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听雨玄心 禁庄隱秘
    肖清清立在堂前,抱拳行礼:“楼主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她语气略显急促:“如今全楼刚迁至棲霞山庄,周边形势未明,当务之急是肃清方圆三里內的妖魔,在沿途要道设立哨所,派遣弟子日夜巡视。”
    “唯有如此布防,一旦有妖魔来犯,我们才能及时应对。”
    “眼下百废待兴,若没有其他要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若不是这次迁居,又何来这许多繁琐事务。
    肖清清的语气中或多或少带著对鄔云舒的埋怨。
    鄔云舒却是不疾不徐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追忆:“清清,我记得你是二十岁才拜入听雨楼的吧?”
    “寻常弟子多是七八岁,至多十四岁就入门了,从小培养。你当时年岁,確实偏大了。”
    “不过你修炼勤勉,如今也算小有成就。”
    鄔云出话锋一转:“但或许正因如此,你並非是在听雨楼中从小长大,与诸位师姐师妹的关係,终究是疏远了些。”
    鄔云舒抬眼凝视肖清清,语重心长:“何为【听雨】?讲究的是感念万物,体察自然。何为【玄心】?讲究的是赤子之心,纯真不偽,本色自然。”
    “你当多与师姐师妹们交流修行心得,这对你大有裨益。修得【玄心】,日后突破灵枢境时,在心念一关上的瓶颈也会少得多。”
    “宗门立世之本,便在於上下同心,团结一致,守望相助。”
    肖清清神色微怔,似是不解楼主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她语气稍缓:“弟子性子確实过於刚直,平日也不善与人往来,这都是天生的脾性。”
    “但听雨楼传道授业的恩情,清清始终铭记在心,片刻不敢忘怀。”
    鄔云舒眸光流转,继续出声问道:“听说你近来与烈阳门一位弟子,往来颇为密切?”
    肖清清闻言一怔,颊边泛起淡淡红晕:“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楼主。”
    “不过是寻常相识,略有往来罢了。”
    “但我可以立誓,从未因私废公,做出任何损害听雨楼利益之事。”
    鄔云舒长嘆一声,眼底神色复杂难辨,欣慰中带著几分不忍。
    忽然语气转沉,目光猛地直视肖清清,眸中似有两簇幽火燃起。
    灵枢境的威压直透对方心念深处,令肖清清最心底的心念波动无可隱藏。
    “今日北面二里外的山谷里,有个幼童误入密林,险些跌落悬崖。”
    鄔云舒声音渐冷:“却见一只第三变的开智狗妖,竟將孩童安然救起—你亲眼目睹这一幕,当时作何感想?”
    她语气陡然转厉:“那狗妖分明心怀善意,出手相救,你为何不问青红皂白,抽刀便斩?”
    肖清清全然不明白这一连串问话的用意。
    她双眉微蹙,將心底想法如实答道:“这不过是妖魔蛊惑人心的手段罢了。
    妖魔生性残暴,以人为食,怎会真心行善?”
    “我父母皆丧於妖魔之口,使我自幼孤苦无依!对这等凶物,何必讲什么仁慈,问什么缘由——
    —”
    肖清清话音戛然而止。
    她怔怔低头,看见胸前衣襟正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鄔云舒的真元不知何时已化作数道无形利刃,在她体內骤然绞杀。
    “为......什么...
    ”
    肖清清踉蹌后退,鲜血从唇角涌出。
    而鄔云舒早已经泪流满面,眉宇间写满了痛楚与不忍,声音哽咽:“清清.我也不愿如此。”
    “可你道心已偏,满心皆是仇恨,入了魔怔,早已失了良善慈悲之心。
    "
    “你这般心境,如何修得成【听雨玄心】的真諦?”
    肖清清无力地瘫倒在地。
    又一道真元掠过,她的面容顿时血肉模糊,视野中也再也看不到任何事物。
    弥留之际,只听楼主哀戚的嗓音忽转冷厉:“处理乾净。既然已迁至棲霞山庄,听雨楼內部的事,就绝不能走漏半分。”
    有一串脚步声靠近过来,又听见一句吩咐:“让下一位长老进来。”
    ”
    ”
    黎念缓缓收回手掌,目光一沉。
    “没想到......竟是那鄔楼主亲自出手。”
    黎念心中暗道。
    “连面容都要彻底毁去,这是生怕被他人认出死者身份。”
    “听雨楼暗中谋划的,恐怕不小。”
    “不过对我而言,肖清清的遗念倒是简单,只需回城后找到烈阳门的狄逸飞传个讯便可。”
    黎念並起食指与中指,运转真元。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自指尖溢出,缓缓没入肖清清的尸体。
    【归藏术】。
    在黎念的感知中,尸身內残存的真元仿佛被唤醒,沿著特定的脉络缓缓流向心窍处,最终在那里匯聚成一个微弱的光团。
    黎念取过一旁的刀具,利落地剖开胸腔,取出那颗因为真元匯聚而微微搏动的心臟,放入特製的沉香木盒中。
    “收拾妥当,明日带回所里焚化。”
    黎念朝身后的秽工吩咐道。
    待秽工开始动作,黎念已將手掌覆上第二具尸首的额头。
    “【亡者】:虞虹(开元境前期)”
    “【遗念】:查清禁庄深处究竟藏著什么,竟让楼主不惜对同门痛下杀手。”
    与此同时,一段记忆画面在黎念脑海中展开。
    棲霞山庄內,烈日当空,雇来的工匠们正扛著木料来回穿梭,车队劳工们也在忙著卸货,每个人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
    虞虹站在廊下望著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不忍。
    她招来一名弟子,轻声嘱咐:“去取些凉茶来,让大家歇息片刻。天气炎热,不必如此赶工。”
    恰在此时,鄔慧从旁经过,闻言停下脚步,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师姐真是慈悲心肠。不过我们听雨楼既然付了工钱,他们出力干活也是应当。”
    “这般作態,倒显得我们亏待了苦力似的。”
    “银货两讫的买卖,有什么值得怜惜的?”
    说罢也不等虞虹回应,便施施然转身离去。
    又过了片刻,一道青衫男子出现在了身侧,对著虞虹道:“师妹,最近楼主等人在禁庄內谋划什么,我等一直尚不知情,不如我等几人,夜间去一探究竟?”
    “如今唯有鄔慧、段宇峰等与楼主关係最密切之人,才被允许自由进出禁庄。”
    这青衫男子的面容黎念再熟悉不过。
    正是黎念方才见过的十七长老,风再兴。
    虞虹闻言面露迟疑:“但楼主明確交代过,其中所谋关乎听雨楼百年大计,不可轻易泄露。”
    “楼主也承诺,待时机成熟,自会让我等知晓详情。”
    这所谓的“禁庄”,实则是棲霞山庄最初的核心区域。
    外围这道围墙都是后来向外扩建的,至今仍在不断完善中。
    因此,山庄原址便被划为禁地,由鄔云舒亲自下令,寻常弟子不得擅入。
    风再兴却忧心忡忡道:“楼主自从上次独自从城外归来后,言行举止总觉有异。先是力排眾议迁居城外,如今又这般神秘...
    “我总觉得事有蹊蹺,心中难安。”
    “恐怕將有大事发生。”
    在风再兴的再三劝说下,虞虹终究还是答应了他的提议。
    是夜,虞虹、风再兴及另一名被风再兴召集的同门,三人借著夜色掩护,悄声向禁庄摸去。
    那第三人率先翻墙而入。
    “啊!”
    墙內骤然传来悽厉惨叫。
    虞虹与风再兴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鄔云舒的身影已立在眼前,眼中燃起两簇幽火。
    脑海传来一阵钝痛,虞虹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软软瘫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虞虹在一片混沌中恢復了些许意识,四肢却仍沉重无力。
    耳边隱约传来郭云舒与一个陌生嗓音的对话:“他们看到了多少?”
    “尚不確定。”
    “这三人心性如何?是否有赤子之心,纯真良善?可愿接纳我等推行的新道?”
    “尚难断言。”
    “既如此......为防万一,处理乾净。此间谋划,容不得半点差池。若要確保万无一失,这些都是不得不为之事。”
    隨后是郭云舒一声悠长的嘆息。
    虞虹只觉心口一凉,真元瞬间绞碎了她的心脉。
    直到意识彻底消散前,她仍不敢相信。
    自己不过是探查禁庄一番,纵然有错,身为堂堂开元境修士,最多受些责罚,何至於......赔上性命?
    禁庄深处,究竟隱藏著什么?
    所谓“新道”,又是指什么?
    黎念心念电转,想起日间所见。
    鄔云舒的马车,正是驶入了那片被高墙环绕的禁庄区域。
    他迅速处理完虞虹的尸首,隨即將手掌按在第三具男尸的额前。
    “【亡者】:风再兴(开元境中期)。”
    “【遗念】:查清禁庄深处究竟藏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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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遗念与虞虹如出一辙。
    黎念在心中默念接受,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也大致相仿。
    不过...
    黎念凝视著眼前这具面目全非的男尸。
    若此人真是风再兴,且已毙命於此.....
    那今日在外迎接他们的那个“风再兴”,究竟是谁?
    或许所有的答案,都藏在那座神秘的禁庄之中。
    黎念利落地处理完第三具尸首,趁著秽工们正用素麻布包裹尸身、收拾刀具之时,缓步走出厢房。
    黎念的目光穿越层层竹影,落向深处那道高耸的院墙。
    这后两道遗念,倒是不怎么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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