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浑身发热,再乐,宗凛身子也依旧是不爽利的。
    精神头一般,话到后来就少了些,只看著宓之为他忙叨。
    他脑袋温敷帕子,宓之就另外拿小帕过温水给他擦手心。
    “这样能舒服些,你待会儿敷完便回前院去吧,老王妃那儿知道后肯定要来看你,后宅里姐妹们也会知,要是都把东西送来我这院子,那我可不乐意。”
    这种都不算侍疾,就是送汤水,宗凛看见了若要见谁然后再传。
    宗凛嗯了一声。
    “我喝点安神汤,明日就能好全。”他看宓之神情,而后反手牵住她:“等明日一早再来。”
    “真好全了再说。”宓之笑著把他的手带到小腹:“再说了,二郎不处理政务了?我和你的心肝肉又跑不了。”
    宗凛沉默,半晌继续:“明日陪你用膳,晚膳前过来。”
    反正意思就是,要过来。
    他执拗起来就这样,宓之隨他去。
    用了晚膳,衡哥儿便要和宗凛一道回了。
    衡哥儿觉得宗凛身子不適肯定虚弱,还想搀扶他慢慢走来著。
    只不过紧接著就被宗凛单手抄起来试了试轻重。
    衡哥儿懂他意思了,唉声,遂作罢。
    宓之在一旁笑,宗凛看见了,然后上前几步,当著院里眾人的面,也把她单手抱起来试了试。
    一句话没说,抱著转一圈,放下来就朝宓之挑眉。
    宓之:……
    金银们对视一眼悄悄笑。
    等他俩走后,宓之便进了屋,金粟带著贴身伺候的几个围过来,笑吟吟磕头道喜。
    这道喜就自在亲近多了。
    “好啦,今儿跪几回了,起来吧,一个两个想討赏,直说嘛。”宓之笑著,而后叫银台开库房,各给了一副好头面和好几匹缎子。
    小廝內侍给不了头面,布匹顏色也不合適,所以还是给银子最实在。
    “一起守好院子,等三月胎满再往外头说,若从咱们院子里传出什么,甭管是谁我都不会轻饶,你们该是明白的。”宓之坐在榻上提醒。
    “是,奴婢们明白。”眾人应是,而后互相看著看著又笑了。
    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
    避子一事自打宗凛知晓后,整个凌波院再就只有金粟一人知晓,其余人都不知道。
    因为不知道,所以宓之从前一直不怀,虽没人敢问什么,但多少都有担忧。
    如今可好了,伺候的人为主子,更为自己鬆了口气。
    给完赏,屋里就留了金粟一人。
    宓之脑袋搭她腿上,她给宓之揉脑袋鬆缓。
    “主子,咱们都看得出来,今儿王爷是真高兴。”
    “嗯,稀罕难得,可不得高兴。”宓之弯唇:“高兴归高兴,我这有孕,你瞧吧,后头有的是事。”
    “早怀有事,晚怀一样有事,只要是您怀,哪有真看得惯的。”金粟动作轻柔:“重要的是您觉得孩子该来了,您觉得是时候,那就是好时候。”
    宓之看她,半晌轻笑:“金粟最得我心。”
    “奴婢是实话实说,不为逢迎。”金粟摇头。
    “嗯,是,確实该来了。”
    一路奔波,又遇大喜,这夜宓之没怎么看书,困了直接就睡。
    隔日起来,才问了一句前院的事。
    福庆进来答了:“老王妃昨夜腿疾发作,下不了地,季嬤嬤代她走了一趟前院,后宅里,有些院送了汤,有些做的是菜羹,有两个院做的点心。”
    宓之正收拾打扮,闻言从铜镜里看人:“你这鬼小子,开了人家食盒看了不成,连人家送什么都知道。”
    福庆嘿嘿笑:“主子冤枉,这是奴婢问了白瑞碧松来的,昨夜王爷考校,答得好的王爷有赏,世子表现不错,他贪嘴,闻著食盒香,所以就要了这个,王爷打开了,所以里头有什么差不多都能瞧见。”
    “这样,那考校一事如何?”宓之又问。
    “大公子十问九对,头筹。”福庆躬身:“衡公子少他两对,不过这里头有些说法,衡公子学得要快些,不然照正常年岁,他还不用学尔雅来著。”
    这些都是白瑞碧松说的。
    “二公子和世子呢?”
    “世子尚未启蒙,就只是写大字,认认字,虽说写得好但尚不足称为考校,二公子……倒是跟以往差不多,估摸改日去校场再找回场子也说不准。
    宓之点头,没说什么,摆手让他下去。
    金粟金盏给她簪发,金盏说:“主子,这大公子倒是真厉害。”
    “是啊,他小时候就聪明,如今长大了,比幼时懂事。”宓之想了想便笑:“俞姐姐沉寂下来,她的孩子倒是越发突出。”
    “也是年岁大些的好处。”
    宓之今日不出门,外头太热,晒得慌。
    有孕了冰鉴都不能靠太近,也就幸亏凌波院这地实好,窗户一开,有风就凉快。
    下午宗凛如约而至,如张太医所说,体质好,睡一觉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今日可好?”他从外头进来,看著穿著清凉的宓之:“露个光胳膊光脖颈,能这么热?”
    “你说呢,正是三伏天。”宓之懒洋洋半倚靠在软榻。
    金盏餵果子,金粟打扇,金穗给念画本,好不愜意。
    “继续念。”宓之指挥金穗。
    方才正念到书生以一敌十救下高门女,马上就要私定终身时,宗凛进来打断了。
    宓之想听听还能多离谱。
    金穗誒声,继续抑扬顿挫。
    宗凛脱了外裳净手坐过来,跟著听了会儿,而后黑脸叫停。
    “换一本。”宗凛皱眉:“这哪得来的画本,哪是读书人?这不就是登徒子?”
    给不起三媒六聘,便怂恿姑娘威胁娘家不给嫁就吊脖子?
    “怎么想著看这些,閒得慌?”宗凛皱眉。
    “是啊,外头热,不想出去,閒呢,你又不在,更閒了。”宓之唉声嘆气。
    “昨日我说我早点过来,是你贤良提醒我別忘政务,怎么,还不到一日,这就原形毕露了?”宗凛摆手让伺候的下去。
    “是啊,是我高估自个儿了。”宓之瘪嘴起身,然后面对著坐他怀里:“想你嘛。”
    宗凛笑著把人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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