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天一样。”林仁丟下这句话,扑了过去。
    和那天一样,没料到有人如此胆大的劫匪,在惊慌失措下掏出枪打中了林仁的腹部,但林仁愣是咬著牙配合保安一起將劫匪制服。
    救护车上,成为医护人员的爽哥看著林仁不停流血的腹部,面无表情道:“和那天一样,你会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林仁:“这不用你说。”
    爽哥:“但有些地方和那天不一样,你没有绝症,你的身体原本很健康。”
    林仁:“你烦不烦?我当然知道我现在没有绝症!”
    爽哥:“哦?那你为什么还如此有恃无恐?是因为……”
    爽哥低下头,死死盯著林仁的眼睛:“你觉得这些都是假的,你怎么样都死不了对不对?”
    “哈!”爽哥突然瞪著眼睛张大嘴难听的笑了一声,“那如果我告诉你,死了就是死了,没有穿越,没有重生,你的大脑会彻底死去,失去意识,你会不会后悔,拿健康的身体去试探死亡的底线?”
    林仁刚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的张不开嘴,通过爽哥的眼睛,他能看见自己脸色白的嚇人。
    仿佛所有的血都从腹部的伤口流干。
    不知从哪来的冷风,顺著伤口钻进身体里的每一处,让他感觉如坠冰窟。
    眼皮好沉,就像有人在揪著他的眼皮,让他合眼。
    和那天一样。
    像是过去了一年那么久,直到他在黑暗中,听见一句:“真正的劫匪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下一秒,他的眼皮被掀开。
    还是熟悉的银行,此时的他刚將爽哥扮演的假劫匪扑倒没多久。
    真正的劫匪正从门口走进来。
    这一次林仁稍稍迟疑后,还是扑了过去。
    后续和刚才一样,在救护车上死去,又在银行“復活”,然后继续“见义勇为”,重复之前的一切。
    心理测试楼的地下,傅律欣赏著林仁痛苦的表情,张了张鸟喙。
    哪怕他无法看见欲望,可林仁欲望的变化,依然逃不过他的感觉。
    “太对了,太对了!就是这样!”傅律一边沙哑的叫著,一边拨动吊瓶软管上的滑轮,让更多的黑咕浓缩液流进林仁的身体里。
    “被压制的欲望越多才越纯粹!快点变成黑兽吧!我將用你的大脑,造福整个社会!”
    “实验做得怎么样了?”董香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未来可期!”傅律说完,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你怎么又回来了?”
    “外面有点乱,所有的心理测试似乎都结束了,整栋大楼里到处都是欲望爆发的动物。”董香没有走过来,只是背著手在角落靠墙站著。
    傅律整理了一下羽毛:“算算时间,黑咕的药效也確实该过了……等等,你说整栋大楼里都是欲望爆发的动物?”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那些吃掉人类教材的动物,应该在黑咕药效结束前被统一安排在某个地方才对!怎么会到处都是!”
    “谁负责安排?”董香敏锐地察觉到傅律话里的含义。
    “这不重要,重要是这不符合原定的计划!”傅律连忙从羽毛中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喂!你不是说动物那边你会负责好的吗!为什么现在整栋楼乱糟糟的?什么?已经安排好了,可我听……”
    傅律猛地反应过来,可没等他放下手机,一个身影就已经扑了过来,从后边紧紧抱住了他。
    “你疯了!实验就快成功了!”
    “所谓的实验关我什么事。”
    “你不想救你的父母了?”
    “想,但与其相信你画的大饼,我还不如將希望寄托在某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董香用一只瘦削的胳膊紧紧勒著傅律的脖子,任凭乌鸦的爪子在上面划出一道道血痕,也没有鬆动分毫。
    “你的欲望!”傅律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失声叫道,“不见了?!”
    “托你的福,我吃了一整瓶的黑咕,才彻底压制住欲望。”董香紧握著一枚锋利的镜片,“跟你的伟大实验说再见吧!”
    镜片就像破开一块腌臢的抹布,划烂傅律的羽毛,狠狠地扎进他的脖子里。
    从厕所到这里,董香一直死死握著这枚镜片,兔掌被划破流出的血甚至暖热了冰冷的镜片。
    但傅律除了冰冷的绝望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不甘地嘶吼化作几道“嗬嗬”声,那是漏风的喉管所能发出的唯一声音。
    董香没有停下,一下一下的死命扎著,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在动作里。
    没有进行丝毫处理过的镜片,既捅烂了傅律的脖子,也划烂了董香的兔掌。
    然而越是疼痛,董香脸上的神情却越发平静。
    傅律的鲜血不停溅在她的脸上,直至原本白皙的脸被染红。
    望著脖子几乎要断掉的傅律,董香终於停下手,她扔下镜片,走到那个被锁在椅子上的人面前。
    林仁的欲望向著周围流淌,偶尔的蠕动也被黑咕死死压制下去。
    董香用血肉模糊的兔掌拔下吊瓶的针管,又摸出从傅律身上找到的一串钥匙,跪在地上笨拙的想要解开林仁身上的锁链。
    可她的兔掌满是鲜血,滑的让她几次都没法把钥匙对准锁孔,反倒是让冰冷的铁链被染红。
    当她好不容易把钥匙对准锁孔,却发现这一把並不是锁链的钥匙。
    她只得搓著兔指挨个钥匙去试。
    “快点!快点啊!”董香不停的对自己催促道,不管刚才傅律是给谁打电话,对方都知道这里出了状况,时间不多了!
    “这把也不对……”一连试了好几把都不对,她几乎要绝望了。
    但她没有放慢动作,反而是更加迅速的选择新的钥匙。
    兔掌太滑对不准,那就用牙咬著钥匙往锁孔送!
    “这把对了。”头顶忽然响起林仁的轻语。
    董香咬著钥匙抬起头,林仁醒了?可她还没试这把……
    林仁低头看著血红的兔子:“不用试,你就是那把钥匙。”
    漆黑的欲望缠上他的身体,锁链应声而开。
    林仁轻轻从董香的嘴里拿过钥匙,扔到一边,隨后握著她的肩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如果没有你拔掉吊瓶,现在的我可能还在幻觉里反覆的体会死亡,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动摇,否定自己所做的一切,彻底摆烂,沉迷在求生欲中。所以我欠你一条命。”
    林仁的视线越过董香,扫过傅律的尸体,最终停留在董香那一大滩影子上。
    “考虑到我的命比较值钱,所以我应该算作欠你三条命才对,你加上你父母的。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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