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月苦研
    一个月后。
    整整三十个日夜,他们四人如同被遗忘在这座武道智慧宝库之中,摒弃了外界的纷扰算计,贪婪地汲取著歷代先贤在绝境中摸索出的微光。
    岳不群周身的气息已与初入內库时截然不同。
    那份因得知天地剧变而產生的惊涛骇浪,此刻已沉淀为深潭般的平静。
    他不再执著於立刻打通“阴阳境”的关隘,而是將全部心神沉入对自身道路的梳理与夯实之中。
    紫霞神功第九层巔峰的醇厚內力在经脉中奔涌,如同温润的紫气长河,滋养著识海中那柄愈发凝练、缠绕著淡金龙纹的剑意小剑。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殿內沉淀的古老“道”韵產生微妙的共鸣,小成剑意的境界稳步提升,对“锋锐”、“破灭”的领悟更深了一层。
    而最大的变化,源自肉身。
    龙象般若功第七层的力量(10/100)彻底稳固,甚至隱隱向第八层迈进了一丝。
    脊柱如龙,內蕴伟力,举手投足间,筋骨齐鸣如低沉的龙吟,肌肤下流淌著古铜与暗金交织的神曦。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每一次气血运转冲刷骨骼时带来的细微强化,那是《龙象秘要》中描述的“髓海生金”的徵兆。
    纯粹的肉身力量已臻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不动用內力,单凭拳脚,他自信也能轻易开碑裂石,硬撼寻常神兵。
    身体仿佛一座被反覆锤炼的烘炉,源源不断地为剑意提供著最坚实的根基。
    他目光转向长案另一端。
    东方不败依旧沉浸在那片由《葵花手札》、《郑和南海星图墓本》与《阴阳源流考》构筑的玄奥世界里。
    他面前摊开的捲轴更多了,甚至包括几份用特殊顏料绘製的、標註著奇异符文与洋流轨跡的海图残片。
    东方不败的红袍在幽光下显得愈发妖异。
    他不再频繁地让银针悬空流转,更多时候只是静坐,修长的手指偶尔在虚空划过玄奥的轨跡,指尖带起的气流微澜,隱隱与星图上某些星辰的排布相合。
    他周身的气息时而如万载玄冰般森寒死寂,时而又似地心熔岩般灼热暴烈,两种极端的力量在他体內流转、碰撞、试图寻找那微妙到极致的平衡点,藉此突破阴阳境。
    岳不群能感觉到,东方不败对“针意”的掌控已到了入微之境,那无形的“针域”恐怕比当日在客栈时更加凝练可怕。
    目光再转,落在不远处盘膝而坐的两个弟子身上。
    方岳如同磐石。龙象般若功第六层的力量早已稳固如山。
    他周身气血如汞,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带动著地面微尘轻轻震颤。
    肩头的旧伤早已痊癒,连疤痕都淡不可见,肌肤在幽光下闪烁著厚重的古铜光泽。
    他正全神贯注地运转內力,按照岳不群根据《龙象秘要》和《横练金身》为他梳理的法门,反覆锤炼著周身筋骨皮膜,尤其是那条已被初步唤醒的“龙脊”。
    力量在他体內如同沉睡的火山,內敛却蕴含著爆炸性的威能。
    令狐冲则沉浸在自己的剑道世界里。
    希夷剑法早已圆满,有形之招的桎梏已被打破。
    此刻,他並未持剑,只是闭目静坐。识海之中,无形的剑意正在翻腾、凝聚。
    他面前摊开的是张三丰手稿中关於“精神阴阳变”的论述,以及几份前代剑道宗师的《剑意初解》心得。
    岳不群能感受到,一股飘渺灵动、却又带著破开迷雾般锐意的精神力量正在令狐冲的眉心识海处匯聚、盘旋,如同欲破茧而出的雏凤。
    虽还未真正凝成“剑意”的种子,但那层隔膜已薄如蝉翼,只待一个契机。
    殿內一片静謐,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四人或沉凝或悠长的呼吸。
    紫禁城,东暖阁偏殿。
    岳不群身著御赐的麒麟补服,端坐於紫檀木圈椅之上。
    此时的他们已经离开了皇家內库。
    ————
    窗外,暮春三月的细雨如丝,无声浸润著朱墙金瓦。
    他指尖轻叩案头那捲《紫气冲关秘录》,目光却投向殿外细雨迷濛的庭院。
    “师父,”方岳的声音带著新淬火般的沉凝,打断了岳不群的思绪。
    他一身玄色禁军制式重甲,肩甲厚重,胸甲上狰狞的狴狂兽首在幽暗光线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魁梧的身躯立在那里,便如一座移动的铁塔。
    一月前督脉贯通、龙象第六层稳固后的气息更加內敛雄浑,隱隱有龙吟象啸蛰伏筋骨之间。“弟子已至西苑禁军大营报备,归左掖营僉书官麾下。”
    “好。”岳不群頷首。“禁军乃天子亲卫,亦是天下武备之首,规矩森严更胜江湖。谨记,龙象之力,是护身之盾,亦是立身之本,但军中重令,切不可恃力逾矩。”
    “弟子谨记!”方岳抱拳,眼中是磐石般的坚定。
    一旁的令狐冲则是一身飞鱼服,腰挎绣春刀,昔日的落拓不羈被这身象徵天子爪牙的装束收敛了几分,唯有一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剑,透著一股不驯的锋芒。
    他手按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师父,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腰牌已领。如今在镇抚使钱寧麾下。”
    岳不群端起案上温热的雨前龙井,白瓷杯盖轻刮著杯沿,发出细微的清响。
    “锦衣卫乃陛下耳目,也是藏污纳垢之地。冲儿,你的剑,要快,更要准。
    希夷剑意,讲究的是无跡可寻,顺势而为。
    记住为师的话,藏锋於鞘,静待其时。”
    “是!”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初入虎穴的躁动,眼神重归沉静。
    锦衣卫的深潭,將是磨礪他这柄剑最好的砥石。
    殿外传来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青衣小太监躬身趋入,细声通稟:“岳先生,陛下口諭,申时三刻,御花园演武场,请您考校几位小国公、小侯爷的剑术进益。”
    岳不群放下茶盏,眼中掠过一丝瞭然。朱厚照的棋局,已然落子。
    这御前剑道总教习的头衔,第一课便是要在这群勛贵膏梁子弟身上,展露他这把“御前之剑”的锋芒与价值。
    正好他也刚好看看能不能找到几个符合系统要求的徒弟。
    隨著境界的提升,特別是临近后天圆满之后,如今的三个徒弟给的返还越来越少了。
    主要也是令狐冲和方岳自身的实力提升也到了平缓期,岳灵珊的资质又不是很好,给不了他太多的返还。
    这时候,就需要更多的弟子来提升自己的修炼进度了。
    他起身,青衫拂动,气度渊渟岳峙。“知道了。”
    雨丝依旧无声飘落。
    黑木崖,日出峰顶。
    罡风如刀,割裂层云。
    东方不败一袭红衣,猎猎翻飞於孤绝的崖巔,仿佛天地间唯一一抹灼目的血色。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云雾如沸。他俯瞰著脚下宛如蚁群的日月神教总坛,红瞳深处却无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封的孤寒。
    自京城归来已已有一段日子,护国法师的丹书铁券与敕建黑木崖道场的圣旨被隨意的弃置在偏殿角落,如同蒙尘的瓦砾。
    真正让他留驻此地的,是怀中那份以冰蚕丝精心誊抄的《葵花阴阳互济推演图》。
    然而,这些匯聚了无数智慧的推演,非但未能让他豁然开朗,反而像一张越收越紧的巨网。
    每一次推演,都將他引向同一个死结一天地元气稀薄如荒漠,纵有“阴阳变”之妙法,何处可引那至阴至阳的“真水”、“真火”?
    人力岂能凭空造化天地本源?这残酷的悖论,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著他向来自詡无匹的骄傲与智计。
    “呵——阴阳互济——天人化生——”东方不败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自嘲,指尖捻动,一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无声浮现,针尖一点红芒吞吐不定,蕴含著足以洞穿金石的阴寒指力。
    他手腕轻旋,那一点红芒骤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顷刻间,身前尺许空间內,竟同时浮现出七点凝而不发的红芒!
    七枚无形“针意”悬停虚空,构成一幅微缩的北斗七星阵图,细密的破空尖啸连成一片,切割得周围气流嘶嘶作响,连飘落的雨丝都被无形的力场扭曲、粉碎。
    这正是他从《郑和南海星图》与葵花针意中参悟出的新境——“七星锁魂”
    一针意化阵,自成领域,比之內承运库暖阁中困锁岳不群的那片针域,更加凝练、诡秘,蕴含著一丝引动微弱星力的玄奥。
    然而,针阵甫成,东方不败眉头却猛地一蹙。
    那七点红芒骤然一阵紊乱,彼此间的微妙平衡瞬间打破!
    其中一点红芒猛地爆发出刺目光亮,而与之相对的另一点却骤然黯淡,针意所构的微型星阵猛地向內坍缩!
    “噗!”一声轻响,七点红芒同时湮灭。一股阴冷的反噬之力逆冲而上,直贯心脉!东方不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瞬,一丝殷红自他紧抿的唇角缓缓渗出。
    真气驳逆!阴阳失序!强行推演无源之水的苦果,终於显现。
    他抬手,抹去唇边血跡,看著指尖那抹刺目的红,红瞳之中,冰封之下,是翻涌的戾气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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