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受了这一礼
第106章 受了这一礼
如此过了五六天，这天苏珏刚骑马来到一片林子，就看到黄蓉被四五人围攻四五个大汉，实力平平，最强的也只有二流武者的水平。
黄蓉的实力，要比这些人强出一筹，但因为缺少战斗经验，加上被四五人围攻，显得有些险象环生。
不过————
黄蓉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她是五绝之一的黄药师的女儿，武功都是绝顶神功。
虽然暂时落在了下风，但时间长了，对敌经验涨上去，自然能破开这几人的围攻。
而且，实在不敌她还有软蝟甲护身。
看到这一幕，苏珏悠悠一笑，当即轻轻一踩马背，整个人冲天而起。
下一秒，只听嗖嗖几道破空声响起。
几片金叶子，骤然划破空气，精准地击打在几名围攻黄蓉的江湖客手腕上。
树林內瞬间响起几声惨叫，为首的刀疤脸大汉脸色大变，忍不住惊呼道：“先天武者？”
他连忙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转身看向苏珏。
“这位兄台，黑风寨办事，还望兄台给个面子？”
“黑风寨？”
苏珏摇了摇头，隨口道：“没听说过。”
刀疤脸壮汉脸色一僵，却也不敢发作，只好瓮声瓮气解释道：“我们大寨主便是河朔第一刀之称的刘一刀，和阁下一样，同为先天武者。”
“那又如何？”
“这小娘子三番五次破坏我们黑风寨的事，大寨主命我们將其抓回去，阁下若是执意要插手，便是和我们黑风寨过不去。”
听到这话，黄蓉俏脸微寒，反驳道：“你们这群土匪，勾结当地世族，暗地里做些拐卖人口的勾当，该杀。”
苏珏闻言，目光冷了下来。
他抬眼望向刀疤脸几人，缓缓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们大寨主即刻便到，阁下最好还是掂量掂量————”
只是————
没等刀疤脸把话说完，苏珏隨手又是几片金叶子洒出去。
这是他从上官海棠那里学来的，漫天花雨洒金钱的暗器手法。
招式酷炫不说，还自带特效。
顷刻间，便將四五个黑风寨的土匪当场击毙。
黄蓉看到苏珏的招式，不由目光一亮。
她嬉笑道：“公子，又见面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先天高手。”
苏珏微微一笑，没有反驳黄蓉的话，只是问：“姑娘怎么和这些土匪打到了一起？”
提起这个，黄蓉怒意隱现，便一五一十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她到了河朔这一代，依然是游山玩水，实在閒著无聊，就学著戏文里的样子，劫富济贫一番。
她虽然实力堪堪一流，谈不上什么高手，但凭著机敏过人，也没被人抓到过。
只是两天前的夜里，她潜入了当地一个姓孙的世家大族府上，原本只是听说这户大族为富不仁，想教训一番。
却不想在孙家看到了他们和黑风寨的土匪勾结，诱拐良家妇女，还將人肆意买卖的事情。
黄蓉怒不可遏，於是当晚就破坏了黑风寨的好事，救出了几名良家。
之后更是和黑风寨的人杆上了，每每都会在他们交易的时候搞破坏。
几次下来，黑风寨不胜其扰，便派出高手追杀黄蓉。
一直到今天中午，她被人堵在了这片林子里。
听完黄蓉的话，苏珏眼神微冷，凝声道：“拐卖人口，的確该杀！”
之前，他在明国的时候，就打掉了安乐窟的拐子。
但这种事，总是无法避免的。
尤其是，河朔地区和金国接壤，常年战乱。
像黑风寨这种，借著战乱而恶事做尽的势力，绝不在少数。
天下的恶人，苏珏要一个个杀过去，肯定做不到。
但既然见到了，他就不会不管。
想到这，苏珏便问道：“姑娘可知道，黑风寨具体位置在哪里？”
黄蓉点点头，“这几天已经摸去过黑风寨一次，不过————”
说到这，黄蓉迟疑了一下，沉声道：“那黑风寨大寨主，的確是先天高手，一手刀法在河朔罕有敌手。”
“无妨。”
苏珏摆了摆手。
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大宗师也能碰上一碰。
整个南宋疆域里面，或许有隱藏的大宗师，但除了那些隱世不出的大宗师，即便是五绝也不是他的对手。
看到苏珏脸色自信，黄蓉便没有多说，当即带路。
只是中途，每隔一炷香，黄蓉就要停下来调息片刻。
看到这情况，苏珏便道：“姑娘，得罪了。”
说著，他抓住黄蓉的手腕，脚下轻轻一踏。
踏雪寻梅使出，两人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瞬间飞出去几十丈。
黄蓉当即愣住，望著苏珏的侧脸怔怔出神。
倒不是因为苏珏轻薄的举动，毕竟她是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的世俗规矩。
真正让黄蓉惊讶的是，苏珏的轻功身法堪称绝顶，居然比她爹黄药师还要厉害几分。
而且，更让黄蓉惊讶的是，十几公里的路途，苏珏竟然一次都没有调息过，体內的真气好似无穷无尽。
两人在黑风寨前落下，黄蓉这才忍不住问：“公子，你真是先天？先天高手可没有这么雄厚的內力！”
苏珏哈哈一笑，眨了眨眼睛道：“我也没说自己是先天武者啊。”
说话间，黑风寨负责警戒的两名土匪，看到了苏珏和黄蓉，当即提著刀上前盘问！
“站住！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苏珏也懒得废话，隨手拋出两枚金叶子。
只听嗖嗖两声，两名土匪应声而倒。
接下来，苏珏拉著黄蓉的手，好似閒庭信步一般，一路朝著黑风寨里面走去。
这期间，无论来的是谁，都是一招的事情。
黄蓉愣愣地看著大杀四方的苏珏，心中惊讶更甚。
她虽然贪玩，本身实力一般，但却不妨碍她眼力极好，从小接受黄药师的教导，精通各家武学。
以她的眼力来看，苏珏虽然年轻，但一身武学早已出神入化，绝不在五绝之下。
想到这，黄蓉不由在心中暗道：“这位公子出手就是几十年份的灵酒，一身武功又是鬼神莫测，难道是哪家隱世门派的传人？”
就在黄蓉愣神间，黑风寨的大寨主刘一刀，也带著一群手下急匆匆赶到。
看到躺了一地的手下，刘一刀怒目圆睁，当即举起手中的金丝大环刀，遥指著苏珏。
“好胆，敢来黑风寨撒野，给爷爷死来！”
然而————
苏珏没有和他半分废话，同样是一招漫天花雨撒金钱。
顷刻间，刘一刀应声而倒。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黑风寨的土匪，也让黄蓉脸色复杂。
仅仅只是一招，先天武者，纵横河朔，罕有敌手的刘一刀就丟了性命。
这实力，堪称江湖绝顶。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黄蓉忽然看到苏珏还抓著自己的手，顿时俏脸微红。
她急忙抽出手，顺便拦下还想出手的苏珏，沉声道：“公子，那些被抓走的姐姐还没找到，留几个活口。”
苏珏闻声点点头，收起了金叶子，將还活著的黑风寨土匪交给了黄蓉。
片刻后，黄蓉还没有施展什么审问的手段，这些被嚇破胆的土匪，就一五一十將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其中，也包括了他们这些年抓了多少良家，祸害了多少百姓。
以及山寨中，还被关押著的十几名良家妇女。
將人救出来后，苏珏想了想，便让这些良家妇女自己选择是回家还是由他安排。
若是要回家的，他就给几两银子路费。
不想回家的，就在府城里面买栋小院子，安置她们。
不出意料，这些女子绝大部分都不愿意回家。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性命事小，贞洁事大——.——
她们若是回家，多半也是被逼自杀的结局。
苏珏也没有意外，就带著这些苦命的女子，去了附近最近的府城。
然后花钱买了一座小院，顺便给她们留了一些银子。
银子不多，勉强够她们小半年生活。
因为苏珏知道，银子给多了，对她们这些妇孺来说，是祸非福。
看到苏珏將一切都安排妥帖，黄蓉笑著道：“公子，咱们也算是有缘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在下苏珏，明国人士。”
“明国？”
听到这话，黄蓉一怔，隨即恍然大悟道：“难怪公子这么厉害！我听我爹说过，明国武学昌盛，江湖中高手辈出。”
苏珏笑著摇了摇头，反问道：“敢问姑娘闺名？”
“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
“黄姑娘。”
苏珏点点头，接著又道：“还请黄姑娘照看一下这些命苦的女子，我去办点小事。”
看到苏珏眼中的杀意，黄蓉猜到苏珏是要去对付孙家，当即点头道：“那你小心些。”
是夜。
月朗星稀。
黄蓉坐在小院的石桌內，手托著下巴，频繁望著大门。
苏珏去了小半天，至今还没回来，她有些担心。
正犹豫著，要不要去孙家寻找，外面响起了短促的敲门声。
——
黄蓉目光一亮，因为这是她和苏珏约定的暗號。
过去开门看，果然看到门外站著的是苏珏。
苏珏一身白衣，腰间掛著一只酒葫芦，背上则背著一柄精美的宝剑。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显得出尘飘逸，宛如无双公子。
“苏大哥，你没事吧？”
“放心吧，我没事。”
苏珏笑了笑，摇了摇头。
之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是因为他顺便去城中的酒楼打听了一番。
这孙家是当地大族，仗著和当地知府有关係，恶事做尽，州府內无人敢管。
为了除恶务尽，苏珏不止弄死了孙家的家主，还把知府也一併砍了。
这里的通判名声却还不错，知府死后，他便是府城最高长官，由他代理知府，至少能扫清一些罪恶。
当然，后面的事情苏珏就管不了。
做到这一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苏珏两人早早起来。
黄蓉道：“苏大哥，你接下来要去哪？”
“这一趟出来，也是为了游歷江湖，倒没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地，大概会去北方金国见识见识。”
“金国啊，我也准备去那边，不如同行？”
“也好！”
苏珏心中暗暗一笑，他等的就是黄蓉这句话。
於是两人告別了那些命苦的女子后，继续上路。
另外，看到黄蓉骑得小毛驴，上次在战斗中被黑风寨的人砍死了。
苏珏还特意先去马市，给黄蓉买了一匹上好的枣红马。
他自己，还是骑著那匹老黄马。
两人一路往北，途中苏珏给黄蓉说了几个故事。
什么老剑神一声剑来，再入陆地神仙境————
夫子登天化月，迎战昊天。
听得黄蓉心神摇曳，这几天更是缠著苏珏，想要听故事的后续。
“听故事可以，不过这几天吃的是乾粮，实在难受————”
听到这话，黄蓉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明白了苏珏的意思。
她笑著道：“苏大哥，你想吃美食直说就是了，不必拐弯抹角。”
说完，黄蓉也没有拒绝。
抵达下一个镇子后，就自己买了食材，借用当地酒楼的后厨，给苏珏做了一桌盛宴。
苏珏品尝了几口，顿时双眼大亮。
只能说，女厨神不愧是女厨神。
黄蓉做的菜，是他穿越以来，品尝过最美味的。
“怎么样，苏大哥？”
看到黄蓉期待的目光，苏珏连忙竖起大拇指，笑著道：“比起宫里的御厨，都要好上十倍。”
听到苏珏这话，黄蓉小脸上满是得意，娇笑道：“那今天可得继续说老剑神的故事————”
苏珏笑了笑，刚想说话。
却听到酒楼门口，响起一阵嘈杂声。
“老乞丐，快滚快滚，这里不让进！”
“店家，通融一下，我就进去闻闻味道————你们酒楼里面做的八宝鸭，的確不错，比我在皇宫里吃过的都要好！”
听到这话，酒楼小二一愣，隨即嘲笑道：“老头，你都穷的討饭了，还大言不惭说去过皇宫————赶紧滚，不然我可就揍你了。”
苏珏听到外面的爭吵，心下一动。
南宋爱吃，又称得上大侠的，唯有一人，就是丐帮帮主洪七公！
没错！
在苏珏心里，不论是五绝，还是五绝以下的人，真正能称得上大侠的，唯有洪七公。
不只是因为他有大义，更因为洪七公贵为丐帮帮主，手下几十万丐帮弟子，但他从没有高高在上过。
如果刚才在门外，被店小二嘲笑的人换做是欧阳锋，换做是黄药师————甚至换成王重阳。
这店小二都免不了要被教训，或者丟掉小命。
而且这事儿，即便放在江湖中，也没有人会置喙半句。
因为————宗师不可轻辱！
也唯有门外的是洪七公，店小二才能安然无恙。
想到这，苏珏想了想，抬高声音道：“小二，让老人家进来吧。”
听到这话，店小二愣了一下，隨后满脸諂媚地转身道：“哎，公子，小人这就请老人家进来。”
他之所以这么諂媚，完全是因为苏珏出手阔绰，动輒就是一片金叶子。
很快，酒楼小二就带著一个衣衫槛褸，鬍子花白的老乞丐走进了大堂。
这老乞丐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的八宝鸭上，再也挪不开目光。
老乞丐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道：“咦，这里面似乎加了桂花————还有用虾膏提过鲜————妙啊，这么一来，鸭肉是既鲜又香！”
老人说话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却始终恪守诺言，只是站在远处闻著香味。
看到这一幕，苏珏笑了笑，伸手道：“老人家，既然喜欢，不妨坐下一起享用。”
听到这话，老乞丐顿时目光大亮，可隨后又扭捏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况且老叫花身上可没有钱。”
“不用钱。”
黄蓉眼珠儿一转，心里就已经猜到了洪七公的身份。
她笑著起身，也不嫌弃洪七公身上的破烂衣服，將人搀扶到桌边。
“老人家要是喜欢，儘管吃就是。”
听到这话，洪七公迟疑了下，终究还是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当即也顾不上筷子，直接徒手就抓起桌上的八宝鸭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还用眼角余光打量著黄蓉和苏珏两人。
其实他这么做，也是在考验两人的品性。
要是两人忍受不了，那他多半转身就走。
不过，让洪七公意外的是，不仅是那公子笑意盈盈，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就连丫头同样神色如常。
更让洪七公意外的是，那公子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是道：“有菜无酒，太过无趣，老人家，我这还有半葫芦好酒。”
说话间，苏珏取来三个杯子，给三人各自倒满了一杯。
这猴儿酒刚一倒出来，瞬间整座酒楼內酒香四溢。
而洪七公，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望著杯中酒液，差点失声惊叫。
“猴儿酒？”
“好眼力————”
苏珏哈哈一笑，將酒推向了洪七公。
非但苏珏这桌，酒楼大堂里面的食客，闻到这股酒香，同样是满脸惊诧。
有人更是急忙將店小二喊了过去，说自己也要这种酒，让酒楼小二满脸为难。
苏珏这边，洪七公望著这酒，抓耳挠腮了起来。
黄蓉见状，连忙道：“老家人，快喝啊，这酒可好喝了。”
听到这话，洪七公嘆了口气，忽然道：“小丫头，你们两个这是在给老叫花下套啊！”
“这话怎么说？我和苏大哥可是真心实意请您老人家吃饭喝酒！”
“只怕我真喝了这酒，欠下的债就还不清了。”
黄蓉闻声嘻嘻一笑，悠然道：“没关係，老人家就隨便教苏大哥点武功，就当是还了这酒菜的钱了。”
洪七公望向黄蓉，幽幽道：“丫头，你知道老叫花是谁？”
“原本是不知道的，不过看到您手上缺了一指，便猜到了。”
黄蓉顿了顿，又笑道：“我爹说过，他最佩服的人，只有两人，一个就是全真祖师，另一个则是丐帮帮主洪七公，其中这洪七公只有九根指头，人称九指神丐！”
洪七公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缺失的指头，哑然失笑，摇头道：“你这丫头倒是聪慧，你爹是？”
“我爹乃是桃花岛主，和七公你老人家是旧相识了。
“原来是黄药师之女，难怪这么古灵精怪。”
黄药师的实力，虽然在五绝之中，排不上前三，但他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还饱读诗书，精通佛道儒三家经义，堪称五绝中唯一的全才。
这一点，就算是洪七公也不得不承认。
想到这，洪七公点了点头，幽幽道：“也罢，这猴儿酒百年难遇，老叫花我有幸能尝一回儿，就教你们两个几招。”
说著，洪七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是刚喝完，他就发觉体內升腾起一股真气。
这让洪七公更加惊讶，忍不住道：“五十年以上的灵酒？”
黄蓉嘻嘻一笑，点头道：“几招可不够，七公你得多教几招，什么十八掌，打狗棍，都得教给苏大哥。”
听到这话，洪七公顿时满脸无语。
“你这丫头，果然是在给老叫花下套————”
不过这时候，苏珏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却无奈一嘆。
他这是抢了郭靖的机缘啊————
当然，他对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没什么想法，那些都不適合自己。
而且，请洪七公喝酒，纯粹是敬佩对方的为人，並没有要挟恩图报的意思。
想到这，苏珏便道：“七公，黄姑娘她开玩笑的，你不用往心里去，而且我所学剑法，早已走出了自己的道，其他武学对我来说也是无用。”
听到苏珏这话，洪七公一怔。
不由抬起头，细细打量起了苏珏。
刚才他光顾著美酒美食，的確忽略了苏珏的实力。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苏珏的年纪太小，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这么年轻，就算实力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可是————
等他这次仔细打量了两眼，却看到了让他惊骇的一幕。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透苏珏的实力。
“咦————”
洪七公轻咦了几声，满脸惊讶道：“江湖中何时出了你这么个年轻高手？”
“在下来自明国————”
“原来如此。”
洪七公恍然大悟，隨即忍不住將目光落在苏珏背后的剑上。
他一时技痒，忍不住道：“小兄弟，能不能看看你的剑？”
苏珏微微一笑，摇头道：“动手怕伤了和气，我便以指代剑，出一招吧！”
说完这话，只见苏珏指並成剑，隨后缓缓朝身前的空气刺出了一剑。
剎那间，酒楼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了下来。
洪七公双眼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惊叫出声道：“剑意？”
所谓剑意，也叫武道真意，乃是宗师境界强者，才有机会悟出来的境界。
而且，武道真意还是通往大宗师的基石！
可十个宗师里面，也未必能有一人领悟武道真意。
天下五绝，之所以能成为五绝！就是因为他们五人，都有武道真意。
差一筹的，像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即便他也是宗师，但因为没有领悟武道真意，所以始终比五绝差了一层。
看到苏珏指尖上跃动的磅礴剑意，洪七公甚至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道：“看来还是老叫花唐突了，小兄弟一身实力早已入了化境，根本无须我教。”
洪七公能感受到这股磅礴的剑意，但是黄蓉却感受不到。
她听到洪七公的话，不由一愣，急忙道：“七公，您就教教苏大哥嘛，多学一门神功总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黄蓉的话，洪七公哈哈一笑，指点道：“你这丫头实力太弱了，不明白到了我们这种境界，明悟自身的武道，远比什么神功要重要的多，若是不合自己的武道，便是绝世神功作用也不大，你这位苏大哥，剑法早已登峰造极，不比我的降龙十八掌差，何必捨近求远，学什么掌法。”
“啊，苏大哥的剑法不比七公您差？”
黄蓉满脸惊讶，忍不住看向苏珏。
她知道苏珏实力很强，但也只是因为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比起五绝还是差了一截。
但没想到，洪七公居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洪七公郑重点头，幽幽道：“老叫花我从来不说假话，他的武道天赋，堪称绝顶。”
然而！
就在两人说话间，却见桌上闭著眼睛的苏珏再次动了。
他的剑指再次往前刺了半寸！
却见，那指尖有星河流转，有百花盛开，更有铺天盖地的剑气————
看到这一幕，洪七公脸色大变，直接哐当一声，身子弹出老远。
甚至连撞倒了几张椅子，都没有注意。
看到洪七公这么大的反应，黄蓉愣了一下，急忙问：“七公，你怎么了？”
洪七公指向苏珏，连身体都变得颤抖起来。
好半天，他才道：“大宗师！”
“什么？”
洪七公反应过来，急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没错，他从苏珏的指尖，看到了大宗师才拥有的领域之力！
那是独属於苏珏的剑域，是能够让天下剑客俯首的神域，也是能让天下宗师绝望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洪七公豁然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苏珏的指尖。
脸上更是露出惊骇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苏珏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著大宗师才会的领域之力。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五绝梦寐以求的境界。
甚至为了达到这种境界，十多年前，他们五人决战华山之巔，既是相互切磋，也是为了分出高下，得到那本名为九阴真经的神功。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
黄蓉不懂洪七公话里的意思，只是还惦记著，想要从洪七公身上薅点武功绝学。
她想著，洪七公和她爹黄药师一样名列五绝，身怀绝世武功。
哪怕指点个一招二式，都能让她和苏珏受用无穷。
当然，黄蓉自己对武功兴趣不大，她最大的目的，还是希望洪七公能收苏珏为徒。
想到这，黄蓉连忙道：“七公，既然苏大哥天赋这么好，你就收他为徒弟，多教他几招嘛！”
听到这话，洪七公深吸一口气，继而满脸惆悵道：“你这丫头说反了，这小兄弟都够当老叫花我的师父了，你让我教他什么？”
听到这话，黄蓉立刻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七公————你————你说什么？”
“哈哈，丫头你没听错，你的苏大哥，他的武道实力绝对不弱於我，甚至尤有胜之，你让我教他什么————”
黄蓉闻声，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惊奇地看向苏珏。
她原本以为，苏珏属於刚刚触摸到老一辈强者衣角的年轻天才，实力比起五绝要差了一大截。
可谁知道，洪七公竟然说苏珏足够和五绝相提並论，甚至————尤有胜之？
“难道说，苏大哥他比我爹，还有七公您————”
“没错！他小小年纪，已经领悟了大宗师才能拥有的领域之力，光以境界而论，早已走在了我们五个人前面。”
洪七公满脸感慨，看著苏珏指尖闪烁的星河，眼中绽放出精光。
原本他还不明白，苏珏为何要展示这一记剑指。
直到现在，看到指尖跃动的星河，以及那淡淡散溢而出的领域之力，洪七公这才明白苏珏的苦心————
他这是在教我这个老叫花，让我能近距离观摩领域之力啊！
一想到这，洪七公心生感动。
他有信心，有了今天这一次近距离观摩领域之力的过程。
他对於大宗师境界的领悟，能够更深一层，已经停滯了好几年的宗师后期境界，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只今天这一眼，就足够抵得上老叫花我五六年的苦修。”
想到这，洪七公郑重地朝著苏珏抱拳，口中道：“夫子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多谢小兄弟！”
苏珏微微领首，不客气地受了这一礼。
武者间，向来都是达者为先，他为洪七公演示领域之力，也受的起这一礼。
不过————
苏珏並没有撤掉指尖的剑意，而是淡淡道：“七公，大宗师並非武道的终点，这天地广阔，该有大宗师之上————”
话音一落，只见苏珏指尖的景象再度变幻。
无穷无尽的星河剑气，在这一瞬间凝结於一点。
紧接著，却见苏珏的指尖出现了一颗种子。
>
如此过了五六天，这天苏珏刚骑马来到一片林子，就看到黄蓉被四五人围攻四五个大汉，实力平平，最强的也只有二流武者的水平。
黄蓉的实力，要比这些人强出一筹，但因为缺少战斗经验，加上被四五人围攻，显得有些险象环生。
不过————
黄蓉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她是五绝之一的黄药师的女儿，武功都是绝顶神功。
虽然暂时落在了下风，但时间长了，对敌经验涨上去，自然能破开这几人的围攻。
而且，实在不敌她还有软蝟甲护身。
看到这一幕，苏珏悠悠一笑，当即轻轻一踩马背，整个人冲天而起。
下一秒，只听嗖嗖几道破空声响起。
几片金叶子，骤然划破空气，精准地击打在几名围攻黄蓉的江湖客手腕上。
树林內瞬间响起几声惨叫，为首的刀疤脸大汉脸色大变，忍不住惊呼道：“先天武者？”
他连忙捂著血流如注的手腕，转身看向苏珏。
“这位兄台，黑风寨办事，还望兄台给个面子？”
“黑风寨？”
苏珏摇了摇头，隨口道：“没听说过。”
刀疤脸壮汉脸色一僵，却也不敢发作，只好瓮声瓮气解释道：“我们大寨主便是河朔第一刀之称的刘一刀，和阁下一样，同为先天武者。”
“那又如何？”
“这小娘子三番五次破坏我们黑风寨的事，大寨主命我们將其抓回去，阁下若是执意要插手，便是和我们黑风寨过不去。”
听到这话，黄蓉俏脸微寒，反驳道：“你们这群土匪，勾结当地世族，暗地里做些拐卖人口的勾当，该杀。”
苏珏闻言，目光冷了下来。
他抬眼望向刀疤脸几人，缓缓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们大寨主即刻便到，阁下最好还是掂量掂量————”
只是————
没等刀疤脸把话说完，苏珏隨手又是几片金叶子洒出去。
这是他从上官海棠那里学来的，漫天花雨洒金钱的暗器手法。
招式酷炫不说，还自带特效。
顷刻间，便將四五个黑风寨的土匪当场击毙。
黄蓉看到苏珏的招式，不由目光一亮。
她嬉笑道：“公子，又见面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先天高手。”
苏珏微微一笑，没有反驳黄蓉的话，只是问：“姑娘怎么和这些土匪打到了一起？”
提起这个，黄蓉怒意隱现，便一五一十將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她到了河朔这一代，依然是游山玩水，实在閒著无聊，就学著戏文里的样子，劫富济贫一番。
她虽然实力堪堪一流，谈不上什么高手，但凭著机敏过人，也没被人抓到过。
只是两天前的夜里，她潜入了当地一个姓孙的世家大族府上，原本只是听说这户大族为富不仁，想教训一番。
却不想在孙家看到了他们和黑风寨的土匪勾结，诱拐良家妇女，还將人肆意买卖的事情。
黄蓉怒不可遏，於是当晚就破坏了黑风寨的好事，救出了几名良家。
之后更是和黑风寨的人杆上了，每每都会在他们交易的时候搞破坏。
几次下来，黑风寨不胜其扰，便派出高手追杀黄蓉。
一直到今天中午，她被人堵在了这片林子里。
听完黄蓉的话，苏珏眼神微冷，凝声道：“拐卖人口，的確该杀！”
之前，他在明国的时候，就打掉了安乐窟的拐子。
但这种事，总是无法避免的。
尤其是，河朔地区和金国接壤，常年战乱。
像黑风寨这种，借著战乱而恶事做尽的势力，绝不在少数。
天下的恶人，苏珏要一个个杀过去，肯定做不到。
但既然见到了，他就不会不管。
想到这，苏珏便问道：“姑娘可知道，黑风寨具体位置在哪里？”
黄蓉点点头，“这几天已经摸去过黑风寨一次，不过————”
说到这，黄蓉迟疑了一下，沉声道：“那黑风寨大寨主，的確是先天高手，一手刀法在河朔罕有敌手。”
“无妨。”
苏珏摆了摆手。
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大宗师也能碰上一碰。
整个南宋疆域里面，或许有隱藏的大宗师，但除了那些隱世不出的大宗师，即便是五绝也不是他的对手。
看到苏珏脸色自信，黄蓉便没有多说，当即带路。
只是中途，每隔一炷香，黄蓉就要停下来调息片刻。
看到这情况，苏珏便道：“姑娘，得罪了。”
说著，他抓住黄蓉的手腕，脚下轻轻一踏。
踏雪寻梅使出，两人就像是离弦之箭一般，瞬间飞出去几十丈。
黄蓉当即愣住，望著苏珏的侧脸怔怔出神。
倒不是因为苏珏轻薄的举动，毕竟她是江湖儿女，没有那么多的世俗规矩。
真正让黄蓉惊讶的是，苏珏的轻功身法堪称绝顶，居然比她爹黄药师还要厉害几分。
而且，更让黄蓉惊讶的是，十几公里的路途，苏珏竟然一次都没有调息过，体內的真气好似无穷无尽。
两人在黑风寨前落下，黄蓉这才忍不住问：“公子，你真是先天？先天高手可没有这么雄厚的內力！”
苏珏哈哈一笑，眨了眨眼睛道：“我也没说自己是先天武者啊。”
说话间，黑风寨负责警戒的两名土匪，看到了苏珏和黄蓉，当即提著刀上前盘问！
“站住！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
苏珏也懒得废话，隨手拋出两枚金叶子。
只听嗖嗖两声，两名土匪应声而倒。
接下来，苏珏拉著黄蓉的手，好似閒庭信步一般，一路朝著黑风寨里面走去。
这期间，无论来的是谁，都是一招的事情。
黄蓉愣愣地看著大杀四方的苏珏，心中惊讶更甚。
她虽然贪玩，本身实力一般，但却不妨碍她眼力极好，从小接受黄药师的教导，精通各家武学。
以她的眼力来看，苏珏虽然年轻，但一身武学早已出神入化，绝不在五绝之下。
想到这，黄蓉不由在心中暗道：“这位公子出手就是几十年份的灵酒，一身武功又是鬼神莫测，难道是哪家隱世门派的传人？”
就在黄蓉愣神间，黑风寨的大寨主刘一刀，也带著一群手下急匆匆赶到。
看到躺了一地的手下，刘一刀怒目圆睁，当即举起手中的金丝大环刀，遥指著苏珏。
“好胆，敢来黑风寨撒野，给爷爷死来！”
然而————
苏珏没有和他半分废话，同样是一招漫天花雨撒金钱。
顷刻间，刘一刀应声而倒。
这一幕，不仅惊呆了黑风寨的土匪，也让黄蓉脸色复杂。
仅仅只是一招，先天武者，纵横河朔，罕有敌手的刘一刀就丟了性命。
这实力，堪称江湖绝顶。
不过也就在这时候，黄蓉忽然看到苏珏还抓著自己的手，顿时俏脸微红。
她急忙抽出手，顺便拦下还想出手的苏珏，沉声道：“公子，那些被抓走的姐姐还没找到，留几个活口。”
苏珏闻声点点头，收起了金叶子，將还活著的黑风寨土匪交给了黄蓉。
片刻后，黄蓉还没有施展什么审问的手段，这些被嚇破胆的土匪，就一五一十將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其中，也包括了他们这些年抓了多少良家，祸害了多少百姓。
以及山寨中，还被关押著的十几名良家妇女。
將人救出来后，苏珏想了想，便让这些良家妇女自己选择是回家还是由他安排。
若是要回家的，他就给几两银子路费。
不想回家的，就在府城里面买栋小院子，安置她们。
不出意料，这些女子绝大部分都不愿意回家。
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性命事小，贞洁事大——.——
她们若是回家，多半也是被逼自杀的结局。
苏珏也没有意外，就带著这些苦命的女子，去了附近最近的府城。
然后花钱买了一座小院，顺便给她们留了一些银子。
银子不多，勉强够她们小半年生活。
因为苏珏知道，银子给多了，对她们这些妇孺来说，是祸非福。
看到苏珏將一切都安排妥帖，黄蓉笑著道：“公子，咱们也算是有缘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在下苏珏，明国人士。”
“明国？”
听到这话，黄蓉一怔，隨即恍然大悟道：“难怪公子这么厉害！我听我爹说过，明国武学昌盛，江湖中高手辈出。”
苏珏笑著摇了摇头，反问道：“敢问姑娘闺名？”
“我姓黄，单名一个蓉字。”
“黄姑娘。”
苏珏点点头，接著又道：“还请黄姑娘照看一下这些命苦的女子，我去办点小事。”
看到苏珏眼中的杀意，黄蓉猜到苏珏是要去对付孙家，当即点头道：“那你小心些。”
是夜。
月朗星稀。
黄蓉坐在小院的石桌內，手托著下巴，频繁望著大门。
苏珏去了小半天，至今还没回来，她有些担心。
正犹豫著，要不要去孙家寻找，外面响起了短促的敲门声。
——
黄蓉目光一亮，因为这是她和苏珏约定的暗號。
过去开门看，果然看到门外站著的是苏珏。
苏珏一身白衣，腰间掛著一只酒葫芦，背上则背著一柄精美的宝剑。
月光洒落在他身上，显得出尘飘逸，宛如无双公子。
“苏大哥，你没事吧？”
“放心吧，我没事。”
苏珏笑了笑，摇了摇头。
之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是因为他顺便去城中的酒楼打听了一番。
这孙家是当地大族，仗著和当地知府有关係，恶事做尽，州府內无人敢管。
为了除恶务尽，苏珏不止弄死了孙家的家主，还把知府也一併砍了。
这里的通判名声却还不错，知府死后，他便是府城最高长官，由他代理知府，至少能扫清一些罪恶。
当然，后面的事情苏珏就管不了。
做到这一步，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苏珏两人早早起来。
黄蓉道：“苏大哥，你接下来要去哪？”
“这一趟出来，也是为了游歷江湖，倒没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地，大概会去北方金国见识见识。”
“金国啊，我也准备去那边，不如同行？”
“也好！”
苏珏心中暗暗一笑，他等的就是黄蓉这句话。
於是两人告別了那些命苦的女子后，继续上路。
另外，看到黄蓉骑得小毛驴，上次在战斗中被黑风寨的人砍死了。
苏珏还特意先去马市，给黄蓉买了一匹上好的枣红马。
他自己，还是骑著那匹老黄马。
两人一路往北，途中苏珏给黄蓉说了几个故事。
什么老剑神一声剑来，再入陆地神仙境————
夫子登天化月，迎战昊天。
听得黄蓉心神摇曳，这几天更是缠著苏珏，想要听故事的后续。
“听故事可以，不过这几天吃的是乾粮，实在难受————”
听到这话，黄蓉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立刻明白了苏珏的意思。
她笑著道：“苏大哥，你想吃美食直说就是了，不必拐弯抹角。”
说完，黄蓉也没有拒绝。
抵达下一个镇子后，就自己买了食材，借用当地酒楼的后厨，给苏珏做了一桌盛宴。
苏珏品尝了几口，顿时双眼大亮。
只能说，女厨神不愧是女厨神。
黄蓉做的菜，是他穿越以来，品尝过最美味的。
“怎么样，苏大哥？”
看到黄蓉期待的目光，苏珏连忙竖起大拇指，笑著道：“比起宫里的御厨，都要好上十倍。”
听到苏珏这话，黄蓉小脸上满是得意，娇笑道：“那今天可得继续说老剑神的故事————”
苏珏笑了笑，刚想说话。
却听到酒楼门口，响起一阵嘈杂声。
“老乞丐，快滚快滚，这里不让进！”
“店家，通融一下，我就进去闻闻味道————你们酒楼里面做的八宝鸭，的確不错，比我在皇宫里吃过的都要好！”
听到这话，酒楼小二一愣，隨即嘲笑道：“老头，你都穷的討饭了，还大言不惭说去过皇宫————赶紧滚，不然我可就揍你了。”
苏珏听到外面的爭吵，心下一动。
南宋爱吃，又称得上大侠的，唯有一人，就是丐帮帮主洪七公！
没错！
在苏珏心里，不论是五绝，还是五绝以下的人，真正能称得上大侠的，唯有洪七公。
不只是因为他有大义，更因为洪七公贵为丐帮帮主，手下几十万丐帮弟子，但他从没有高高在上过。
如果刚才在门外，被店小二嘲笑的人换做是欧阳锋，换做是黄药师————甚至换成王重阳。
这店小二都免不了要被教训，或者丟掉小命。
而且这事儿，即便放在江湖中，也没有人会置喙半句。
因为————宗师不可轻辱！
也唯有门外的是洪七公，店小二才能安然无恙。
想到这，苏珏想了想，抬高声音道：“小二，让老人家进来吧。”
听到这话，店小二愣了一下，隨后满脸諂媚地转身道：“哎，公子，小人这就请老人家进来。”
他之所以这么諂媚，完全是因为苏珏出手阔绰，动輒就是一片金叶子。
很快，酒楼小二就带著一个衣衫槛褸，鬍子花白的老乞丐走进了大堂。
这老乞丐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桌上的八宝鸭上，再也挪不开目光。
老乞丐抽了抽鼻子，忍不住道：“咦，这里面似乎加了桂花————还有用虾膏提过鲜————妙啊，这么一来，鸭肉是既鲜又香！”
老人说话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却始终恪守诺言，只是站在远处闻著香味。
看到这一幕，苏珏笑了笑，伸手道：“老人家，既然喜欢，不妨坐下一起享用。”
听到这话，老乞丐顿时目光大亮，可隨后又扭捏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况且老叫花身上可没有钱。”
“不用钱。”
黄蓉眼珠儿一转，心里就已经猜到了洪七公的身份。
她笑著起身，也不嫌弃洪七公身上的破烂衣服，將人搀扶到桌边。
“老人家要是喜欢，儘管吃就是。”
听到这话，洪七公迟疑了下，终究还是没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当即也顾不上筷子，直接徒手就抓起桌上的八宝鸭吃了起来。
他一边吃，一边还用眼角余光打量著黄蓉和苏珏两人。
其实他这么做，也是在考验两人的品性。
要是两人忍受不了，那他多半转身就走。
不过，让洪七公意外的是，不仅是那公子笑意盈盈，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就连丫头同样神色如常。
更让洪七公意外的是，那公子非但没有怪罪，反而是道：“有菜无酒，太过无趣，老人家，我这还有半葫芦好酒。”
说话间，苏珏取来三个杯子，给三人各自倒满了一杯。
这猴儿酒刚一倒出来，瞬间整座酒楼內酒香四溢。
而洪七公，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直勾勾望著杯中酒液，差点失声惊叫。
“猴儿酒？”
“好眼力————”
苏珏哈哈一笑，將酒推向了洪七公。
非但苏珏这桌，酒楼大堂里面的食客，闻到这股酒香，同样是满脸惊诧。
有人更是急忙將店小二喊了过去，说自己也要这种酒，让酒楼小二满脸为难。
苏珏这边，洪七公望著这酒，抓耳挠腮了起来。
黄蓉见状，连忙道：“老家人，快喝啊，这酒可好喝了。”
听到这话，洪七公嘆了口气，忽然道：“小丫头，你们两个这是在给老叫花下套啊！”
“这话怎么说？我和苏大哥可是真心实意请您老人家吃饭喝酒！”
“只怕我真喝了这酒，欠下的债就还不清了。”
黄蓉闻声嘻嘻一笑，悠然道：“没关係，老人家就隨便教苏大哥点武功，就当是还了这酒菜的钱了。”
洪七公望向黄蓉，幽幽道：“丫头，你知道老叫花是谁？”
“原本是不知道的，不过看到您手上缺了一指，便猜到了。”
黄蓉顿了顿，又笑道：“我爹说过，他最佩服的人，只有两人，一个就是全真祖师，另一个则是丐帮帮主洪七公，其中这洪七公只有九根指头，人称九指神丐！”
洪七公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缺失的指头，哑然失笑，摇头道：“你这丫头倒是聪慧，你爹是？”
“我爹乃是桃花岛主，和七公你老人家是旧相识了。
“原来是黄药师之女，难怪这么古灵精怪。”
黄药师的实力，虽然在五绝之中，排不上前三，但他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还饱读诗书，精通佛道儒三家经义，堪称五绝中唯一的全才。
这一点，就算是洪七公也不得不承认。
想到这，洪七公点了点头，幽幽道：“也罢，这猴儿酒百年难遇，老叫花我有幸能尝一回儿，就教你们两个几招。”
说著，洪七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是刚喝完，他就发觉体內升腾起一股真气。
这让洪七公更加惊讶，忍不住道：“五十年以上的灵酒？”
黄蓉嘻嘻一笑，点头道：“几招可不够，七公你得多教几招，什么十八掌，打狗棍，都得教给苏大哥。”
听到这话，洪七公顿时满脸无语。
“你这丫头，果然是在给老叫花下套————”
不过这时候，苏珏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却无奈一嘆。
他这是抢了郭靖的机缘啊————
当然，他对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没什么想法，那些都不適合自己。
而且，请洪七公喝酒，纯粹是敬佩对方的为人，並没有要挟恩图报的意思。
想到这，苏珏便道：“七公，黄姑娘她开玩笑的，你不用往心里去，而且我所学剑法，早已走出了自己的道，其他武学对我来说也是无用。”
听到苏珏这话，洪七公一怔。
不由抬起头，细细打量起了苏珏。
刚才他光顾著美酒美食，的確忽略了苏珏的实力。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苏珏的年纪太小，最多不超过二十岁。
这么年轻，就算实力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可是————
等他这次仔细打量了两眼，却看到了让他惊骇的一幕。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透苏珏的实力。
“咦————”
洪七公轻咦了几声，满脸惊讶道：“江湖中何时出了你这么个年轻高手？”
“在下来自明国————”
“原来如此。”
洪七公恍然大悟，隨即忍不住將目光落在苏珏背后的剑上。
他一时技痒，忍不住道：“小兄弟，能不能看看你的剑？”
苏珏微微一笑，摇头道：“动手怕伤了和气，我便以指代剑，出一招吧！”
说完这话，只见苏珏指並成剑，隨后缓缓朝身前的空气刺出了一剑。
剎那间，酒楼安静了下来。
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了下来。
洪七公双眼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惊叫出声道：“剑意？”
所谓剑意，也叫武道真意，乃是宗师境界强者，才有机会悟出来的境界。
而且，武道真意还是通往大宗师的基石！
可十个宗师里面，也未必能有一人领悟武道真意。
天下五绝，之所以能成为五绝！就是因为他们五人，都有武道真意。
差一筹的，像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即便他也是宗师，但因为没有领悟武道真意，所以始终比五绝差了一层。
看到苏珏指尖上跃动的磅礴剑意，洪七公甚至感觉一阵心惊肉跳。
他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道：“看来还是老叫花唐突了，小兄弟一身实力早已入了化境，根本无须我教。”
洪七公能感受到这股磅礴的剑意，但是黄蓉却感受不到。
她听到洪七公的话，不由一愣，急忙道：“七公，您就教教苏大哥嘛，多学一门神功总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黄蓉的话，洪七公哈哈一笑，指点道：“你这丫头实力太弱了，不明白到了我们这种境界，明悟自身的武道，远比什么神功要重要的多，若是不合自己的武道，便是绝世神功作用也不大，你这位苏大哥，剑法早已登峰造极，不比我的降龙十八掌差，何必捨近求远，学什么掌法。”
“啊，苏大哥的剑法不比七公您差？”
黄蓉满脸惊讶，忍不住看向苏珏。
她知道苏珏实力很强，但也只是因为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比起五绝还是差了一截。
但没想到，洪七公居然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
洪七公郑重点头，幽幽道：“老叫花我从来不说假话，他的武道天赋，堪称绝顶。”
然而！
就在两人说话间，却见桌上闭著眼睛的苏珏再次动了。
他的剑指再次往前刺了半寸！
却见，那指尖有星河流转，有百花盛开，更有铺天盖地的剑气————
看到这一幕，洪七公脸色大变，直接哐当一声，身子弹出老远。
甚至连撞倒了几张椅子，都没有注意。
看到洪七公这么大的反应，黄蓉愣了一下，急忙问：“七公，你怎么了？”
洪七公指向苏珏，连身体都变得颤抖起来。
好半天，他才道：“大宗师！”
“什么？”
洪七公反应过来，急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
没错，他从苏珏的指尖，看到了大宗师才拥有的领域之力！
那是独属於苏珏的剑域，是能够让天下剑客俯首的神域，也是能让天下宗师绝望的，不可逾越的天堑！
洪七公豁然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苏珏的指尖。
脸上更是露出惊骇之色，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苏珏这个年轻人，居然有著大宗师才会的领域之力。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五绝梦寐以求的境界。
甚至为了达到这种境界，十多年前，他们五人决战华山之巔，既是相互切磋，也是为了分出高下，得到那本名为九阴真经的神功。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
黄蓉不懂洪七公话里的意思，只是还惦记著，想要从洪七公身上薅点武功绝学。
她想著，洪七公和她爹黄药师一样名列五绝，身怀绝世武功。
哪怕指点个一招二式，都能让她和苏珏受用无穷。
当然，黄蓉自己对武功兴趣不大，她最大的目的，还是希望洪七公能收苏珏为徒。
想到这，黄蓉连忙道：“七公，既然苏大哥天赋这么好，你就收他为徒弟，多教他几招嘛！”
听到这话，洪七公深吸一口气，继而满脸惆悵道：“你这丫头说反了，这小兄弟都够当老叫花我的师父了，你让我教他什么？”
听到这话，黄蓉立刻呆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七公————你————你说什么？”
“哈哈，丫头你没听错，你的苏大哥，他的武道实力绝对不弱於我，甚至尤有胜之，你让我教他什么————”
黄蓉闻声，满脸不可置信，忍不住惊奇地看向苏珏。
她原本以为，苏珏属於刚刚触摸到老一辈强者衣角的年轻天才，实力比起五绝要差了一大截。
可谁知道，洪七公竟然说苏珏足够和五绝相提並论，甚至————尤有胜之？
“难道说，苏大哥他比我爹，还有七公您————”
“没错！他小小年纪，已经领悟了大宗师才能拥有的领域之力，光以境界而论，早已走在了我们五个人前面。”
洪七公满脸感慨，看著苏珏指尖闪烁的星河，眼中绽放出精光。
原本他还不明白，苏珏为何要展示这一记剑指。
直到现在，看到指尖跃动的星河，以及那淡淡散溢而出的领域之力，洪七公这才明白苏珏的苦心————
他这是在教我这个老叫花，让我能近距离观摩领域之力啊！
一想到这，洪七公心生感动。
他有信心，有了今天这一次近距离观摩领域之力的过程。
他对於大宗师境界的领悟，能够更深一层，已经停滯了好几年的宗师后期境界，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只今天这一眼，就足够抵得上老叫花我五六年的苦修。”
想到这，洪七公郑重地朝著苏珏抱拳，口中道：“夫子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多谢小兄弟！”
苏珏微微领首，不客气地受了这一礼。
武者间，向来都是达者为先，他为洪七公演示领域之力，也受的起这一礼。
不过————
苏珏並没有撤掉指尖的剑意，而是淡淡道：“七公，大宗师並非武道的终点，这天地广阔，该有大宗师之上————”
话音一落，只见苏珏指尖的景象再度变幻。
无穷无尽的星河剑气，在这一瞬间凝结於一点。
紧接著，却见苏珏的指尖出现了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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