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是一瞬间的事。
    疤脸男人第一个跑。
    他转身的速度比开枪还快。
    然后是所有人。
    枪械扔了一地,像逃命的蚂蚁一样朝丛林深处四散奔逃。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跑著跑著裤子都掉了也不管。
    三十秒內,面前的空地上只剩下张衍和白虎。
    以及满地的ak-47和几只被踩掉的军靴。
    张衍没有追。
    没有必要。
    这些人回去之后,大概率会搬救兵。
    但等他们把人搬来,他早就不在这了。
    他拍了拍白虎的前腿。
    白虎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吟啸。
    “走。”
    一人一兽,迈入南方更深的丛林。
    身后,那条玻璃態的沟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刻在这片土地上。
    他拿出手机,单手打字。
    给聂倾城发了今天的第一条消息。
    “早。”
    三秒后,回復。
    “吃了吗?”
    “还没。”
    “……”
    “吃了蛋白棒。”
    “那不叫吃饭!张衍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张衍看著屏幕上那一连串的感嘆號,嘴角弯了一下。
    他收起手机,继续走。
    白虎跟在身侧,银白色的机械身躯在密林中穿行,巨大的体型碾折灌木和藤蔓,发出持续的断裂声。
    隱蔽性几乎为零。
    但在这种深度的无人区,隱蔽已经不是第一优先级了。
    速度才是。
    白虎的行进速度比张衍步行快了將近五倍。
    他骑在白虎的背部装甲上,身体隨著机械猛虎的步伐微微起伏。
    系统的能量追踪界面上,那条暗红色的轨跡越来越浓。
    方向没有变。
    正南偏西。
    越深入,丛林越密。
    头顶的树冠层层叠叠,把阳光切割成碎片,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面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败的甜腻味。
    不是植物腐烂的味道。
    更浓。
    更刺鼻。
    像是什么活物在哪个角落烂掉了。
    白虎的步伐忽然慢了下来。
    机械虎头微微偏转,两只幽蓝色的电子眼锁定了前方十一点钟方向。
    张衍的战术手錶同步弹出警告。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热源。】
    【数量:4。】
    【体型:大型,肩高2米以上。】
    【能量特徵:墟之眷属·精英型(b级)。】
    【代號匹配:地狱犬。】
    四只。
    张衍的眉头动了一下。
    金三角地下那只是单独的。
    这里直接来了四只。
    密度在上升。
    他从白虎背上翻身落地,拍了拍白虎的侧颈装甲。
    “你来。”
    白虎低吼一声,前爪的高频震盪粒子爪亮起淡蓝色的光弧。
    它没有等张衍下第二个指令。
    四条机械腿发力,银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射入前方的灌木丛。
    几乎同时……
    四声咆哮从不同方向炸响。
    地狱犬。
    三颗头颅,熔岩般的黑色甲壳,缝隙间流淌著暗红色的光。
    第一只从左侧扑出来,三张嘴同时张开,中间的头颅喷出一道超过千度的烈焰。
    白虎侧身闪避。
    机械虎身的反应速度远超生物极限——在火焰掠过装甲表面的瞬间,右前爪已经拍上了这只地狱犬的侧腹。
    高频震盪粒子爪接触甲壳的一刻,空气中传出一阵刺耳的高频嘶鸣。
    甲壳在分子层面被瓦解。
    一爪下去,地狱犬的整个右侧躯体从肩膀到后腿,像沙子一样碎裂剥落。
    它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嚎叫。
    轰然倒地。
    第二只和第三只几乎同时从正前方和右侧夹击。
    白虎的战斗程序在零点三秒內完成了最优路径计算。
    它没有后退。
    前冲。
    迎著正面扑来的那只,用头颅硬撞上去。
    机械虎头的额装甲是整台机甲最厚的部分。
    碰撞的衝击波掀翻了周围五米內所有的灌木。
    地狱犬的中间头颅被撞得颈骨断裂,整只兽向后翻滚出去,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
    右侧那只趁机咬住了白虎的后腿。
    三排獠牙嵌入装甲缝隙。
    白虎的右后腿液压系统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张衍站在二十米外,战术手錶上闪过一行红字。
    【白虎·右后腿液压管路受损,战斗力下降8%。】
    他没有干预。
    白虎不需要他干预。
    机械猛虎的尾部稳定器猛然甩出,像一根钢鞭抽在地狱犬的头颅上。
    啪!
    甲壳碎裂的声响在丛林里迴荡。
    地狱犬被抽飞,撞进一棵大树的根系里,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白虎转身,粒子爪补了一击。
    彻底安静了。
    第四只地狱犬没有衝上来。
    它蹲在三十米外的一棵倒木后面,六只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白虎。
    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不是示威。
    是恐惧。
    它在犹豫要不要逃。
    白虎没给它犹豫的时间。
    电磁轨道炮。
    半充能模式。
    一道细如手指的蓝白色光线穿过三十米的距离,击穿了地狱犬的中间头颅。
    光线从后脑穿出,烧穿了身后的倒木,在泥地上留下一个半米深的洞。
    第四只地狱犬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缓慢地,向一侧倒下。
    暗红色的光从甲壳缝隙中迅速消退。
    四只,全灭。
    张衍看了一眼手錶。
    【战斗用时:47秒。】
    【白虎·能源储备:71%。】
    【右后腿液压管路受损,战斗力影响:8%。建议战后修復。】
    七成一。
    他心里默算了一下。
    从金三角出发到现在,电磁轨道炮开了两次——一次对付缅方武装的警告射击,一次刚才的半充能射击。
    加上粒子爪的持续消耗和行进中的能耗。
    如果后面还有硬仗,能源会是个问题。
    他走到地狱犬的尸体旁边,从背包里拿出天工之心的圆盘。
    蓝光笼罩尸体,残存的墟能量被抽离吸收。
    四只加起来。
    【天工之心碎片能量储备:+4.7%。】
    聊胜於无。
    张衍收起圆盘,走到白虎跟前,蹲下来检查右后腿的损伤。
    液压管外壁有一道深深的齿痕,管壁凹陷但没有穿透。
    不影响行进,但在高强度战斗中可能会出问题。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管应急纳米修復胶,沿著凹陷处均匀涂抹。
    修復胶在接触装甲的瞬间开始自发固化,填充裂隙。
    不是永久修復,但能撑一阵。
    【右后腿液压管路临时修復,战斗力影响降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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