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起那射日英雄后羿,人、巫两族无不交口称讚。
    而在言及后羿之妻姮娥时,焦点多半还是停留在,她那过人的容顏上。
    但若是在后羿部落之中访访,则大概率会得到另一番评价。
    后羿这些年公务繁忙,时常领兵在外。
    便是百忙之中抽空回来,也是小住个一二日便走。
    现如今,更是去往了祖巫殿中潜心深造。
    对於部落中人来说,活脱脱一个甩手掌柜。
    后羿不在,这部落之中的大小事务,还不多是要靠姮娥来撑。
    往年部落人少,不甚兴旺时。
    姮娥便领著眾人上山下水,觅衣寻食。
    如今因后羿射日之事,部落声名远扬,引得四方来投。
    姮娥更是居中调度,將眾人安置的十分妥帖。
    当真是一位秀外慧中,能文能武的奇女子。
    然韶华易逝,岁月倥傯。
    人族先天弱小,若无机缘,寿数不过百余年耳。
    巫族本就体魄强健,受援绵长无尽。
    后羿又身为大巫,张弓能射九日。
    无量功德加身之下,復又入得祖巫殿中,得一眾祖巫亲自栽培。
    可以预见的是,待后羿学成归来,定然更胜往昔。
    而她姮娥,又还能有多少岁月可活。
    想与夫君后羿诉说一二,奈何少有机会。
    每逢夜深人静,独坐房中的时候,免不得心中烦忧。
    姮娥也不是没有动过,外出寻觅仙缘的念头。
    甚至都无需耗费苦功去找,像个无头苍蝇般的乱撞。
    那人族圣师孔宣立下的五行道,便是个现成的去处。
    这些年中,姮娥无数次下定决心要走。
    甚至都已经背起行囊,昂首阔步,推门而出。
    却始终走不出,那道部落寨门。
    这里说是后羿的部落,不如说是她姮娥的部落,来的更为准確。
    一石一木,一砖一瓦,无一不是姮娥的心血。
    不將部落安置妥当,让她如何能够去安心修行。
    但纷纷世事无穷尽,哪里又真有处理完的一天。
    对於寻仙问道的渴望,与族人们那殷切的期望,无时无刻不在拉扯著姮娥的心。
    所幸隨著后羿威望陡升,无数人、巫两族从四方慕名而来。
    其间自然不乏有那,能人异士之流。
    而白日间那位穿墙而入,名唤阿桑的女子。
    著实是勾动了姮娥的心思。
    在听说那位仇夫人,只用了短短月余,便將那阿桑、阿虞两姐妹领入了门后。
    姮娥便知道这位仇夫人,是个有真本事的。
    旋即自是一刻也不愿再等,意欲连夜登门拜访。
    但姮娥此时,尚且不知那仇夫人心中,是个什么想法。
    便未有大张旗鼓的令人隨行,自换了深服宽帽,悄悄的来至了仇夫人门前。
    本想著此时夜色已深,自己却贸然造访,姮娥正自忐忑。
    却见那室內灯火通明,只觉是天意使然。
    姮娥当下便不再犹豫,抬腿迈步,上前叩门。
    屋內的阿桑与阿虞两姐妹,正於堂前盘膝而坐,定心凝神,暗运周天。
    闻听这般深夜,竟然有人来访,不由心中纳闷。
    正自犹疑间,便见仇夫人自內室而出,施施然坐在正中道。
    “有贵客到访,你们且驻修行,速去开门迎客。”
    两姐妹闻听此言,更是一头雾水。
    却也不敢多问,拱手领命而去。
    待两姐妹將院门打开,便自宽大风帽之下,瞥见了那一张清丽面庞。
    阿桑白天刚刚见过姮娥,当即便惊呼出声。
    旋即便想起白日里的衝撞,心中暗自惴惴。
    阿虞自然也识得姮娥,见自家姐姐这般反应,虽不知其间缘由,但也知道不能於贵客面前失礼。
    当即便一拉阿桑衣袖,悄悄向她使了个眼神。
    隨后便对姮娥拱手见礼,侧身一引。
    姮娥有意跟隨仇夫人修行,对这阿桑与阿虞两姐妹,也自然是先当做同门看待。
    见阿桑依旧怔怔,也不见怪。
    只轻笑一声,便迈步直入室內。
    “妾身姮娥,见过老人家。”
    仇夫人却不起身,只微微欠身回礼道。
    “老身年岁已高,腿脚不便,就不起身回礼了,还望贵人莫怪。”
    姮娥闻言笑道:“老人家哪里的话,是姮娥深夜到访,影响了老人家休息,还请老人家莫怪。”
    仇夫人微微頷首,待姮娥落座,方才开口道。
    “老身这徒儿生性莽撞,又爱卖弄,白日里衝撞了贵人,老身已罚她彻夜苦修,还请贵人原谅则个。”
    阿桑闻言,顿时惊呼道。
    “老师都知道了!”
    见仇夫人冷冷的看过来,阿桑自知失仪,当即便把头一低,束手立在一旁。
    姮娥见状,对阿桑笑道:“令师乃是仙道中人,对这般左近之事,自然是如观掌纹,瞭然於心。”
    仇夫人闻言,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道。
    “老身这点微末修为,怎敢当贵人这般过誉。”
    姮娥却是站起身来,对仇夫人躬身一礼道。
    “老人家不必自谦,姮娥今日此来,便是因白日里见了阿桑妹妹施展仙法,不由心嚮往之。”
    “这才斗胆登门,想拜在老人家座下修行仙法,请老人家垂慈恩准。”
    面对姮娥这略显突然的下拜请求,两姐妹顿时惊得瞪大双眼,娇呼出声。
    仇夫人却面上波澜不惊,似乎早在其意料之中。
    只单手扶了姮娥起身,盈盈笑道。
    “贵人乃是射日英雄之妻,命格贵不可言,以老身这点子微末道行,怎敢误了贵人前程。”
    姮娥见仇夫人推脱,只得將心声尽数吐露。
    仇夫人听罢,久久未语。
    半晌,方才重重一嘆。
    “贵人心忧寿数,也是人之常情。”
    “然贵人的身份非同一般,老身实在不敢误人子弟,还请贵人体谅。”
    说罢,不待姮娥再做答话。
    便翻手取出一个六方锦盒,递在了姮娥面前道。
    “老身与贵人虽无师徒之缘,但老身手中恰有一物,正可解贵人烦忧。”
    姮娥双手接过锦盒,將信將疑的打开一看。
    霎时间宝光耀目,异象满室。
    只见一枚白灼灼、亮鋥鋥的圆润仙丹,正静静的躺在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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