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岁贞娘劫
    林娘子闺名贞娘,乃是东京禁军老教头张尚之女。
    张尚无儿,便招了同僚好友老林头的独子为女婿,他又只有一个女儿,於是將一身的枪棒本事都传给了林冲。
    林冲能有今天的武学造诣,张教头也有几分功劳。
    可武学好练,这性格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到头来,落个刺配沧州的下场。
    还希冀遇大赦能重回东京,过他的体制內生活。
    也不想想“斩草需除根”的道理。
    终究还是太过想当然,太过天真了。
    江湖不过是打打杀杀、人情世故,官场可是翻脸无情、灭门绝户。
    人在东京,需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那些贪官污吏啊!
    这日夜里,王禹借著夜色翻入了林家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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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栋二层带院子的小楼,在寸土寸金的东京,能拥有这样的房子可不容易。
    旁的没有油水的小官,都只租房来住。
    “咚咚!”
    故意弄出动静,因为精力不济,已经等到昏昏欲睡的张教头不由大惊,抬手拿起竖在一边的哨棒,表情凝重。
    那个太岁使个熬战法,便叫张教头、林娘子成了惊弓之鸟。
    王禹大步闯进来,便见一根哨棒点在了身侧,差之毫厘避了开来。
    “张教头请我来见面,怎动起手来?”
    王禹脆声问道,踱步间,神采飞扬,稳如泰山,那双精光闪烁的眸子好似有种魔力,旁人一见,便不敢对视,不自觉地移开目光。
    眼前这张教头虽然头髮白、上了岁数,但手上功夫不减,刚刚哨棒一点,快捷如闪电奔雷。
    若是真点中了,刚刚一下就会让寻常武者伤筋动骨躺在地上。
    “你————你是智深口中的王家哥哥?怎如此年轻?”
    张教头收起哨棒,犹自不敢相信来人竟然是个嘴上无毛的。
    “林教头的家书你们也看了,智深的道理你们也听了。怎还需要我来劝你们?”
    王禹大马金刀坐在了张教头刚刚所坐的太师椅上,雷厉风行问道:“须知道,外面可是有那太岁的人守著,高太尉也管著满城的禁军,一个不小心,你们可休想再走出东京。”
    张教头拄著哨棒,粗粗喘了一口气:“毕竟是背井离乡,总要见一见阁下的真容。”
    “如今也见到了,如何打算?”
    收网就在这几天,他需要考虑的事很多,可没精力在这里多浪费。
    要是这张教头冥顽不灵,那也就只能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先迷晕了再背出开封府便是。
    “爹爹!”
    这时,二楼上响起一道女声。
    “贞娘。”
    张教头回道:“人到了,你下来见一见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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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脚步声响起,林娘子踩著小碎步下了楼来。
    只见她生得娥脸杏眉,双眸汪汪,雪肤滑嫩,纤腰盈盈,身材高挑修长,玲瓏浮凸,无处不透著少妇风情。
    而且端庄贤德,温文尔雅。
    怪不得那“太岁”高衙內一见钟情,就此惦记,舍了命的来纠缠。
    只是在一点烛火的映照下,她的脸色很是苍白,有忧思成疾之相,非能长寿也。
    “叔叔!”
    林娘子施了一礼,不敢直视王禹,低著头问道:“不知我那官人如今可好?”
    “林教头在沧州有柴大官人照料,想来过得还算好。”
    见林娘子好似鬆了一口气,王禹继续道:“不过————我不认为他会一直过的好。”
    “为何?”林娘子抬起脑袋又是一惊。
    “高俅那廝睚眥必报,岂能容下林教头。你可知道,在去沧州的路上,高俅就已经买通了差人,若非智深护著,林教头早就死在了半道上。”
    “啊!”林娘子容失色。
    “你休嚇她,老夫走了关係,只判林冲携刀误入白虎堂,没有性命之忧,只待朝廷大赦天下,就能回京。”这张教头也是天真。
    王禹摊手无奈道:“你也说了,你走了关係,若没关係,高俅早在东京就置林教头於死地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林教头的能耐你们比我清楚,若有一天幡然悔悟,我要是高俅,我也害怕!”
    ”
    ”
    张教头皱起眉头,林娘子拽著手帕紧张地问道:“叔叔,可能救一救我家官人。
    “救他倒也简单。”
    王禹停了一下,等了几秒钟,方才道:“你隨我去山东,我找机会让林教头假死脱身,你们再隱姓埋名,自能白头偕老。”
    林娘子望了老爹一眼,倒也果决:“我愿隨叔叔去山东,只望官人能活命。”
    “好!”
    王禹站起身:“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们几个最近莫要出门,在家等著,只待时机一到,我们便离开东京。可记住了?”
    “记住了,不出门,在家等著。”
    王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拯救林娘子其实是最简单的任务,搞定高衙內就行,其他的考虑就多了。
    不管是王庆,还是那陈希真父女,都是难啃的骨头。
    第二天,八月初一,大相国寺的庙会。
    明面上是东京城百姓的购物节,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热热闹闹。可也是奢侈品的拍卖会,东京城里有钱有权的人实在太多了。
    送礼的、贿赂的、孝敬长辈的,可在这一天的大相国寺庙会里找到全天下的珍宝。
    西域的、辽国的、倭国的、南洋的,乃至巴格达的、欧罗巴的————应有尽有。
    盛唐的绿度母佛像,也是抢手货。
    杜兴、武松以及“草青蛇”李四,都在这里守著,等待交易完成。
    初一日,东京城可不止一处庙会。
    东岳庙、玉仙观在一个地方,此地庙会自然不能和大相国寺相比,但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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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市上,“太岁”高坎高衙內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身前身后跟著三五个爪牙,径直往鸟摊儿来。
    作为高俅过继的儿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京城许多大家闺秀,都被此子玩弄於股掌:不少人妻熟妇,被迫与其通姦淫乐,实是人尽皆知的风流恶少、登徒之子,专一爱调戏淫辱良家妇女。
    上文说过,这傢伙除了爱极了人妻,剩下唯二的爱好就是玩鸟儿了。
    只见其人养的圆润白胖,脑袋上插著一朵水灵灵的梔子,身边健壮的爪牙偶尔大声呵斥几句,驱赶开那些没有眼力见儿的挡路行人。
    今日庙会,自然是人挤人,可高衙內却走出了通天大道的感觉,那些路人纵是被呵斥,被推挪,也是不敢怒,不敢言。
    这般阵势,远远便能看见,外號“大个子”的泼皮,立刻迎了上去。
    “衙內,衙內!好久不见,还记得小的不?”
    高衙內拧眉一看,嘴里“哟”了一声,极为冒昧的用拳头捅了捅大个子的胸膛,笑道:“大个子嘛!怎不记得,你怎么从这冒出来了?”
    “一言难尽啊!自从弟兄们散伙以后,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这不,贩起鸟来了。”
    说罢,逗弄起一只八哥。
    演戏演全了,为了弄这些鸟,可是了不少银子和精力。
    高衙內也是久弄鸟儿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看,都是寻常鸟儿,眼中不中意,嘴里却道:“哎呀,挺红火嘛!”
    “哪能跟您比啊!跟著太尉,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来什么————”
    话说这两人怎么认识的呢!
    当年高俅也只是东京宣武军里的一个浮浪子弟,高坎自然也不是高俅的儿子,而是叔伯弟兄。
    他们混跡街头,整日的蹴鞠嬉闹,廝混的那群浪荡子中便有大个子。
    后来高俅幡然悔悟,投身到了苏学士家中做了小吏,再后来苏学士被贬,又推荐他给了小王都太尉王詵。
    高俅为人乖巧,擅长抄抄写写,不仅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还有一定的诗词歌赋的功底,且会使枪弄棒,蹴鞠的技能更是点到了二十级。
    於是在机缘巧合下攀附上了端王,再后来端王成了大宋官家,高俅一步登天,高坎也就成了高衙內。
    那一伙儿泼皮没了高俅这个主心骨便也就散了,大个子便跟著张三李四在酸枣门附近浪荡,他们偶尔摸到只好鸟,便由大个子送到鸟市上来卖。
    这鸟摊虽然是临时支起来的,可逗鸟、玩鸟的手艺,大个子可是溜得很。
    没有金刚钻可不敢揽瓷器活。
    高衙內只是跋扈,可不代表他真的好骗。
    “我说大个子,你也是玩鸟的老手了。可有好鸟?”
    “衙內说笑了,有珍贵的鸟儿谁往这儿掛啊!都在家里当宝贝儿餵著呢!掛这儿惹人抢吶!您要是买,得到家里去看。”
    “哟,听你这话,你家里有好鸟?”
    “不瞒您说,我那啊还真有几只好鸟。这鸟啊!虽然看著其貌不扬的,可就是不一样,能用波斯语说话,神了。”
    “哦呵呵呵呵,你吹牛也吹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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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看您,不信了————您还是溜达溜达去吧!我那来生意了。
    正所谓欲擒故纵。
    大个子混了一辈子街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演技那是没得说,撂开手,便不再理会,用心操弄起生意。
    果然,你越是不理会,高衙內就越被勾起好奇心,抓住大个子的手,不让做生意:“別忙,你要真有这只神鸟,我倒真想见识见识。”
    大个子依旧还是欲纵故擒:“什么?想见识见识?改天,改天,改天吧!今日庙会,我这儿正忙著呢!”
    “不行,不行。”
    高衙內跋扈惯了,立刻拦住大个子,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我现在、立刻、马上便想看,真金不怕火炼,好鸟不怕人瞧。要是我真看上了,出五倍的价钱给你。”
    “当真?”有银子赚,大个子这才回过头来。
    “那当然,你要是没有,把你脑袋上的毛全给揪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高衙內满眼的凶光。
    “衙內,有你这句话,那我今日的生意就不做了。兄弟你过来,帮我看著摊子————衙內,请!”
    很快,眾人挤出了庙会,刚要往计划好的地方去。
    太岁竟然楞在当场,眼神直溜溜望著人群。
    “衙內?”
    见太岁走不动道,大个子顺著他的自光望过去。
    那少女系一条湖色百折罗裙,上面罩著一件猩红裳子,窄窄袖儿,露出雪藕也似的手腕,却並不戴釧儿,脑后露出那两枝燕尾来,真箇是退光漆般的乌亮。
    大个子见到这少女,心中当即犯怵。
    盖因此女不是別的良家小姐,而是那辟邪巷里的有名女魔头,唤作陈丽卿是也!
    此女性格霸道,崇尚武力,极度不讲道理。
    前些天还打折了一个兄弟的胳膊。
    只因那位兄弟多去了那辟邪巷两次,敏锐发觉像是在监视她,於是一言不发便动了拳头。
    “衙內?”
    “衙內?”
    “啊!”
    太岁虽然爱极了人妻,但不代表他不爱这般动人的少女啊,立刻挥了一下手里的摺扇,张开手堵上前去,拦住陈丽卿,轻佻至极道:“小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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