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水埠,泛安郡內有名的水乡。
    因此地毗邻赤水、地势开阔、水流平缓,故而用作漕运调度。
    也正因此,临水埠的青年壮汉远胜其他乡村,也比其他乡村更加繁华,来往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听说这些年郡府有意扩建临水埠,可称为镇。
    没想到前几日就发生了这等惨案。
    徐白等人骑著镇山台的骏马前来,看著村前那座被焚烧成焦炭的大门,不禁陷入了沉默。
    从门外望去,里面鳞次櫛比、错落有致的木屋更是烧成了一片废墟。
    闻讯赶来的官兵正在废墟中將人一个个搬运出来。
    说是人,但已经烧得不成人样,甚至许多还断手断脚,死状极其惨烈。
    “妖怪只杀人不吃人吗?”
    徐白见状皱眉。
    与他一同前来的有林信松和三个校尉、十八个镇山卫,都是资歷深厚的老油条,对此情形也是见怪不怪了。
    林信松不谈,一路走来都是看戏的样子。
    那三个校尉中,一个名叫陆得来的八云校尉对自己颇多微词,另外两个看样子对他也不是很服气。
    至於那些镇山卫……后天武夫不配说话。
    “若是妖能够讲道理,那就不是妖了。”
    林信松说著,回过头来,意味深长地看著徐白。
    “就像那头老猿一样,妖就是妖,改不了秉性!”
    徐白觉得他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毕竟当初跟老猿相熟,而看样子赵离也跟那头老猿交情不浅,林信松或许是要提点他,亦或者只是对他阴阳怪气。
    不过徐白对此人一贯看不顺眼,要不是他强硬跟百户要求要一起前来,他都不愿意带上此人。
    林信松跟他的身份一样,都是九云校尉,又被泛安郡守备看重,自己可命令不了他。
    徐白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跳下马来,走上前去。
    “参见镇山校尉!”
    负责封锁此地的官兵將领见到徐白等人到来后,赶忙上前迎。
    “无需多礼,此地究竟发生何事?”
    林信松抢著徐白的的话问道。
    “听说是淫祠水神所致。”
    將领嘆了口气。
    “妖就是妖,还称什么水神!”
    林信松冷哼一声。
    將领连忙称是,额头上冒出几滴冷汗。
    “听说?没有確定证据吗?”
    徐白皱眉上前问道。
    “我们事前也没有得到消息,还是从这村里逃出来的人报案才知道的,过来时便是这副惨样了。”
    將领回头看去,不禁嘆了口气。
    “毁成这样,我县的漕运只怕要停掉大半了。”
    他的脸色很是忧愁。
    临水埠乃是赤叶县的水乡,如今被毁,官府便要少收许多商税,他们这些当官的也就少了很多油水了。
    “还有人能跑出来了?”
    徐白好奇问道:“那你们赶到这里时,那头水神……水妖呢?”
    “不见了,听说作案时恰好碰到邻郡的商队赶来这里卸货。
    商队有炼炁供奉坐镇,商队全灭,它也死了。”
    將领嘆了口气说道。
    “哦?”林信松挑眉,“那我们还算是白跑一趟了。”
    “不会不会!”
    將领连忙摆手说道:“还要请各位大人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妖邪藏匿呢。”
    林信松不说话,双眼微眯,看得將领后背发毛。
    “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
    徐白说著,走进变成废墟的临水埠。
    倒不是他爱多管閒事,只是来都来了,不斩个妖赚点灵韵回去,总觉得亏了。
    “徐兄弟倒是好閒情啊。”林信松慢悠悠跟过来说道。
    “林兄弟若是忙碌,大可先行离去。”
    徐白对他可不会有什么好语气。
    “我没什么忙的,到处看看便是。”
    林信松笑著说道。
    徐白不搭理他,转头对那些同僚说道:“你们去別处看看。”
    徐白看著眼前如人间炼狱般的景象,神情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这里现在本该正是热火朝天之时,家里壮汉在渡口搬货,屋里妻子则负责耕织做饭,小孩便在河边踏水乘凉,笑剥莲子。
    只是如今渡口烧成灰烬,妻子焚成黑炭,岸边的莲花也化作了灰烬。
    他只看到一堆又一堆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叠放在路边,仵作们拿著工具,无从下手。
    徐白默默走到尸山旁,仵作们看见他身上的金虎踏云锦袍,连忙躬身行礼。
    他把一具男尸的嘴巴给扒拉开来,往里望了望。
    “没有灰,是被烧之前就死了。”
    他淡淡说道。
    这是他前世学来的一些小窍门,仵作们当然也知道。
    “毕竟是妖怪作孽,只是寻常妖怪若是杀人一般便要吃人,我看他们的肚皮尚存,內臟应在,妖怪犯下这般杀孽为何呢?”
    一个仵作皱眉不解。
    “是啊,为什么呢?”
    徐白自言自语,又问道:“听说这次惨案还有人倖存,他们在哪?”
    另一个仵作指向远处尚算完好的临水埠祖祠。
    “都在那里了,县尉说这次事关重大,没有查清前,谁都不能走。”
    他说完,又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好查的?不就是妖怪突然杀人吗?妖怪都死了。”
    这人样貌年轻,心高气傲。
    徐白顺著他指的方向走去,见另外三位校尉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里。
    “还是这里凉快,我待会也在这里跟几位兄弟一起歇脚。”
    后面跟来的林信松笑著说道。
    徐白瞥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那三位同僚。
    见他们面无表情,显然是对自己不服,说是来查妖邪,一散开便商量好来这里歇脚。
    徐白摇摇头,看向祖祠里面被软禁的倖存者。
    有男有女,个个衣衫襤褸,身上脏不拉几,沉默不语。
    而在这些人里面,有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头与他们格格不入,怀里紧紧抱著一块石头,看谁都跟看贼一样。
    徐白鼻子微微一动,突然又走了出去。
    “看,他懂什么啊,就知道装模做样!”
    陆得来双手环胸,冷眼睨向徐白的背影。
    另外两个镇山校尉各自摇头。
    林信松则悠哉悠哉跟了上去。
    徐白在那群人身上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有几人好像並不是这村里人。
    『难道是商队?』
    他调动天鼻通玄功,搜寻此人在这里残存的味道。
    但並不是出现在商队卸货的码头,而是一个偏僻小道,那里有一个早已荒废的渡口。
    只是这渡口,好像刚有船来过。
    徐白走了过去,见渡口上的船桩还有新鲜的绳痕,下面还掉落一个小小的旗子。
    看样子是在河上调度船只所用的小旗。
    “是三川寨的水旗!”
    林信松走了上来,面色凝重。
    “那是赤水上有名的水匪,看样子是这几日才来过,难道跟此案有关?我去看看!”
    他二话不说,便飞了出去。
    炼炁境就是好啊,都能直接飞了。
    徐白把玩著那个水旗,心想他难道还真是尽忠职守之人?
    这般想著,他又回到祖祠,准备拿这个水旗跟那人对峙。
    还没回到,就听见里面吵闹起来。
    “事到如今,你还护著那个妖!”
    有一人指著白髮老头大骂。
    “闭嘴!”
    白髮老头紧紧抱著石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大声喊道:“你们这群背叛水神的叛徒!”
    “我打死你这个不分是非的老怪!就是你带著我们供奉水妖,才有今日这灾祸!”
    那人恼羞成怒,竟是冲了过去,直接给了白髮老头脑袋一拳。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他一边打还一边骂。
    白髮老头蜷在地上,无力挣扎。
    “够了。”
    徐白皱眉上前,將这人拉开。
    “他是村里的村正,但是带头供奉水妖,难道你们镇山台还要护著他们吗?!”
    那人怒气冲冲,但被徐白一看,却是心虚起来。
    白髮老头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了。
    就在此时,他怀里的石头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里面有一道清气涌了出来。
    徐白转头看去,若有所思。
    “是妖怪!”
    陆得来猛地冲了出来。
    “等一下。”
    徐白抬手阻拦。
    “等什么等!你懂个屁!”
    陆得来本就看不起他,觉得一个半步炼炁境何德何能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他悍然拔刀。
    另外两个镇山校尉脸色猛地一变。
    “住手!”
    “老陆不可伤人!”
    在他们看来,徐白不过是占了便宜才能上位,哪里是陆得来的对手?
    陆得来的刀势凌厉,要一刀斩灭清气的同时给徐白一个难忘的教训!
    “我说了,等等。”
    徐白冷冷说道,脚步微移,避过刀光,抬手便扣住他的脑袋,狠狠向地上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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