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黑金的用途
漏勺酒馆的铁皮门依然沉重。
柯斯塔推门进去时，那股浑浊的菸草和酒精气息便包裹上来。室內光线昏暗，显然是刻意为之，对於酒馆的熟客而言，精心设计的阴影能带来充足的安全感。
吧檯后面，酒保正在漫不经心地擦拭一个杯子。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他抬起视线看了一眼。
柯斯塔走到吧檯前，在高脚凳上坐下。
“喝点什么？”酒保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红心威士忌。”
“可以。上次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柯斯塔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结果不算坏。”
“那就好。”酒保简短地说，似乎並不想深究。
他转身从身后的酒架上取下一个没有標籤的深色玻璃瓶，又拿了一个比寻常威士忌杯更乾净的玻璃杯。
他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柯斯塔面前。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香气醇厚而复杂，明显不是这家酒吧平常供应的廉价货色。
柯斯塔没有立刻去碰杯子。他看了看酒，又抬眼看向酒保。“这是什么意思？”
酒保看著柯斯塔，“对待专业人士，得有合適的礼仪。”
柯斯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扎实的暖意，尾调有淡淡的橡木和烟燻气息。
確实不是这里该出现的好酒。
“谢谢。”柯斯塔回答。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不会是酒保一时兴起。看来蕾雅·克洛芙近期造访过这家酒馆，而且已经替他打好了招呼。
“不必客气。”酒保將瓶子放回原处，“那么，今天有什么需要？”
柯斯塔放下杯子，“我需要补充一些弹药，”他压低声音说，“特殊枪械用的那种。
在普通的店里买不到。”
酒保看著他。几秒钟的沉默后，微微点了点头。
“懂。”他从吧檯下摸出一小片裁切粗糙的硬纸片，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推到柯斯塔手边。“去这个地方。就说是我介绍的。”
柯斯塔扫了一眼纸片上的地址，位於旧城区与齿轮广场区交界的一条街，离这里不算很远。
“费用呢？”他问。
“第一次服务免费。”酒保说，目光移向酒馆另一头一个突然提高嗓门的醉汉，“后面就看情况了。”
“明白了。”柯斯塔將纸片收起，放入风衣內袋。他端起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暖流再次蔓延开。“再次感谢。”
酒保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一个杯子擦拭起来，视线已经不再停留在他身上了。
纸片上的地址指向一栋三层砖石建筑，底层店面掛著块古旧的木牌，刻著一把里拉琴的图案。橱窗里陈列著几把小提琴、一支长笛，还有一架擦拭得鋥亮的黄铜色竖琴。柔和的煤气灯光从玻璃后透出来，衬得那些乐器边缘泛起温暖的光泽。
柯斯塔推门而入，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面比他想像的要宽。空气中浮动著木材、清漆和旧羊皮纸的气味。一个女人坐在店铺深处的丝绒矮凳上，背对著门，正低头拨弄著一架齐特拉琴。
她体型丰腴，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裙，栗色的头髮盘成精致的髮髻，露出白皙的后颈。
琴声流水般在安静的店铺里流淌，技巧嫻熟，音色纯净。
柯斯塔没有打扰，站在门边稍內侧的位置，目光快速扫过店內陈设。货架整齐，乐器保养得当，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家有些格调的专业店铺。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女人將琴轻轻靠在一旁的支架上，这才转过身。她约莫四十多岁，圆润的脸庞上五官柔和，但一双灰色的眼睛看过来时，带著一种与这温馨氛围不符的审视意味。
“下午好，”她的声音和她的琴声一样，平稳悦耳，“需要什么乐器？”
柯斯塔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柜檯前。“下午好，女士，是漏勺酒馆介绍我来的。”
女人的眉毛轻轻抬了一下，隨即站起身，长裙隨著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走到柜檯后，双手交叠放在檯面上，仔细地打量了柯斯塔一会儿，从头到脚，目光最终落在他脸上。
“是吗？”她缓缓开口，“那么，你是来找麻烦的？”
“我只想买东西。”柯斯塔说。
“来我这里买东西，”女人的眼睛眯了眯，“通常就意味著麻烦。而我討厌麻烦，除非————客户带来的报酬足够覆盖它带来的不悦。”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话里的意思却无比直白，“我希望你带够了钱，先生。”
柯斯塔从风衣內袋取出两枚克朗金幣，放在光洁的木质柜檯上。
女人瞥了一眼，“不够好。”
不行？看来只有钱还不够，想买东西，还需要一点別的。
柯斯塔將手指探入风衣內侧另一个更隱蔽的口袋，摸出一枚样式古旧的金幣，轻轻按在克朗金幣旁。
裁决庭的黑金。
女人的目光落在黑金幣上，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钟。“这是————你怎么会————你是————？“
“我只想买东西，”柯斯塔立刻说，“不想惹麻烦。”
女人点点头，隨后走到店铺门口，將门锁轻轻落下。接著又把橱窗后的厚重帘布拉拢，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做完这些，她走向店铺角落一个看似堆放乐谱箱的架子，伸手在侧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传来，架子连同后面的一小片墙板向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狭窄阶梯，里面有灯光渗出。
“跟我来。”女人说，提起裙摆，率先走了下去。
柯斯塔收起柜檯上的黑金幣，跟在她身后。阶梯是木製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但並不陡峭。
地下室比上面的店铺面积更大。空气里瀰漫著枪油、冷铁和某种防潮药剂的味道。明亮的煤气灯从天花板上垂下，照亮了沿著墙壁排列的一排排坚固金属架。
架子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的不是乐器，而是武器。
许多柯斯塔只在裁决庭装备清单或传闻中见过的型號：造型怪异、枪管粗大的连发霰弹枪；带有复杂镜筒和校准仪、显然是用於超远距离狙击的步枪；枪身紧凑、適合隱藏携带的微型手枪————
这里像一个禁忌武器的私人博物馆。
女人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清晰而平静，“你需要什么，先生？”
柯斯塔將从殯葬师那里缴获的特製手枪拿了出来，“有没有它能用的？”
女人第一次露出笑容。她接过手枪，把玩了一会儿。“哼嗯，真是个美人儿————左边第三排，从上往下数第二层，那里应该有一些特製手枪弹，但只有破城槌和麻醉师，没有镇魂者。”
破城槌？麻醉师？柯斯塔隱约猜到，这些名字里包含特殊子弹的用途说明。
他依言走过去。在指定的架子上，他看到了整齐码放的扁平方形铁盒。他拿起一盒，打开確认，黄澄澄的子弹排列紧密。
好极了。
“还需要別的吗？”女人问，“消音器？特种破片手雷？或者—————些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的小玩意儿？”她指了指另一个架子上的各种瓶罐和针剂。
“我还有一把寂静长牙。”
“如果你在寻找改装件，我这里能提供。如果是子弹，就得等等了，需要订货。”
“好吧，暂时就这些。”柯斯塔將两个弹盒放在旁边一张空置的工作檯上。
女人点点头，走到工作檯另一端，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把带鞘的格斗匕首。匕首的鞘是硬质皮革，柄缠著防滑的细线。她將匕首连同子弹一起推过来。
“匕首送你，算是一份礼物。”她说，“子弹，按照你提供的货幣”结算。一枚，足够覆盖这次，以及你未来可能需要的其他服务。”
柯斯塔没有犹豫，將刚刚收起来的黑金幣再次取出，放在工作檯上。
女人用两根手指拈起黑金幣，对著灯光看了看边缘的暗金纹路，然后满意地將其收入裙装上一个隱秘的小口袋。
“交易愉快。”她说，“你可以从后门离开，巷子直通齿轮广场西侧的小货运道，不容易被注意。”她指了指地下室另一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如果你之后有其他需要，都可以通过漏勺递话。希望还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漏勺酒馆的铁皮门依然沉重。
柯斯塔推门进去时，那股浑浊的菸草和酒精气息便包裹上来。室內光线昏暗，显然是刻意为之，对於酒馆的熟客而言，精心设计的阴影能带来充足的安全感。
吧檯后面，酒保正在漫不经心地擦拭一个杯子。听到门轴转动的声响，他抬起视线看了一眼。
柯斯塔走到吧檯前，在高脚凳上坐下。
“喝点什么？”酒保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红心威士忌。”
“可以。上次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柯斯塔迎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结果不算坏。”
“那就好。”酒保简短地说，似乎並不想深究。
他转身从身后的酒架上取下一个没有標籤的深色玻璃瓶，又拿了一个比寻常威士忌杯更乾净的玻璃杯。
他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柯斯塔面前。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香气醇厚而复杂，明显不是这家酒吧平常供应的廉价货色。
柯斯塔没有立刻去碰杯子。他看了看酒，又抬眼看向酒保。“这是什么意思？”
酒保看著柯斯塔，“对待专业人士，得有合適的礼仪。”
柯斯塔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扎实的暖意，尾调有淡淡的橡木和烟燻气息。
確实不是这里该出现的好酒。
“谢谢。”柯斯塔回答。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这不会是酒保一时兴起。看来蕾雅·克洛芙近期造访过这家酒馆，而且已经替他打好了招呼。
“不必客气。”酒保將瓶子放回原处，“那么，今天有什么需要？”
柯斯塔放下杯子，“我需要补充一些弹药，”他压低声音说，“特殊枪械用的那种。
在普通的店里买不到。”
酒保看著他。几秒钟的沉默后，微微点了点头。
“懂。”他从吧檯下摸出一小片裁切粗糙的硬纸片，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写了几行字，推到柯斯塔手边。“去这个地方。就说是我介绍的。”
柯斯塔扫了一眼纸片上的地址，位於旧城区与齿轮广场区交界的一条街，离这里不算很远。
“费用呢？”他问。
“第一次服务免费。”酒保说，目光移向酒馆另一头一个突然提高嗓门的醉汉，“后面就看情况了。”
“明白了。”柯斯塔將纸片收起，放入风衣內袋。他端起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暖流再次蔓延开。“再次感谢。”
酒保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一个杯子擦拭起来，视线已经不再停留在他身上了。
纸片上的地址指向一栋三层砖石建筑，底层店面掛著块古旧的木牌，刻著一把里拉琴的图案。橱窗里陈列著几把小提琴、一支长笛，还有一架擦拭得鋥亮的黄铜色竖琴。柔和的煤气灯光从玻璃后透出来，衬得那些乐器边缘泛起温暖的光泽。
柯斯塔推门而入，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面比他想像的要宽。空气中浮动著木材、清漆和旧羊皮纸的气味。一个女人坐在店铺深处的丝绒矮凳上，背对著门，正低头拨弄著一架齐特拉琴。
她体型丰腴，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墨绿色天鹅绒长裙，栗色的头髮盘成精致的髮髻，露出白皙的后颈。
琴声流水般在安静的店铺里流淌，技巧嫻熟，音色纯净。
柯斯塔没有打扰，站在门边稍內侧的位置，目光快速扫过店內陈设。货架整齐，乐器保养得当，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家有些格调的专业店铺。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女人將琴轻轻靠在一旁的支架上，这才转过身。她约莫四十多岁，圆润的脸庞上五官柔和，但一双灰色的眼睛看过来时，带著一种与这温馨氛围不符的审视意味。
“下午好，”她的声音和她的琴声一样，平稳悦耳，“需要什么乐器？”
柯斯塔向前走了两步，停在柜檯前。“下午好，女士，是漏勺酒馆介绍我来的。”
女人的眉毛轻轻抬了一下，隨即站起身，长裙隨著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走到柜檯后，双手交叠放在檯面上，仔细地打量了柯斯塔一会儿，从头到脚，目光最终落在他脸上。
“是吗？”她缓缓开口，“那么，你是来找麻烦的？”
“我只想买东西。”柯斯塔说。
“来我这里买东西，”女人的眼睛眯了眯，“通常就意味著麻烦。而我討厌麻烦，除非————客户带来的报酬足够覆盖它带来的不悦。”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话里的意思却无比直白，“我希望你带够了钱，先生。”
柯斯塔从风衣內袋取出两枚克朗金幣，放在光洁的木质柜檯上。
女人瞥了一眼，“不够好。”
不行？看来只有钱还不够，想买东西，还需要一点別的。
柯斯塔將手指探入风衣內侧另一个更隱蔽的口袋，摸出一枚样式古旧的金幣，轻轻按在克朗金幣旁。
裁决庭的黑金。
女人的目光落在黑金幣上，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钟。“这是————你怎么会————你是————？“
“我只想买东西，”柯斯塔立刻说，“不想惹麻烦。”
女人点点头，隨后走到店铺门口，將门锁轻轻落下。接著又把橱窗后的厚重帘布拉拢，彻底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做完这些，她走向店铺角落一个看似堆放乐谱箱的架子，伸手在侧面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传来，架子连同后面的一小片墙板向內滑开，露出一道向下的狭窄阶梯，里面有灯光渗出。
“跟我来。”女人说，提起裙摆，率先走了下去。
柯斯塔收起柜檯上的黑金幣，跟在她身后。阶梯是木製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但並不陡峭。
地下室比上面的店铺面积更大。空气里瀰漫著枪油、冷铁和某种防潮药剂的味道。明亮的煤气灯从天花板上垂下，照亮了沿著墙壁排列的一排排坚固金属架。
架子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的不是乐器，而是武器。
许多柯斯塔只在裁决庭装备清单或传闻中见过的型號：造型怪异、枪管粗大的连发霰弹枪；带有复杂镜筒和校准仪、显然是用於超远距离狙击的步枪；枪身紧凑、適合隱藏携带的微型手枪————
这里像一个禁忌武器的私人博物馆。
女人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清晰而平静，“你需要什么，先生？”
柯斯塔將从殯葬师那里缴获的特製手枪拿了出来，“有没有它能用的？”
女人第一次露出笑容。她接过手枪，把玩了一会儿。“哼嗯，真是个美人儿————左边第三排，从上往下数第二层，那里应该有一些特製手枪弹，但只有破城槌和麻醉师，没有镇魂者。”
破城槌？麻醉师？柯斯塔隱约猜到，这些名字里包含特殊子弹的用途说明。
他依言走过去。在指定的架子上，他看到了整齐码放的扁平方形铁盒。他拿起一盒，打开確认，黄澄澄的子弹排列紧密。
好极了。
“还需要別的吗？”女人问，“消音器？特种破片手雷？或者—————些能让人暂时忘记烦恼的小玩意儿？”她指了指另一个架子上的各种瓶罐和针剂。
“我还有一把寂静长牙。”
“如果你在寻找改装件，我这里能提供。如果是子弹，就得等等了，需要订货。”
“好吧，暂时就这些。”柯斯塔將两个弹盒放在旁边一张空置的工作檯上。
女人点点头，走到工作檯另一端，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把带鞘的格斗匕首。匕首的鞘是硬质皮革，柄缠著防滑的细线。她將匕首连同子弹一起推过来。
“匕首送你，算是一份礼物。”她说，“子弹，按照你提供的货幣”结算。一枚，足够覆盖这次，以及你未来可能需要的其他服务。”
柯斯塔没有犹豫，將刚刚收起来的黑金幣再次取出，放在工作檯上。
女人用两根手指拈起黑金幣，对著灯光看了看边缘的暗金纹路，然后满意地將其收入裙装上一个隱秘的小口袋。
“交易愉快。”她说，“你可以从后门离开，巷子直通齿轮广场西侧的小货运道，不容易被注意。”她指了指地下室另一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如果你之后有其他需要，都可以通过漏勺递话。希望还有再次合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