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妥善处置与剧情开始
    刚死没多久就完全化为骨骸,可见上面的怨气有多重。
    看著楚人美的怨灵,千阳没有立刻念咒驱散,而是深吸一口气,运转法力,將声音直接送入怨灵的意念之中,带著一股煌煌神音的迴响感:“楚人美!我知道你的冤屈!知道你被丈夫下万田陷害,被这些愚昧村民乱石打死,尸骨拋於荒野,不得安寧!”
    衝击牢笼的怨灵动作猛地一滯!那双空洞怨毒的眼睛,第一次似乎聚焦在了千阳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千阳继续道:“你的恨,我理解,你想復仇,天经地义!”
    这句话让楚人美的怨灵似乎安静了一瞬,但隨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戾气,仿佛在质问:那你为何阻我?!
    千阳摇了摇头:“我茅山弟子走的是正道,不会成为罪恶的帮凶,所以也不会阻止你復仇,甚至於————我自己也不会放过这个人渣的!”
    这个时代没办法直接离婚,为了攀附富家小姐的下万田为了摆脱楚人美,找人强姦她,污衊她犯下七出之罪,后来才被村民们执行了私刑。
    如果千阳不是茅山弟子,直接给他两拳让他见阎王了,要是帮这种人活下去,那功德白修了。
    “但是!”千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茅山正气的威严。“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恨的,是设计害你的下万田!是那些亲手向你掷出石头的凶手,而不是整个黄山村,更不该牵连无辜生灵!”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有个人,他的邻居杀了人,那人变成了鬼,对他邻居復仇之时顺带手把他一家老小全杀了,那他冤不冤?千阳阻止的就是这种事情的发生!
    楚人美僵在原地,似乎在思考千阳的话。
    千阳指著山下村子的方向:“我会让那卜万田,为他的恶行付出代价!一命赔一命!我会亲自將他扭送官府,让他身败名裂,明正典刑!让他在世人唾骂和律法严惩下,去幽冥地府向你赔罪!至於那些动手砸死你的村民————”
    千阳的声音冰冷:“我同样会將他们绳之以法,交由官府依律严惩!他们手上沾的血,自有阳间的王法和阴间的判官来清算,他们的余生,將在牢狱和世人的鄙夷中度过,死后也难逃地狱刑罚!”
    “至於其他不知情、未动手的村民,甚至那些懵懂孩童,他们是无辜的!你滥杀无辜,与那卜万田又有何异?!你的怨气只会让你沉沦,永世不得超生!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千阳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楚人美怨灵的意念中炸响。她疯狂衝击牢笼的动作彻底停止了,那由纯粹恨意凝聚的身影微微颤抖著,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茫然和动摇。
    看到楚人美有些动摇了,千阳继续劝说:“人世间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事情数不胜数,你杀了这些人,就把他们从罪犯变成了受害者,但若是指明他们的罪恶,让他们遭到世人唾弃,死后还会在地府受刑,岂不是比一刀宰了他们痛快许多?”
    楚人美不挣扎了,千阳的声音也温和了些,继续道:“更何况,这样你也不用沾染鲜血,不会背负罪孽,来世投个好胎,你看如何?”
    刚死不久的楚人美,虽然怨念冲天,但还对小强保留一丝感情,可见其也不是完全癲狂,因此听到千阳的话渐渐安静下来。
    千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波动,声音带著一丝引导:“放下吧,楚人美。
    你的冤屈,我来替你申!你的仇人,我来替你罚,让阳间的律法和阴司的双重审判他们!你该解脱了,去你该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阵中,翻滚的怨气渐渐平息下来。那蓝色的身影不再扭曲疯狂,而是静静地悬浮在阵中。
    她看著千阳,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怨,有迷茫,最终,似乎化为一丝极淡的————解脱与祈求。
    她没有说话,但千阳感受到了她意念中的同意,那滔天的恨意,在得知下万田必死、凶手必將伏法的承诺后,终於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开始缓缓消散。
    “好!”千阳不再犹豫,盘膝坐下,神色肃穆庄严。他双手结出茅山超度法印,口中诵念起低沉而悠扬的《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眾生————”
    “眾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隨著经文诵念,千阳周身法力涌动,化作温暖而纯净的金色光点,如同细雨般洒入八卦缚灵阵中,温柔地包裹住楚人美的怨灵和那散落的骸骨。阵中的怨气在金光照耀下,如同晨雾遇到朝阳,迅速消散、净化。
    楚人美那蓝色的身影在金光的包裹下,渐渐变得清晰、平和,脸上扭曲的怨毒褪去,显露出生前清秀温婉的容貌。她对著千阳的方向,深深一福,眼中流露出感激与释然。
    “————尔时,飞天神王,及诸天仙眾,说是诵毕,稽首天尊,奉辞而退————”千阳最后结印,指向虚空,一道朦朧的、仿佛连接著另一个世界的门户虚影在阵中显现。
    楚人美的魂魄化作一道纯净的流光,投入那门户之中,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被净化过的骸骨,再无半分怨气。
    八卦缚灵阵的光芒缓缓散去。千阳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汗。超度一个怨气如此深重的冤魂,並非易事。
    他站起身,看著楚人美留下的骸骨,轻嘆一声:“尘归尘,土归土。你的冤屈,我记下了!”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收敛起散落的骸骨,准备带回村子安葬。
    当千阳抱著用布包裹好的骸骨回到黄山村时,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村口,秋生正持剑警惕地守著,村民们则面如土色地聚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到千阳回来,秋生鬆了口气:“师兄!怎么样?”
    千阳没有回答,目光如电,扫过人群,瞬间锁定了那个躲在人群最后、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教书先生模样的男人—卜万田!
    “拿下他!”千阳一指卜万田,声音冰冷如铁。
    秋生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上前,如同老鹰抓小鸡般,在村民的惊呼声中,一把將试图逃跑的下万田揪了出来,按倒在地!
    “道长!冤枉啊!我————”卜万田还想狡辩。
    “冤枉?”千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楚人美就在我身后看著你呢。她让我告诉你,黄泉路上,她会等你慢慢算帐。”
    卜万田听到“楚人美”三个字,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瞬间瘫软在地,裤襠湿了一片,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千阳不再看他,转向那些参与了私刑、此刻抖如筛糠的村民:“还有你们!
    动手砸石头的,一个都跑不了!秋生,看住他们!天亮之后,押送官府!”
    他又看向那些只是围观或不知情的村民,声音缓和了些:“楚人美的尸骨我已寻回,怨气已平。但你们村中参与杀人者,罪责难逃!其余人等,好自为之,多行善事,偿还阴债吧!”
    说完,千阳不再理会村民的反应,抱著楚人美的骸骨,对秋生道:“找个乾净地方,把她好生安葬了。至於这些人————”
    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卜万田和那几个凶手:“等天亮了,送官。”
    夜色中,千阳和秋生为楚人美寻了一处背山面水的清幽之地,將其安葬立碑押送卜万田和几个行凶村民归案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或许是楚人美冤魂得偿所愿的解脱带来了某种无形的力量,或许是千阳和秋生身上那股凛然正气震慑了宵小,当地官府在人证、物证俱在,以及千阳那隱含威慑力的陈述下,还是將卜万田判了斩立决。
    参与私刑的村民也判了重刑,黄山村笼罩的怨气阴霾,隨著恶徒伏法,终於彻底散去。
    千阳和秋生回到义庄时,已是数日之后,秋生绘声绘色地向九叔讲述著此行经过,尤其重点描述了师兄如何神勇地超度了怨灵,如何揪出元凶。
    九叔捻著鬍鬚,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反而在听到千阳如何震慑村民、如何协助官府审判时,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
    待秋生兴冲冲地去后院整理法器,九叔將目光投向正在一旁默默调息、恢復法力的千阳。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徒儿,你此行————是否动用了法术,去对付那些凡人了?”九叔的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千阳调息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眼睛。他迎上师父审视的目光,没有迴避,坦然地点了点头:“是,师父。”
    他站起身,走到九叔面前,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师父,我知道门规,知道法术不得轻易用於凡人。
    但————那卜万田,禽兽不如!设计陷害髮妻,只为攀附权贵!那些村民,愚昧残忍,活活砸死一个无辜女子!此等行径,比厉鬼更恶!比妖魔更毒!”
    他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至於官府?师父,您也清楚这世道。若无外力,那昏联官府,未必会秉公执法!
    我若不用一点小手段”,让他们在公堂之上心神失守,吐露实情,感受楚人美临死前的恐惧,他们如何能认罪伏法?如何能让楚人美沉冤得雪?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他们钻了律法的空子,逍遥法外,继续祸害他人吗?”
    千阳体內的法力隨著他激盪的情绪隱隱波动,第八境的法力似乎更加圆润通畅,使得整个厅堂的空气都仿佛凝滯了几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九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弟子所为,只为替天行道,剷除人间之恶!问心无愧!那卜万田,比鬼坏多了!”
    九叔看著眼前这个锋芒毕露、正气凛然的徒弟,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何尝不知那卜万田该杀?何尝不知村民愚昧该惩?他行走江湖一生,见过太多律法不彰、冤魂难雪的惨事。
    千阳的做法,虽然逾越了术法对凡人的界限,但————结果,却是恶有恶报,冤屈得伸,怨气得平。
    “你————法术用於凡人之身————难免折损功德————”九叔张了张嘴,想斥责几句,但看著千阳那坦荡清澈、毫无私慾的眼神,那些责备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捫心自问,若是自己遇到同样情况,在確保不伤及无辜的前提下,会如何做?九叔沉默了,捻著鬍鬚的手停住,因为他估计也会想办法审判下万田。
    眼神复杂地在千阳身上逡巡,有担忧,有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这小子,行事虽然莽了些,手段也————不太循规蹈矩,但这道心却纯粹的很o
    良久,九叔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嘆息中带著释然,也带著一丝感慨。他重新看向千阳,语气不再严厉,反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修行,亦是修心。你能做到问心无愧,不以名利之心去算计功德得失,只凭本心去做认为对的事————这————”
    九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反而暗合了道门无为而无不为”、道法自然”的真意。怪不得————怪不得你修为进展如此神速,根基虽险,道心却愈发稳固。”
    他走上前,拍了拍千阳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著认可:“好小子!为师————明白了。”
    感受到师父的理解和认同,千阳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师父,您能理解就好!”他眼珠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不过师父————您看那卜万田,虽然被砍了头,但此等恶人,下了地府,万一再使些奸猾手段,矇混过去————岂不是便宜他了?
    咱们茅山在地府不是有门人任职吗?您看————要不要给师门在地府任职的前辈们去个信?让他们在下面——好好关照一下下万田?务必让他把该受的刑罚受了?”
    九叔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看著千阳的面孔,忍不住摇头失笑,抬手作势要敲他脑门:“你这小子!还真是————嫉恶如仇,除恶务尽!连人家下地府了都不放过!”
    他收回手,捋了捋鬍子,眼中也闪过一丝厉色:“不过————你说的倒也在理。此等恶贯满盈之徒,若在阴司还能钻营取巧,那才是天道不公!”
    九叔略作沉吟:“罢了,此事你不用操心。写信的事,师父自会处理。正好,也该给下面的长辈们问个安了。”
    “有师父出马,那卜万田肯定没好果子吃!”千阳心情大好:“反正我知道,这世上的坏人,要是不把他们处理乾净了,好人就得遭殃!咱修道之人,护佑苍生,就得除恶务尽!”
    “行了行了,少贫嘴!”九叔笑骂一句,挥挥手:“赶紧去后院帮你师弟收拾东西!再把你那《黄庭经》温习几遍,稳固道基才是正经!”
    “是!师父!”千阳响亮地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朝后院走去。
    九叔看著徒弟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神却更加深邃。千阳最后那句话,在他心中反覆迴响。
    “坏人要是不处理乾净,好人就得遭殃————这小子,眉眼之间真有几分道门护法的影子。”
    一段时间后,竟有传唱道士通晓阴阳,洗刷怨孽,超度恶鬼的戏剧,据说跟楚人美生前的剧团有关係,九叔师徒的名声也更加响亮————
    义庄的日子在抄书、修炼、处理杂务中流淌。
    千阳勤勉不缀,第八境界的法力也愈发凝练,秋生依旧时不时溜回镇上帮姑妈看店,九叔还有个小徒弟文才,天赋比秋生还差些,前些日子正是帮秋生姑妈看店去了。
    这日清晨,九叔刚指点完千阳一套五雷符籙,义庄的木门就被叩响了。来人是任家镇首富任发的管家,態度恭敬地递上一张烫金请柬。
    “九叔,我家老爷请您明日巳时到镇上的西洋茶楼一敘,商议为先老太爷迁葬之事。老爷特意吩咐,务必请您赏光。”
    九叔接过请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任老太爷迁葬之事,任发月前提过一次,当时九叔就劝过“一动不如一静”,这次又请自己,看来任发是铁了心要迁了。
    “知道了,转告任老爷,贫道明日准时赴约。”
    管家走后,秋生凑过来,一脸好奇:“师父,任老爷真要去动他爹的坟啊?
    听说当年下葬可是请了高人的。”
    “嗯。”九叔捻著鬍鬚,面色有些凝重,“当年那风水先生批语二十年后必起棺迁葬”,如今期限將至。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静立的千阳:“千阳,你如今境界稳固,见识也广,明日隨为师同去。秋生、文才,你们也一起,长长见识。”
    “是,师父!”千阳应道,心中瞭然:殭尸先生的剧情,终於开始了。
    文才苦著脸:“师父,那什么西洋茶楼,我都没去过,听说规矩可多了,万一出丑————”
    九叔瞪了他一眼:“所以才要你们去学!整日里就知道偷懒!”他其实也有点发怵,西洋玩意儿,他也不熟。
    千阳见状,微微一笑:“文才师弟莫慌,我也听人说起过西洋茶,不过是咖啡配牛奶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明日见机行事即可。”
    所谓的西洋茶,在九叔他们眼里高大上,但是在千阳眼里,后世隨便一个奶茶店都要高出他许多,因此自然不怵。
    九叔闻言,暗自鬆了口气,讚赏地看了千阳一眼,秋生则拍著文才肩膀:“听到没,跟著师兄学,错不了!”
    翌日,师徒四人收拾齐整,前往任家镇,镇民见到九叔,纷纷热情招呼,九叔心善,本事又高,大家都很尊敬他。
    对气度沉稳、仪表不凡的千阳更是投来好奇与欣赏的目光。
    路过一个早餐摊,还有老板娘笑著打趣:“九叔,您家的高徒可有婚配?我娘家有个侄女————”
    九叔连忙摆手:“吴大婶莫要说笑。”拉著几人快步离开。
    西洋茶楼位於镇中心,装潢气派,与周围古朴的店铺格格不入。门口侍者见九叔几人穿著道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但还是礼貌询问:“几位可有预订?”
    文才脖子一梗,抢先道:“任老爷订的位置!”
    侍者一听任老爷名號,態度瞬间恭敬,躬身引路:“原来是任老爷的贵客,请隨我来三楼雅间。”
    雅间內,一身绸缎马褂的任发已等候多时,他身材微胖,麵皮白净,一双眼睛透著商人的精明。见到九叔,立刻起身拱手:“九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目光扫过千阳时,闪过一丝惊艷和探究:“这位小师傅气度不凡,想必就是那戏文里传唱的斩妖除魔的道长?”
    九叔落座,无奈的摇了摇头:“此乃贫道弟子千阳,那戏文多有夸大之言,任老爷不必当真。千阳,见过任老爷。”
    千阳不卑不亢地拱手:“任老爷。”
    任发笑著点头,话题一转:“九叔,迁葬之事,您看————”
    九叔正色道:“任老爷,迁坟动土,非同小可。贫道还是那句话,若无必要,一动不如一静。当年风水先生之言,未必————”
    “九叔!”任发打断道,语气坚决,“先父生前最信风水,那先生批语二十年后必起棺迁葬,方保后人顺遂”。
    这二十年来,我任家生意虽未大落,却也难有寸进,家中更是人丁不旺,唯有小女婷婷。这不能不让我多想啊!迁葬之事,势在必行,还请九叔成全,为我择一吉日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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