云台之上,无当圣母端坐於玉案之后。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诸多仙神——那些期待的目光,那些警惕的目光,那些好奇的目光,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尽收眼底。
    然后,她端起面前的玉杯,將杯中琼浆一饮而尽。
    “封天之事——”
    她顿了顿,仿佛在品味那四个字的重量。
    “截教,不插手。”
    短短五个字,轻描淡写,如同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可瑶池之內,原本凝重的气氛,此刻变得更加压抑。那些期待的目光,瞬间黯淡下去;那些担忧的目光,变成了嘆息;那些好奇的目光,变成了复杂;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变成了……意外。
    无当圣母的话,意味著截教放弃了。
    她说的虽是“不插手”,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这其实就是默认。
    无当圣母的决断,其实並没有超出大部分人的预料。
    截教如今的形势,人尽皆知。
    万仙来朝的盛景早已成为过往,两位天仙,数百仙人,便是截教全部的底蕴。这样的力量如何与玉清、太清、龙凤麒麟、禪宗这些庞然大抗衡?即便截教反对,最多也只是將封天之事拖延些许时日,却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结局。
    可眾人没想到的是,无当圣母居然如此轻鬆地说出了这句话,甚至连一丝不甘都没有流露。她就那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仿佛封天之事与她无关。
    可张鈺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坐在无当圣母身侧,能感觉到她內心的波澜。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她的手指,在玉杯边缘轻轻摩挲,那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为了剿灭天意,截教万仙陨落,道统几近覆灭。那场革天之战,是截教无数先辈用命换来的。可如今,她却要眼睁睁看著天意再次凝聚,看著那些先辈的牺牲付诸东流。
    张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安慰她,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师姐……”他轻声唤道,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无当圣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素来平静如水的眼眸之中,此刻翻涌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可只是一瞬,她便恢復了平静。
    她端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又给张鈺斟了一杯。
    “来日方长。”
    她举起酒杯,轻声说了四个字,然后一饮而尽。
    ……
    广成子立於虚空之中,听到了无当圣母的话。
    他心中一定。
    截教不插手,封天之事便再无阻力。那些天仙、妖神,都不足为虑。玉清一脉,终於可以顺利推动封天,实现阐教大盛的宏愿。
    可隨即,他心中又涌起一丝不安。
    无当圣母答应得太轻鬆了。这不是他意料中的反应。
    这太安静了。
    他仔细审视著无当圣母的面色,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无当圣母只是端坐於云台之上,自斟自饮,神態从容,仿佛方才不过是隨口一说。
    广成子压下心中的不安,不再细究。事已至此,无论截教有什么后手,都翻不起浪来了。天意凝聚,阐教大兴,这是大势所趋,不可阻挡。即便截教有什么谋划,在天意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他收回目光,重新面向场中万千仙神,声音朗朗:
    “既然截教无异议,想来场中眾多道友,也不会有其他想法了吧?”
    这话说得极为霸道,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通知的意味。这便是玉清一脉的行事风格——顺天应人,代天行道。既然封天是大势所趋,那便不需要徵求谁的意见。谁反对,便是违逆天意;谁异议,便是与大道为敌。
    场中诸仙神,面色各异,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
    广成子担忧的,其实只有截教。截教若反对,便是一呼百应,天地间无数中小势力都会追隨。可截教既然已经同意,那些中小势力便群龙无首,掀不起什么风浪。至於场中的天仙、妖神——也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广成子话音落下不久,便有人站出来表態。
    首先站出来的,是大周仙朝。
    周穆王姬满,立於虚空之中,拱手道:
    “大周仙朝,尊崇玉清道君法旨,必定全力配合封天事宜。”
    他態度恭谨,言辞之间满是诚意。他身后的诸侯国国君,以及姜、姚、姒、嬴等古老家族的族长,也纷纷附和:
    “我等亦愿尊奉玉清法旨,共襄封天盛举。”
    一时间,人族一方,表態者络绎不绝。
    姬满如此积极,自然是为了六御之位。大周仙朝虽然雄踞赤县神州,可昔年大商覆灭的教训,还歷歷在目。大商也曾盛极一时,也曾威震天下,可最终还是在革天之战中灰飞烟灭。大周若想避免重蹈覆辙,便必须获得六御之位,方可永世不衰。
    紧接著表態的,是各大宗门。
    丹霞真人站起身来,拱手道:“丹霞宗愿遵玉清法旨。”
    龙虎天师也站起身来:“龙虎宗亦然。”
    人族宗门的天仙,纷纷起身表態。
    他们其实也难以说清自己是否真心愿意封天。可仙道源自太清一脉,再由三清发扬光大。他们能成就天仙之位,离不开三清道统的恩泽。如今三清之中,太清、玉清都已同意,上清虽未同意,却也没有反对。他们便没有了反对的缘由。
    ……
    隨著人族表態完毕,眾多妖神也开始表態——或者默认。
    妖神们的態度,比人族要复杂得多。封天对他们而言,影响最大。他们修炼神道,与天地本源绑定,天意一旦凝聚,天帝册立,必然会影响到他们。
    可又能如何呢?
    龙凤麒麟三族已经同意,人族这边也已同意,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他们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在封天之后的天地秩序中,为自己爭取一点利益。
    於是,混沌族、穷奇族、檮杌族、朱厌族、狰族、胜遇族、蛊雕族……眾多妖神,或是点头,或是沉默,或是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至此,场中万千仙神,大半皆已表態。
    广成子立於虚空之中,看著这一幕,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可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广成道友——”
    那声音低沉而悠远,如同星辰运转之声,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北辰星神,缓缓站起身来。
    北辰星神,星神一脉的领头之人。
    他看向广成子,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分量:
    “封天之事,既已是大势所趋,我等星神一脉,也无异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凝:
    “可我只想问一句——六御之位,该如何分配?”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广成子身上。
    是啊,六御之位。
    封天之事虽然重要,可真正让这些天仙、妖神、星神、佛陀在意的,还是六御之位。那是封天之后,天地间最尊贵的业位,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权柄。
    北辰星神的话,引起了在场眾多妖神、天仙的附和。
    一时间,瑶池之上,议论纷纷,嘈杂如市。
    广成子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待声音平息,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既然北辰道友问起,那我便在此言明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照我玉清一脉的设计,天地权柄,会一分为六。六御之位,各司其职。”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其一,至尊之位——天帝。”
    此言一出,场中又是一静。天帝,六御之首,至尊之位。谁有这个资格?
    广成子继续道:“此位,孟章神君已有人选。”
    他看了一眼龙族方向,四海龙王面色不变,显然早已知道此事。
    “此事,已得到龙凤麒麟三族同意,我玉清一脉亦无异议。”
    场中诸仙神,闻言面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有人不满。可却没有人敢提出异议。这至尊之位,是龙族提议的,得到了凤凰、麒麟两族的认可,又有玉清一脉背书。三族加上玉清,谁还敢说什么?
    唯有周穆王姬满,目光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本以为,以姬家的底蕴,以他的命格,以轩辕剑的威能,天帝之位,非他莫属。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甘,可那不甘只是一瞬,便被压了下去。
    广成子继续道:“其二,我玉清一脉,作为封天主事之人,同样会占据一尊六御之位。想来各位,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场中诸仙神,依旧没有人敢提出异议。玉清一脉是封天的主事之人,也是如今人族的领头之人,又有太清一脉相助,获取一尊位置,理所应当。
    广成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其三,崑崙圣母,有功於天地。”
    他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
    “昔年域外之战,圣母以无上神通补天,断绝域外之力,救天地於危亡。此功此德,天地共仰。封天之事,圣母虽不亲临,却传信於我——封天若成,需预留一尊六御之位。”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稳:
    “想来诸位,也不会反对。”
    场中诸仙神,依旧没有人反对。崑崙圣母的功劳,人尽皆知。数万年来,蟠桃盛会,各方势力都受过崑崙一脉的恩惠。而且,崑崙一脉是天地间最大的中立势力,人妖俱全,不偏不倚。他们占据一尊六御之位,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不会反对。
    广成子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场中眾人的目光,都盯在他身上。六御之位,已有其三——天帝、玉清、崑崙。剩下的三尊,该如何分配?
    广成子看著那些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
    “如今六御之位,已有其三。剩下三尊,並未固定,是想交由各方,在此次蟠桃会上定下。”
    他顿了顿,目光忽然转向无当圣母。
    “不过——”
    他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此次无当师妹深明大义,同意封天事宜,免去了一场不必要的衝突。若无当师妹愿意,我玉清一脉,愿意保举师妹出任一尊六御之位。当然,仅限於无当师妹本人。”
    他看向无当圣母,目光中带著几分试探,几分……算计:
    “师妹,觉得如何?”
    场中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无当圣母身上。
    原本还算平静的无当圣母,此刻目光中忽然迸发出一股凶狠之意。她盯著广成子,那目光如同利刃,如同寒冰,仿佛要將他洞穿。她的周身,隱隱有杀伐之气涌动。
    张鈺坐在她身侧,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体內灵力的涌动,能感觉到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广成子此意,看似將六御之位给了截教,实则是杀人诛心。
    一旦无当接了这六御之位,便意味著她承认了封天的合法性,承认了天意的必要性。这与截教的教义背道而驰,与她心中的大道截然相反。她若接了,必定心魔丛生,道心崩塌,自毁根基。
    广成子明知如此,却故意提出,分明是故意羞辱,故意激怒。
    无当圣母如何能不怒?
    她盯著广成子,目光如冰,声音如刀:
    “多谢广成道友好意。”
    她特意將“道友”二字咬得很重,而不是“师兄”。三清弟子,本是同门,以师兄弟相称。她称“道友”,便是要划清界限,便是要与玉清一脉恩断义绝。
    “这六御之位,我本人——”
    她一字一句:
    “无福消受。”
    广成子闻言,面色不变。他早知无当圣母会是这个反应,这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他微微一笑,语气平淡:
    “那便可惜了。”
    那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的惋惜。
    北辰星神看著两人的对话,眉头微皱。他虽不喜玉清一脉的行事风格,却也不愿看到封天之事节外生枝。他直接开口,打断了广成子的话:
    “广成道友,还是不要拿著六御之位算计人心了。既然还有三尊,该如何分配,不妨明说。”
    广成子看了北辰星神一眼,点了点头:
    “北辰道友说得是。”
    他收回目光,重新面向全场,声音朗朗:
    “我便明说了。剩下三尊六御之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有德者居之。”
    场中诸仙神闻言,皆是一怔。有德者居之?这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如何评判谁有德,谁无德?还不是强者说了算?
    广成子看出了眾人的疑惑,微微一笑,继续道:
    “要进行封天之举,便需重新凝聚天意。而凝聚天意,需要三件宝物——天地人三书。”
    他竖起三根手指:
    “天书封神榜,已在玉清一脉手中。此事诸位都知晓,不必多言。”
    他放下两根手指:
    “还需地书与人书。此二书,尚未成形,需各方合力炼製。”
    他看向场中万千仙神,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
    “地书者,名为社稷图。需包揽天地五洲四海、天界幽冥,每一处地方的形貌——山川之走向,河海之脉络,城池之布局,灵脉之匯聚,洞天之所在,福地之方位——取其形,纳其精,匯於一体,方可成型。”
    他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
    “此图一成,天地万物,尽在其中。山川河岳,皆可掌控;灵脉洞天,皆可调动。其威能之大,不下於先天至宝。”
    场中诸仙神,闻言皆是一惊。山河社稷图,竟是如此玄妙的宝物?
    广成子继续道:
    “人书者,名为生死簿。需取得世间一切未成仙境之生灵——飞禽、走兽、鱼虫、草木、人、妖、精、怪——每一点生命气息,匯聚於一体,方可成型。”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此书一成,世间生灵,尽在其中。生死寿元,皆可掌控;轮迴转世,皆可安排。其玄妙之处,不在山河社稷图之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只有天地人三书齐聚,方可重新凝聚天意,方可进行封天事宜。”
    他看向那些天仙、妖神,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
    “此二书者,玉清一脉会將凝聚之法告知诸位。诸位可以在自己的地界,炼製编制人书和地书的碎片。然后,想办法匯聚於一体。”
    他一字一句道:
    “一书,便是一尊六御之位。”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譁然。
    一书,便是一尊六御之位?这意味著,谁能在山河社稷图和生死簿的凝聚过程中出力最多,贡献最大,谁便能获得六御之位。
    广成子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静:
    “这两个位置,不归任何一方所有。哪一方势力,能率先將山河社稷图或生死簿凝聚成形,六御之位,便是哪一方的。”
    他看向北辰星神,又看向场中诸仙神:
    “诸位道友,觉得如何?”
    场中诸仙神,各自看了一眼,神色各异。
    这方法看似公道,每个人都有机会炼製人书和地书的碎片,每个人都有机会爭夺六御之位。可实际上,这不过是玉清一脉用来安抚各方的手段罢了。
    山河社稷图和生死簿,最终要匯聚於一体。那些大势力,可以凭藉自己的实力,从中小势力手中换取,甚至抢夺碎片。中小势力,虽然也有机会,却很难与大势力抗衡。不过,这总比什么都没有强。至少,那些大势力想要获取其他人手中的碎片,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也算是让所有人雨露均沾,获得一点利益。
    这已经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
    广成子立於虚空之中,將场中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那些天仙、妖神、星神,或是沉吟,或是頷首,或是低声议论,显然都在盘算著如何在这三书之爭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广成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钟:
    “如此算来,还有最后一个位置。”
    场中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他身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六御之位,除去天帝,其余五尊,並非天生而成。需借帝道灵宝法器之力,方可孕育成形。如轩辕剑,如崆峒印,如九州鼎——此类承载人道气运、凝聚社稷之重的至宝,方可为引。”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公正公允的坦然:
    “这最后一个位置,便以此而定。世间任何之人,无论出身,无论修为,无论种族,只要手中持有帝道之器,皆可参加这最后一尊御位的爭夺。以帝道之气,孕育帝位,进而逐鹿。最终胜者,可得这最后一尊六御之位。”
    他看向场中那些独行的天仙、妖神,目光中带著几分深意:
    “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如果说地书与人书,是各大势力之间的比拼,那这逐鹿帝位,便是个人力量的比拼。它不看出身,不看背景,不看势力大小,只看手中是否有帝道之器,只看在逐鹿之中能否胜出。这无疑是给那些独行的天仙、妖神,那些不愿依附大势力的散修,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那些方才还在沉默的独行天仙,此刻眼中都亮起了光芒。
    玉清一脉,当真是煞费苦心,思虑周全。
    这剩下的三个位置——地书、人书、逐鹿——上照顾了各大势力,下照顾了各方散修,一应俱全,没有偏颇。可谓是爭取到了最多数的支持,將封天之事可能遇到的阻力,降到了最低。
    瑶池之中,所有的天仙、妖神都是沉默不语,却也没有人提出异议。这已经是当下最公平、最周全的方案了。
    大的势力,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如何凝聚地书和人书。那些坐拥一洲一海的大势力,自然有底气去爭;那些稍小一些的势力,也开始琢磨著,能否联合几家,共同炼製,共同分润。
    而那些独行天仙、妖神,则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获取帝道之器。
    广成子將话语说完,看著场中眾人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微微頷首,便要退回玉清一脉的席位——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广成道友,在下有一言相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望去。
    只见截教席位之上,张鈺缓缓站起身来。他立於云台之侧,青衫猎猎,面容平静,目光坦然。面对场中万千仙神的目光,他毫无惧色。
    广成子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
    “请说。”
    张鈺点了点头,抬起手来。
    一道灵光自他掌心浮现,那光芒清冷而皎洁,如同月光凝於掌中,如同霜雪落於指尖。光芒之中,一件器物缓缓浮现,悬浮於他掌心之上。
    那是一顶玉冠。
    形似弯月,通体莹润,散发著幽幽的清辉。冠身之上,铭刻著无数细密的道纹,那些道纹如同月华流转,如同星辰轨跡,每一次流转,都有一缕玄之又玄的太阴之气溢散而出。冠顶之处,嵌著一枚明珠,那明珠呈银白之色,散发著淡淡的月华,如同天上明月坠落凡间。
    三辰冠之一——望舒月冕。
    此物一出,瑶池之中,顿时一片譁然。
    那些天仙、妖神、星神,看著那顶玉冠,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张鈺面色不变,只是看著广成子,声音平静:
    “不知此物,可算帝道之器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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