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申请去前线!
    “黄厂长,这次產品出问题,我是技术负责人,主要责任在我。这是我的书面检討。
    另外,我申请在全厂广播里念这份检討,以做效尤,给大家提个醒,质量这根弦,松不得。”
    李向东將一份写好的检討书放在黄厂长办公桌上。
    黄厂长扫了几眼,眉头就皱了起来:“向东,你这是干什么?原因查明了,是设备工艺有短板,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你及时发现问题,拦下了货,这责任跟你没关係。”
    “厂长,话不是这么说。”
    李向东摇摇头,说道:“我是第三车间技术顾问,生產线是我参与设计的,工艺规程是我制定的。出了问题,我有责任。这次是发现得早,如果没发现呢?所以责任必须明確,板子必须打下来。广播检討,不是为了惩罚谁,是要让全厂上下都记住,质量是命根子,糊弄不得,也糊弄不起。”
    黄厂长看著李向东认真的表情,知道他是铁了心。
    这种近乎“自污”的做法,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有些“傻”,但黄厂长明白,这恰恰是李向东对质量负责的表现。
    他沉吟片刻,嘆了口气:“唉,你这————广播检討,对你的威信————”
    “威信不是靠遮丑得来的。厂长,就按我说的办吧。
    9
    正说著。
    门被推开,蒋工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急色。
    他显然也听说了上午的事。
    “厂长,向东,我都听说了。这事怪我!向东年前的主要精力都在勘探局那边,厂里这摊子,我这个老傢伙帮忙看著,出了问题,是我这个老技术没做到位!检討我来写,广播我去念!要处分,处分我!”
    李向东心里一暖。
    蒋工是厂里的老人,技术扎实,威望也高,能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这份情义和担当,沉甸甸的。
    “蒋工,您这话折煞我了。我不在厂里,不是推脱责任的理由。”
    蒋工还想说什么,李向东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神不容置疑。
    蒋工最终嘆了口气,重重拍了拍李向东的胳膊,没再坚持。
    黄厂长见李向东心意已决,也只好点头:“行吧,就按你的意思。不过,光检討不行。那个质检科长老张,把关不严,应该负主要责任,先免了他的职,以观后效。质检科的工作,暂时由————蒋工辛苦代劳一下吧。”
    蒋工有声望,也有技术,最適合当这个黑脸包公!
    蒋工点点头:“我没问题。”
    “还有件事,厂长。”
    李向东拿起一个笔记本,说道:“上午查了记录,在发现损耗率异常之前,已经有几批零件发出去了,主要发往了西南隆起区的几个钻井队。那边开工早,催得急。货估计是追不回来了。”
    黄厂长脸色一变:“有多少?”
    李向东估算了一下:“大概能满足十来个钻井队的日常替换量。虽然按老標准看,性能是达標的,比普通碳化件强,但既然我们定了新標准,这批次等品流入前线,就可能存在隱患,哪怕隱患很小,也是我们工作的失职。我觉得,我必须去一趟前线。”
    “去前线?”黄厂长和蒋工都是一愣。
    “对。”
    李向东肯定的点点头。
    “一来,我要亲自去,找到这几个钻井队的负责人和技术人员,说明这批零件的情况,提醒他们注意使用,最好能配合他们做一次重点检查。该更换的,我们要承诺后续补发优等品。”
    “二来,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深入前线,也是我一直要做的事情。”
    黄厂长在办公室里了两步,思索著。
    去前线,路途遥远辛苦,而且有风险。
    但李向东说得在理,態度也够硬气。
    “好!我同意你去!过几天正好有一批支援前线的通用物资要转运,你跟车走,路上有个照应。不过路上要倒几次车,经过好几个中转站,条件艰苦,你————”
    “厂长,我没问题。”李向东毫不犹豫。
    第二天上午,李晓燕將整理好的详细分析报告和改进方案初稿交给了李向东。
    李向东看得很仔细。
    “基本可以,数据很扎实,原因分析也到位。改进措施立刻下发到车间,严格执行。
    另外,你和留下来的几个同学,分一下工,就这个案例,给各车间的工人师傅,特別是加热炉和关键工序的师傅,再做一次现场培训。”
    “明白!”
    李晓燕用力点头。
    她话没说完,厂区的高音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电流杂音,接著是播音员清晰而严肃的声音:“全厂职工同志们,现在播送一份检討书。检討人:第三车间技术顾问,李向东同志””
    李晓燕和几个大学生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们衝到窗口,听著喇叭里的声音。
    李向东承认自己在技术管理和质量控制上的疏失,承担全部责任,並將亲赴生產一线解决问题————
    “凭什么!”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红著眼圈,愤愤不平。
    “明明是设备工艺的客观问题,李技术员明明有功!为什么要他检討?还要去前线那么苦的地方?要检討,也是我们第三车间生產计划没做好!”
    “就是,我们去跟厂长说!责任我们担!”另一个也激动道。
    “都安静!”
    李晓燕喝止了他们,她看向李向东。
    李向东神色如常,仿佛广播里说的不是自己。
    他走过来,看著这几个为他抱不平的年轻人,心里温暖:“检討是我主动要求的,去前线也是我自己申请的。这不是惩罚,是態度。出了质量问题,总得有人站出来扛这个责任,也给我们自己敲响警钟,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你们的心意,我明白。但你们现在的任务,不是替我叫屈,而是把改进方案落实到位,把培训做好,把后续的生產质量给我抓得死死的!別再出任何紕漏!”
    几个年轻人看著李向东,重重的点了点头。
    次日。
    李向东抽空去了趟工学院。
    刚到大门口,上次见过的门卫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激动地拿起哨子“嘟嘟嘟”吹了几声。
    不一会儿,从门房里和旁边的保卫科,呼啦啦跑出来四五个穿著旧军装、带著红袖標的人。
    他们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把李向东围在了中间。
    “你们,你们这是干啥啊?”李向东心里咯噔一下。
    “李技术员,您可来了,林教授交代了,您一来,必须立刻护送”到办公室,绝不能有任何闪失!”门卫大哥一本正经的说道。
    李向东看著这阵仗,真是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同志们,你们也太夸张了,我就是来串个门————”
    “不夸张不夸张!林教授说了,您现在是国宝!快,这边请!”
    几个人不由分说,前后左右“护送”著李向东,一路引得校园里的学生和老师纷纷侧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押送什么通缉犯呢。
    就这样,李向东在一片瞩目中被送到了林教授的办公室。
    正好林教授刚下课回来,见到李向东,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向东啊,你可是成了我们工学院的重点保护对象”了!”林教授笑著给李向东倒水。
    “教授,您可別拿我开玩笑了。”李向东坐下,直接说明了来意,“我过几天隨车去西南隆起区前线,天津那边,我暂时去不了了。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林教授闻言,神色也正经起来,他扶了扶眼镜:“你放心,你的事,学校非常重视。
    我们已经以学校和齐齐哈尔市政府的名义,联合向省工业工委打了报告,详细说明了硅电晶体的重大意义和你的核心作用。报告已经转到部里了,引起了高度重视!”
    他语气带著兴奋,继续说道:“天津第六电子器材厂,已经接到了部里的正式通知,他们厂的党官员和总工亲自给我打来电话,態度非常积极,表示將全力支持配合!”
    “而且,他们已经派出了一个先遣技术小组,由一位副厂长带队,正在赶来齐齐哈尔的路上,就是想先跟你当面深入沟通,了解详细技术思路!估计三四天就能到。”
    “向东,你看,是不是等跟天津的同志见一面,交流之后再去前线?哪怕晚一两天?
    “”
    李向东摇了摇头,时间不等人。
    “林教授,这怕是来不及了,天津的同志来了,就麻烦您和学校的专家团队,先跟他们对接。相关的技术构想、原理图纸和前期计算,我上次都已经交给你了。”
    他身体前倾,皱起了眉头,又道:“这个项目,关键在抢时间。您一定要跟天津的同志明確,我们的目標是,集中力量,在最短时间內,攻克实验室製备关,拿出可验证的初级样品。我计算过,如果一切顺利,四月底到五月初,我们必须拿出阶段性成果。因为,我要在五月份,用基於这个成果的数控工具机”雏形,去申报参加五年计划成就展”!”
    “五月份?成就展?”林教授吸了一口气,这时间表太紧了。
    “对。”李向东点点头。
    “可是,我们谁也说不好啊。”
    “林教授,这次去天津,咱们一定要占据主导,必须完全按照我给的图纸上的去做,一个小数点都不能改,几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只要我们能在展前拿出哪怕是不完善的样品,证明这条路走得通,就足够了。”
    林教授愣了愣神。
    没想到李向东对自己的方案这么坚信,哪怕一个小数点都不能更改。
    这是多大的本事,能做到这么严谨的数据啊。
    李向东眼中闪烁著光芒:“林教授,退一万步讲,这是一种领先西方主流技术十年的新型电子器件,一套属於我们自己的工具机自动化控制系统,国家会不想向全世界展示吗?
    到时候,不仅仅是第一工具机厂,咱们工学院,也必將隨著这个项目,名扬全国,甚至在世界技术史上留下名字!”
    林教授被李向东描绘的前景说得心潮澎湃,他用力握住李向东的手:“好!向东,你有这样的志气和把握,我老头子就拼了这把老骨头,全力支持你!学校这边,我来协调,天津那边,我来沟通!你放心去前线,技术製备的事,我们立刻启动,绝不耽误!”
    正事说完,林教授无论如何也要留李向东吃饭,而且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去了学校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国营饭店“松江春”。
    林教授显然是下了“血本”,点了招牌的锅包肉、猪肉燉粉条、熘肉段,还要了一盘花生米,一瓶当地產的“北大仓”白酒。
    这些菜个个都是硬菜,酒也是好酒,看著就让人心花怒放。
    “来,向东,这顿饭,一是给你送行,前线艰苦,保重身体。二是预祝咱们的项目,马到成功!”
    林教授给两人斟满酒。
    粗糙的白瓷酒盅,酒液清冽。
    锅包肉色泽金黄,外酥里嫩,酸甜適口。
    猪肉燉粉条热气腾腾,肉香扑鼻。
    两人边吃边聊,从技术细节到前线见闻,再到国家发展。
    一杯杯“北大仓”下肚,酒是辣的,心是热的。
    饭后,林教授死活不让李向东付钱,自己掏了钱和粮票。
    走出饭店,冷风一吹,酒意微醺。
    这回倒是走不掉了,只能跟著林教授回到了家里。
    给他收拾了一个配房,烧著炕头,暖烘烘的。
    次日清晨。
    李向东跟屋里的林教授打了声招呼,也不顾得吃早饭了,就出门了。
    准备先去一趟集市上,进行一次大採买,买一些吃的用的。
    还有黄芳芳和李虹两个女同志,最起码买点像样的礼物。
    东北的大集很有派头,一进集头,就闻到一股饭香。
    贴片炉子烧得通红,上面坐著大铁锅,锅里热水翻滚,煮著一把把地瓜干,这就是“茶”。
    另一口锅里是灰白色的汤,漂著几片冻白菜帮子,撒把盐。
    “五分一碗,热乎管够!”
    大傢伙捧著粗瓷碗,缩著脖子站在雪地里吸溜,喝完了也不走,就为焐焐手。
    有个摊子卖烤土豆,土豆埋在炉灰里煨熟,拿出来烫手,买主两手倒腾著,掰开了,一股白气混著焦香衝出来,赶紧咬一口,趁热吃。
    李向东喝了一碗地瓜茶,又啃了两块土豆,身上才热乎起来。
    他来到卖山货的摊子前蹲下。
    摊主是个山里人打扮,面前雪地上铺著张破狗皮,上面摆著几样东西。
    一小堆黑木耳、几束捆好的干蕨菜、还有两块黄澄澄的野蜂巢。
    最显眼的是一张火红的狐狸皮,毛色在雪地里很亮堂。
    他伸手摸,那皮毛冰凉,但皮子底下蓄著暖意。
    “咋换?”
    “十斤粮票,全国票。或者————有棉花也行,新棉花。”
    李向东摇摇头,这皮子真贵。
    但是想到做成皮袄子,黄芳芳穿上那种好看的劲儿,也没什么不捨得了。
    “行,换了!”

章节目录

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重生1960,我为祖国献石油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