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大到一国,还是小到一家,不管是邪恶之徒,还是良善之辈,统统离不开一个东西。
    钱!
    这世上九成九的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
    还有剩下的那一点,说到底,其实也可以用更多的钱来解决。
    所以当赵铭向所有人出示了棺槨里装的钱財之后,在场的每一个人对於这位从天而降的少主最后一点牴触也如同遇上了烈日的积雪,瞬间便消融了。
    武道修为可以暴打过去的老大,
    赚钱的本事更是胜出不止一筹。
    而且从这位少主的行事手段看,这心性城府也是一等一的,一点儿也不迂腐,
    而这一点,在这一片区域里混是必不可缺的。
    路不平带来的这些人,能在几百马匪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一队首领,又有几个不是精明过人之辈呢!
    武憨憨除外!
    他们聚在一起,可不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
    一部分是活不下去走投无路不得不鋌而走险的,
    一部分是脑后长有反骨,不干点事儿就浑身不舒服的,
    一部分是想干这些事来钱快,赚够了可以娇妻美妾的,
    等等不一而足。
    一旦上头主事的,不能让他们满意或者说不能持续为他们带来胜利,
    这人心,自然就会散。
    人心一散,队伍怎么好带呢?
    所以赵铭露面的第一天,就向这些人展示了两样东西,
    力量,金钱!
    赵铭轻易地击败了路不平,虽然在这个过程之中,赵铭非常阴险地卡了路不平的软肋,但也足以说明他的修为的確要比路不平高。
    路不平是炼气化神中段,
    但他输给了赵铭。
    那赵铭至少也是这个层次,
    或者更高!
    更关键的是,他还不到十六岁。
    站在这里的,都是修练武道的,
    一个不到十六岁的炼气化神巔峰武者意味著什么,这里的每一个人用屁股也能想出来。
    这代表著赵铭將来必然是铁定的炼神化虚的大高手。
    未来能抱上这样一个大高手的大腿,基本上就意味著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而且这位未来的大高手,身后必然还隱藏著一个大势力。
    最初跟著路不平的那一批人,都是见过程志的。
    同样的,那也是一位炼神化虚的大高手,
    能每年隨手扔出几千两银子养著他们这些人而且没有硬性要求他们做什么事情的这种做派,只有那种大势力才玩得出来。
    就是隨手一步閒棋,能不能有用两说,
    花几个钱对这样的势力来说,啥都不算,兴许也就是一时兴起而已。
    可这些大势力的一时兴起,说不准就是他们这些草根小人物一生都只有那一次的崛起的机会。
    现在,这个大势力终於派来了人手亲自打理他们这支队伍了,
    这也说明,他们在接下来的这盘棋局里,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哪怕是一个小卒子,
    但只要能被起用,那就代表著有了机会。
    最怕的就是被遗忘,那才是一点希望也无。
    当然,被大人物们想起来要派上用场这一件事情,也是风险与机遇並存,
    兴许自己是蛟龙,一遇风雨便化龙,
    但也可能自己只是草芥,刚刚冒出一点嫩芽芽,就被人一脚踩死。
    但这个世道,就算你窝在家里便能长命百岁吗?
    照样会被人破门入户,须臾之间便是家破人亡?
    富贵险中求!
    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有了机会,就得抓住,
    至於在这个以命搏富贵的过程之中运气不好死了,那也只能怨自己命不好,点儿背。
    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短短时间之內,怎么便扩充了这么多人了?”赵铭伸手往火堆里扔了一根柴禾,转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兴高彩烈地喝酒划拳的傢伙们:“叔父不是让你们寧缺勿滥吗?”
    只消看看路不平带来的这十几位精英骨干,里头便包括了好几个族裔,夏、凉甚至还有更北方的那些金毛蓝眼的傢伙,便可以想见路不平手下这三百余人的队伍里必然是人员混杂。
    “少主,都是好手啊!”路不平道。
    “现在好手这么容易招揽了吗?”赵铭有些不解:“再说了,你这里待遇也不高啊?”
    “今年大夏和凉国这一场大战,把东平郡和云州都打烂了!”路不平道:“少主你从北平郡过来,也看到了北平郡这两年也被祸祸得不成样子了,大家都活不下去了,怎么办?稍微有些本事的,都得求生啊!”
    想著一路之上看到的那些惨烈的场景,赵铭点了点头,翘翘嘴,“那些人呢?”
    “云州那边的!”路不平解释道:“云州那边现在比东平还要惨一些,青州的赵刺史与他们恶斗了一场,杀了一批,然后他们自己內訌,檀裕杀了云州刺史石虎,囚禁了詹台智的儿子詹台明礼,然后詹台智的女儿詹台明容又从四方城逃了回来,这小丫头不得了,一出手便宰了连城的郝连勃,虽然隨后她失败了,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个女人却是把云州闹得天翻地覆,云州下头八个郡,有五个郡全部被波及,战火连绵,虽然最后被镇压了下去,但云州元气大伤。这些人,也就是那个时候逃出来的。”
    说到这里,路不平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复杂地看著赵铭道:“少主,据说,那个詹台明容今年刚满十五岁。”
    詹台明容!
    赵铭摸摸脖子,凉嗖嗖的。
    这个小娘匹,別落在自己手里。
    “你一直在这一片活动,有这个女人的消息吗?”
    路不平摇头。
    “少主,这个女人虽然失败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再不济,她也不至於逃到我们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云州那么大,有的是地方供她藏身呢!”
    那可不见得!
    赵铭在心中道。
    这块地方现在的確还是鸟不拉屎,但到了明年,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两国停战,双方各划出五十里的缓衝区,勾勒出来的正是这一片广阔区域,
    到时候,这一片区域,可就要变成会下金蛋的母鸡了,
    以詹台明容那个女人的嗅觉,必然会看到这里的重要性。
    而且这个女人在绣衣司深耕多年,前任绣衣司指挥使慕容恪又与她关係非常,说不定她在绣衣司中还埋得有很深的钉子,即便不是钉子,那也多得是她爹和慕容恪的故旧,所以她要弄到四方城的情报,绝对不是什么难事。
    这小娘匹上一次想要夺回云州失败,必然是不甘心的,肯定接下来又要憋大招,而憋大招是要钱的。
    一旦她知道了大夏与凉国之间的大的政策走向,肯定就会发现这里的重要性,必然就会向闻著腥味的猫儿一般爬过来。
    不过嘛!
    赵铭摸著自己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鬚,发出一阵阵阴笑声。
    老子已经捷足先登了,到时候那里就是我的地盘,你个小娘匹到了我的地盘之上,老子让你躺著你就得躺著,让你盘著你就得盘著。
    赵铭突如其来的阴笑声有点瘮人。
    “少主,您笑什么?”路不平问道。
    赵铭被从遐思之中惊醒,掩饰地乾笑了几声,摇头道:“没啥!对了老路,你的人比那头野猪多,怎么一年下来的收成,跟那头野猪远远不能比呢?你看我杀了那傢伙,便收穫了这么多!”
    路不平一摊手道:“朱钢不挑食,人马所过之处,好人也罢,坏人也罢,他是一锅端!可首领给我们立了有规矩,什么人能抢,什么人不能碰,都是划了槓槓的,属下可没有胆子去挑战首领的规矩,要是让首领知道了,会扒我的皮抽我的筋的!”
    赵铭点点头,看起来自己的这位叔父虽然有点钻牛角尖,但也还是有底线的,所以才给路不平划了红线。
    这样甚好!
    赵铭可不想自己的麾下当真是一群没有底线的恶徒,
    路不平既然已经立下了规矩,也就免了自己以后当恶人了。
    “现在属下麾下有三百六十余骑,其中一百余骑是有家眷的,分了六个小队,每队五十人,每个队有正副两个队长,剩下几十个战斗力虽然不强,但却各有各的技能,比方说老郝,就擅长理財,还有会打铁的,懂医术的等等!也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
    “还有家眷啊,那你们应当有固定的老巢吧?”
    路不平点点头:“少主,你觉得这件事不妥?”
    “不!”赵铭摇摇头:“恰恰相反,这些有家眷的,反而更值得我们相信!只不过咱们的老巢,得藏得严实,万万不能让我们的敌人晓得了!”
    “现在这片地方,鲜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不,很快我们就会有敌人了!”赵铭道。“你是炼气化神中段?”
    路不平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是的,跟少主比起来,路某的天资,实在是不堪一提!”
    “也没有几个人能跟我比!”赵铭傲然地道,“伸手!”
    路不平有些茫然地抬起手,赵铭一伸手捉住他的手腕,一点內息旋即透体而入,路不平先是一惊,但一抬头看见赵铭聚集会神的样子,似乎又意识到了什么,便坦然放开了防护,任由赵铭大刺刺地闯进了他的体內。
    半晌,赵铭退出了对方的身体,皱眉道:“你体內筋脉可以说是千疮百孔,炼功炼得过了,没有及时修补,叔父以前没有给你调药修补吗?”
    “首领哪有时候理会这些小事!”路不平摇头道。“再说了,首领也不通医道啊!”
    看起来路不平对於程志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也是,像程志便是程心扬这样的极度隱秘的事情,知道的人自然是越少越好。
    “回头我给你调理一下!”赵铭看著路不平道:“调好了暗伤,你应当便能再进一步。接下来我们的对手肯定会出现炼气化神巔峰的高手,你得快点提升你的修为,不然当时候被人一刀便砍下了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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