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夕阳市第三城区下水道系统。
    浑浊的污水没过脚踝,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五个身影正在快速移动。
    “还有三百米就到出口。”领头的男人压低声音说。
    他叫陈锋,前城市警卫队队员,现在是杀戮者联盟——【安诸之光】夕阳市分部的行动队长。
    c级杀戮者,职业“影袭者”。
    身后跟著四名队员:医疗师林雪(c)、重装战士王猛(c)、元素使赵雷(c)、侦察兵孙小柔(d+)。
    这是他们本月第六次救援行动。
    “队长,生命信號消失了三个。”孙小柔盯著手中的探测器,脸色苍白,“就在我们上方两百米处,第七街区。”
    陈锋握紧手中的短刃:“標记位置。任务结束后,我们去回收尸体。”
    “可是队长...”林雪的声音在颤抖,“那意味著至少有三个家庭今晚...”
    “我知道。”陈锋打断她,声音沙哑,“但我们救不了所有人。今晚的目標是第十七小学的地下庇护所,那里有四十个孩子。明白吗?”
    队员们沉默了。
    这就是现实。
    在异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这些低等级杀戮者能做的,只有像老鼠一样在下水道里穿行,儘可能多地救出一些“种子”。
    一个月前,陈锋以为成为杀戮者,获得超越常人的力量后,就能改变什么。
    直到他亲眼看见,安诸之光那位c+级的副盟主,被一名b级异种一拳轰碎了半个身体。
    那场战斗只持续了十七秒。
    十七秒,十二名c级杀戮者战死,三名c+级重伤。
    而异种那边,只出动了一名b级异种。
    从那以后,陈锋明白了:他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苟延残喘。每一次救援都是赌博,赌异种不会注意到这些“小动作”。
    “出口到了。”王猛推开沉重的井盖。
    外面是废弃的工业区。
    第十七小学就在五百米外,但那五百米是开阔地,没有任何遮蔽。
    陈锋做了个手势。孙小柔闭上眼睛,施展能力“阴影感知”。
    三秒后,她睁开眼,脸色更加难看:“两点钟方向,楼顶,有一个热源。能量读数...b级。”
    b级。
    相当於异种强族的精英战士。
    “绕不过去。”陈锋咬牙,“赵雷,製造浓雾掩护。王猛打头阵,一旦被发现,你负责拖住它。其他人全速冲向学校,能救多少是多少。”
    “队长,那你呢?”林雪问。
    “我和王猛一起断后。”陈锋露出惨澹的笑容,“这是队长的责任。”
    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了。
    赵雷举起法杖,低声吟唱。
    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浓雾在工业区瀰漫开来,能见度降至不足五米。
    “行动!”
    五人衝出下水道,在浓雾中狂奔。
    前三百米很顺利。学校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然后,浓雾突然被什么东西撕开了。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他们前进的路上。
    水泥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那东西缓缓站直身体。
    三米高的身躯覆盖著暗红色的甲壳,六条手臂末端是锋利的骨刃,头部像扭曲的昆虫,复眼在黑暗中发出幽绿色的光。
    “凶甲虫族的狩猎队长。”孙小柔颤声说,“b+级...”
    “人类小虫子。”异种发出嘶哑的笑声,声音像金属摩擦,“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王猛怒吼一声,率先发动攻击。他的身体膨胀,皮肤石化,化作三米高的岩石巨人,挥舞著合金战锤砸向异种。
    异种甚至没有移动。
    其中一条手臂隨意一挥。
    骨刃划过空气,带起刺耳的尖啸。
    王猛的战锤被切成两半,连同他的右臂一起飞了出去。
    鲜血喷涌。
    “王猛!”林雪尖叫著施展治疗术,但伤口处缠绕著暗红色的能量,不断侵蚀著新生的血肉。
    “快走!”陈锋激活“影袭”能力,化作一道黑线绕到异种身后,短刃刺向甲壳的缝隙。
    刀刃撞在甲壳上,溅起火星,却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可笑。”异种转身,一拳轰出。
    陈锋勉强架起双刃格挡。
    骨折的声音清脆得可怕。他的双臂呈诡异的角度弯曲,身体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撞塌了一堵砖墙。
    “队长!”赵雷凝聚火球,孙小柔射出淬毒的弩箭。
    异种甚至懒得躲避。
    火球在甲壳上炸开,只留下一片焦黑。
    弩箭钉在甲壳上,箭杆颤抖著,毒液顺著甲壳流下,毫无作用。
    “你们人类总是这样。”异种缓缓走向陈锋,“明明弱得像蚂蚁,却总想著反抗。为什么不能乖乖当食物呢?”
    陈锋吐著血,挣扎著想爬起来。
    异种抬起脚,踩在他的胸口。
    肋骨一根根断裂。
    “告诉你一个秘密。”异种俯下身,复眼凑近陈锋的脸,“今晚,整个城区会被清理。不是普通的採购,而是大清洗。因为议会觉得人类数量有点太多了,需要...优化一下。”
    “你们...这些畜生...”陈锋艰难地呼吸。
    “畜生?不,我们是进化。”异种轻笑,“你们人类,只是进化路上的营养。现在...”
    它的骨刃举起,对准陈锋的头颅。
    “该用餐了。”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层遮挡,而是某种更深邃、更本质的“黑暗”在降临。
    工业区的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浓雾凝固了。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块。
    异种的动作僵住了。
    它缓缓抬头,六条手臂同时摆出防御姿態。
    “谁?”
    没有回答。
    只有脚步声。
    缓慢、沉稳、带著某种规律性的脚步声,从浓雾深处传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就震动一次。
    陈锋努力转动眼球,看向声音的方向。
    浓雾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著黑色的风衣,右手缠著绷带,左手裸露的手臂上布满金色与翠绿交织的纹路。
    他的眼睛...陈锋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煞白色的十字星瞳孔,裂纹状的纹路在其中发光,仿佛蕴含著一个破碎的世界,在瞳孔的外围,四道顏色各异的瞳环正在交错旋转,诡异而绚烂!
    男人看都没看陈锋,目光直接锁定在异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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