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街巷时,罗塔才拖著灌了铅似的腿回到家。
    他面试了一整天,被拒绝了三次,喉咙干得发疼,胸口堵著化不开的疲惫与烦躁。
    工作並不好找,特別是对於他来说。
    罗塔瞥见窝里躺著的戚然,起初还鬆了口气,以为小人类吃了药安稳睡下。
    可脚步刚走近,心就猛地一沉。
    戚然的脸颊白得像纸,连唇瓣都没了血色,伸手一碰,皮肤凉得刺骨,半点温热都没有。
    那点疲惫瞬间被恐慌压过。
    罗塔的耳朵绷得笔直,尾巴僵直地垂在身侧,指尖发颤地探了探戚然的呼吸,確认气息微弱却还在,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摸出手机,看著不多的余额,咬了咬牙,俯身小心翼翼地將戚然抱进怀里。
    小人类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罗塔下意识地放慢动作,裹紧了怀里的人,匆匆推门往宠物店赶。
    宠物店里的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难受。
    医生是个山羊兽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给戚然做了一系列检查。
    冰冷的仪器贴在戚然皮肤上时,小人类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罗塔守在一旁,耳朵紧紧贴在头上,尾巴焦躁地扫著地面,心臟像被一只手攥著,越收越紧。
    不多时,医生拿著一叠化验单和报告走过来,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
    “这只人类宠物的身体底子太差了,各项指標都远低於正常水平。就算你砸再多钱进去救治,也只是拖延时间,救不活的。”
    他指了指报告上的数据,语气平淡。
    “这就是你们追求漂亮的代价,一代代的培育,特意筛选出这种纤细貌美的人类,早就破坏了自然筛选的优势,他们打从生下来就病魔缠身,是被强行造出来的『展品』。”
    罗塔接过报告,指尖冰凉。
    上面的数字和术语他看得一知半解,却清清楚楚读懂了“救不活”这三个字。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那样木愣愣地盯著纸上的字跡,大脑一片空白,连耳朵耷拉下来都没察觉。
    见他这副模样,医生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著兽人对人类宠物的轻慢。
    “要不就遗弃了吧,左右不过是只宠物,没必要耗著。等你以后条件好了,再养一只健康的就是。”
    罗塔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猩红,尾巴绷得发颤,却没反驳医生的话,只是哑著嗓子开口。
    “开点能缓解他痛苦的药。”
    医生愣了一下,没再多劝,转身去开了药。
    罗塔付了钱,抱著戚然走出宠物店。
    晚风带著凉意吹过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也吹醒了几分混沌的意识。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次第亮起,五彩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却暖不透半分寒意。
    罗塔抱著戚然慢慢走著,脚步沉重。
    他低头看著怀里紧闭双眼的小傢伙,声音轻得像呢喃:“然然,你喜欢什么?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戚然窝在他怀里,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虚弱地摇了摇头。
    他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微微动了动手指,攥住了罗塔的衣角。
    罗塔的心更疼了。
    他收紧手臂,感受著怀里轻飘飘的重量。
    这重量轻得让他恐慌,让他想起了爸妈离世时的空落。
    那时他失去了亲人,现在,他好像又要失去这世上仅存的牵掛。
    小时候,爸爸曾摸著他的头说,兽人对人类宠物的培育,是最自私的掠夺。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那些长得漂亮的人类宠物很可爱。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兽人们为了满足自己的审美,强行扭曲人类的天性,让他们生来就背负病痛,活得痛苦又卑微。
    他们拥有兽人称颂的漂亮皮囊,却唯独没有健康的权利,连诞生都带著被迫的意味。
    违背了自然,也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回到家,罗塔轻手轻脚地把戚然放到窝里。
    他给戚然餵了药,又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擦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哄著他睡熟。
    等戚然的呼吸变得平稳,他才拿出手机,点开余额界面,屏幕上的数字少得可怜,连支付今天的药费都有些勉强。
    宠物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尖锐地刺痛著他。
    他自己都快撑不下去了,连一份稳定的工作都没有,又凭什么留住戚然,凭什么给他治病?
    罗塔蜷缩在窝边,將自己的尾巴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著唯一的慰藉。
    泪水无声地涌了上来,砸在尾巴柔软的毛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不敢发出声音,怕吵醒戚然,只能死死咬著唇,任由绝望和愧疚吞噬自己。
    他已经没有爸妈了,戚然是他最后的亲人,可他却要亲手看著他离开,甚至连留住他的能力都没有。
    他好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当初一时衝动,把戚然买了下来。
    如果戚然被那些家境优渥的兽人买走,是不是就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是不是就能有钱续命。
    而不是跟著他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兽人,在艰难和病痛里煎熬。
    悔恨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紧,让他连呼吸都觉得疼。
    戚然迷糊间醒来,罗塔已经睡著了。
    他哭过了吗。
    戚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罗塔的眼角,红的厉害。
    一个刚成年一年多的兽人,要在社会上立足,还要花费这么多钱去治疗一只宠物,已经很艰难了。
    戚然並不怪他。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活著。
    次日一早,罗塔出门前给戚然准备了食物,便匆匆去上班了。
    这次的工作並不轻鬆,在一家运输公司上班,负责各个区域的食物配送。
    这份工作是沙里介绍的,他的同学。
    刚结束了上午的配送,罗塔把车停在指定位置,去食堂吃饭。
    沙里看到了他,挥挥手,“这儿,已经给你买好了,吃吧。”
    罗塔看了一眼沙里,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他拿起食物狼吞虎咽起来,早就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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