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二十几个汉子正围在几个炭盆边烤火、喝酒、赌钱,旁边还散乱堆放著一些粮袋和杂物。
    门被撞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惊愕地抬起头。
    当看清衝进院子的是几个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守夜人时,便炸开了锅。
    “操!是狗营的人!”
    “抄傢伙!”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惊呼、怒骂、拔刀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
    “杀!”赵大力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如同凶兽,率先撞入人群。
    清江城高耸的城墙上,几个轮值的城內士兵缩头缩脑地躲在垛口后,躲著迎面刮来的寒风。
    “嘿,快看快看,下面打起来了!”
    “哟,够狠啊,一刀一个。”
    “嘖嘖,后面那个小崽子真不赖。”
    “下面那群人,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开盘了开盘了,赌帮派的杂碎能不能撑住一炷香啊,一赔二啊!”
    “切,还用赌?那些废物点心,欺负欺负棚户区的贱民还行,守夜人可是正儿八经跟魔物拼过命的,凶著呢!”
    “我押一百文钱,赌守夜人半炷香內砍光他们!”
    “我押五十文。”
    “快看!那个独眼的,脸都嚇白了,要溜!”
    院子里的战斗完全是一边倒。
    黑狼帮眾虽然人多,但此刻在此地的,也仅有核心的二十几人。
    这些核心成员虽然心狠手辣,平常也是敢打敢杀之辈,但在面对这几个守夜人,他们的抵抗被迅速瓦解。
    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尸体倒地的闷响此起彼伏,浓烈的血腥味瀰漫了整个院子。
    王魁的独眼几乎要瞪裂了。
    他赖以在棚户区作威作福的核心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地撕碎、砍倒。
    那个一脸沉静的少年,刀法刁钻狠辣,身法快得不像话,已经有五位好手摺在他手里。
    而且他还能护著另一个如同疯狗般乱砍的少年。
    王魁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什么威信,什么脸面,在生死面前都是狗屁。
    只要进了地道,取了多年积攒下来的钱,再从护城河那边逃出此地!
    他就能到其他的棚户区东山再起!
    王魁猛地一推挡在身前的一个心腹,趁著混乱,转身就往后院猛衝。
    “拦住他们!给老子拦住他们!”
    “狗日的要跑!”癩子砍翻一人,指著王魁逃窜的背影大吼。
    “刀头,堵门!”赵大力一刀劈开眼前碍事的傢伙,“癩子!跟上他!”
    王魁连滚带爬地衝进后院一间堆满杂物的破屋。
    他心臟狂跳,猛地掀开角落一个散发著霉味的破麻袋,露出下面一个盖著木板的地道入口。
    他手忙脚乱地掀开木板,一股阴冷的土腥气扑面而来。
    “狗娘养的,给老子等著!”王魁怨毒地咒骂著,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道口那黑黢黢的入口。
    就在他整个身子即將进入地道的剎那,癩子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站住!”癩子低喝一声,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掷出,直射王魁。
    王魁亡魂皆冒,猛地將身体往地道里一缩,同时用尽全力將掀开的木板一拉。
    “噗!”环首直刀扎进地土墙。
    那块厚实的木板,也“哐当”一声,在王魁完全缩进去的瞬间,重重地盖在了地道口上。
    “操!”癩子衝到地道口,狠狠一脚踹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纹丝不动。
    显然下面有卡扣之类的机关。
    他蹲下身,耳朵贴在木板上,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当赵大力和江晏衝到后院小屋时,只看到癩子阴沉著脸用刀撬著地上的木板。
    “跑了?”赵大力脸色铁青,脸上的蜈蚣疤狰狞地扭曲著。
    “嗯,这王八蛋钻下面去了!”癩子啐了一口,“下面有机关,一时半会儿弄不开,听动静跑远了。”
    前院的喊杀声已经平息下来,黑狼帮的二十多名核心帮眾尽数毙命,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刀头张铁和陆小九浑身浴血地走了过来。
    陆小九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气,眼神凶狠,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身上沾满了敌人的和自己的血。
    城墙上的士兵见下面院子里的廝杀平息,顿觉无趣。
    “呸,这就完事了?一群软脚虾!”一个押注守夜人输的士兵啐了一口,对黑狼帮眾人如此不堪一击表示极度不满。
    “哈哈,半炷香都不到,老子贏了!”另一个士兵眉开眼笑地掂量著刚贏来的铜钱,“这帮龟孙也就欺负欺负泥腿子的能耐。”
    “就是就是,无趣无趣。”
    旁边的人附和著,纷纷收起看戏的兴致,缩回垛口后面躲避寒风。
    后院小屋內,江晏目光锐利地扫过堆满杂物的角落,落在一个石锁上。
    这是帮派嘍囉平日练力气的玩意儿。
    他抓起石锁,腰背发力,將其抡起,狠狠砸向那块盖著地道口的厚实木板。
    “嘭……咔嚓!”
    一声巨响,木板应声碎裂,木屑纷飞,露出下方黑黢黢的洞口。
    “赵头儿,你们去搜东西,我去追王魁!”江晏將石锁隨手丟开,对赵大力喊了一声,便纵身跃入那黑不溜秋的地道之中。
    地道里面狭窄潮湿,仅容一人前行。
    好在江晏目前个子不高,不用弯腰。
    头顶上,张铁的声音传来,“豆芽菜!下面什么情况?”
    江晏微微仰头,回答道:“刀头哥,下面窄得很,我去追他。”
    不等上面回应,江晏已急速追去。
    敏捷20点的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他的脚步轻盈迅捷,在狭窄的通道內几乎不发出多余的声响。
    地道並不长,往前追了约莫二三十步,过了一个弯,就看到了火把的光亮。
    前面被挖出了一个不小的空间,王魁正奋力挪动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
    那石头显然事先准备好用来堵路的,只要推进地道,就能彻底封死追兵。
    王魁看到了追来的江晏,见只有他一人,便放弃了挪动石头,从一旁提起一柄砍刀。
    能挪动如此大的一块巨石,这王魁估摸著也有四五百斤的力道,与此刻的江晏相差仿佛。
    “小崽子!你找死!”王魁嘶吼一声,试图用气势压倒眼前这个少年,同时举刀朝著江晏猛扎过来。
    刀势迅猛,显然是想將江晏堵在地道里,速战速决,然后继续挪石头堵地道。
    然而,在江晏眼中,这来势迅猛的一刀却显得笨拙而充满破绽。
    基础刀法大成的境界,让他对刀的理解和运用已远超这种只凭蛮力的帮派头子。
    但是,地道狭窄,躲避的空间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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