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御接住白綾,却並未用白綾拉她们。
    他直接俯衝而下,一手揽住墨桑榆的腰,接过她手中的匕首,借著这股力道,迅速向上攀升。
    几个起落间,便重新回到了崖顶。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温知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息著,额头全是冷汗。
    凤行御看向墨桑榆,眼神冷如寒冰。
    生气了?
    墨桑榆伸出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
    “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温知夏缓过气来,撑著站起身:“今日若非你们出手相救,此刻,我必定已葬身崖底。”
    她抬起头,目光真挚:“我姓温,名知夏,不知二位恩人如何称呼?这番恩情,知夏日后定当全力报答。”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温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可千万要放在心上,不然今天这戏就白演了。
    墨桑榆不甚在意地说完,又道:“这位是我夫君,我俩都姓墨。”
    她並未说全名,也隱瞒了凤行御的姓,否则以温知夏的能力,很快就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凤行御听到“我夫君”三个字,面具下阴沉的脸色,不自觉地鬆了一瞬,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瞥了墨桑榆一眼,眼神里的寒气也散了一些。
    夫君?
    罢了。
    回去之后再跟她算帐。
    “你们……都姓墨?”
    温知夏有些惊疑,隨后又立马恢復如常:“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
    “別误会,我们是碰巧都姓墨,没有亲戚关係。”
    “那还挺有缘的。”
    “是吧,我也觉得。”
    墨桑榆心思微转。
    温知夏把自己的真名告诉了他们,若日后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恐怕,会怀疑他们这次救她是设计好的。
    毕竟,以他们的身份,在听到温知夏这个名字时,不可能不知道她是谁。
    为了避免温知夏,日后得知他们身份时起疑,墨桑榆看向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用猜测的语气询问。
    “温姑娘……莫非就是铁河国那位赫赫有名的女军师,温知夏?”
    温知夏闻言,微微一怔,眼中也浮起讶色:“墨姑娘认识我?”
    “温姑娘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
    墨桑榆神情自然,语气里带著几分讚嘆:“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会以这种方式结识。”
    “是啊,这次多亏了你们夫妻二人。”
    温知夏不疑有他,只是出於好奇:“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实不相瞒。”
    墨桑榆早就想好了措辞:“昨日我与夫君本是来这寺庙……求问子嗣的,不料无意中发现,这寺庙表面香火鼎盛,背地里竟干著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將看到僧人暗中玷污那些,求子嗣良家妇女的事,简单的敘说了一遍:“我们打算今日揭穿他们,结果又撞见那些僧人在追你,觉得事有蹊蹺,这才一路跟了过来,没想到……”
    “这群畜生!”
    温知夏听罢,眼底涌起怒意。
    她原以为这些恶僧只是临时起意,打她的主意,却万万没想到,这寺庙竟是个藏污纳垢的魔窟,多年来不知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
    而眼前这两位,不过是素不相识的路人,竟是因为发现了寺庙的骯脏,又见自己遇险,才特意追来相救的。
    她心底那份感激,顿时又深了几分,还夹杂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
    温知夏声音微哑,带著怒意与后怕:“这寺庙……简直罪该万死!”
    她看向墨桑榆和凤行御,深深一礼:“二位不仅救了知夏性命,更是揭穿了这佛门败类的真面目,於公於私,都是大恩。”
    “我定会將此事原委稟明褚將军,还那些受害女子一个公道!”
    “这个。”
    墨桑榆轻笑了笑:“其实,我已经一把火烧了寺庙,也算是给那些女子报了仇。”
    “墨姑娘。”
    温知夏听闻此言,实在是没忍住,一脸崇拜的看著她:“你好厉害啊,我必须要好好感谢你。”
    “哦?”
    墨桑榆:“你想怎么感谢我?”
    “只要我能帮得上的,墨姑娘儘管开口。”
    “好,那就……暂且记下吧,等我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再跟你说。”
    “一言为定。”
    “阿榆,你们聊完了吗?”
    凤行御在一旁,看著墨桑榆一本正经的骗人,薄唇弯了弯。
    他的榆儿,怎么像只大灰狼?
    赫赫有名的女军师,在她面前,都变成了一只小白兔。
    “聊完了,咱们下山吧。”墨桑榆道。
    温知夏目光扫了一眼四周,看到自己仅剩的那两个亲卫也倒在了血泊中,不由悲从中来。
    这些人跟了她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的保护她,没想到这次……全都牺牲了。
    “温姑娘,你一个人不安全,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山吧。”
    墨桑榆见她眼眶发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她点点头:“谢谢。”
    一行三人往山下走去。
    在路上,温知夏突然开口:“是我害了他们,做了失误的决断。”
    墨桑榆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没接话。
    温知夏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该打草惊蛇,想要试探一下主持是否知情,如果当时不动声色地离开,回去稟明將军,再带人回来將他们一网打尽,也不会……让他们枉送了性命。”
    她声音低低的,带著疲惫和自责。
    確实。
    墨桑榆沉默片刻,强行安慰:“温姑娘,世事难料,不必过於苛责自己。”
    温知夏苦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三人一路沉默著下了山,到山脚下的小镇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上行人稀疏,只有几家客栈还亮著灯。
    他们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乾净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又点了些饭菜,在大堂里简单吃了。
    温知夏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神情倦怠。
    “温姑娘早些休息吧,明日再作打算。”墨桑榆道。
    温知夏点点头,起身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墨桑榆和凤行御也回到了另一间房。
    门刚关上,墨桑榆还没来得及转身,一股力道便从身后压来,將她转过身抵在了门板上。
    凤行御一手撑在她耳侧,一手扣住她的腰,气息沉沉地笼罩下来。
    “阿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抹危险:“在崖上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墨桑榆后背贴著门板,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解释什么?”
    “你说呢?”
    凤行御另一只手也撑了上来,將她困在双臂之间:“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鬆手的时候,心跳都快停了?”
    他低下头,逼近她的脸,面具后的眼眸深邃暗沉。
    “我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用什么方法,但前提是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今天万一真的掉下去怎么办,你想过后果吗?”
    “不会的,我心里有数。”
    说完,墨桑榆抬眸看向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再说,我怕什么,就算真的掉下去,死的也是你嘛。”
    凤行御呼吸一窒,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我死不要紧,可你以后就得守寡了。”
    墨桑榆被他勒得轻哼了一声,反驳:“怎么会?我可以再找一个。”
    “墨桑榆!”
    凤行御几乎是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我今晚就让你死在床上!”
    说完,不给墨桑榆反应的机会,一把將她抱起扔到床上去。
    “凤行御!”
    墨桑榆刚爬起来,又被他压下。
    她偏过头,躲开他的吻:“不要,这客栈的床脏的很,我不要在这里。”
    凤行御动作顿住。
    沉默一瞬后,他起身放开她:“那先欠著。”
    倒是……挺乖的。
    即便那么生气,还是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墨桑榆起身,从背后抱住他:“凤行御,你放心吧,我很惜命,而且当初,我可是用了自己半条命,才把你的命换回来,不可能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让我们两个人都陷入危险。”
    “…嗯。”
    半晌,凤行御才应了一声。
    他回头,抱住墨桑榆,只说了声:“知道了。”
    其实他很想问,如果他真的死了,她会很快爱上別人么?
    但最终,他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要是先死了,总不能真的让她为自己守一辈子活寡。
    “睡觉。”
    墨桑榆拉著他躺下:“你说,明日我们是把温知夏送回褚天雄身边,还是直接带回幽都城?”
    她现在有点拿不定主意。
    “如果带回幽都城,那你今天做的这一切恐怕就要白费了。”
    “说的也对。”
    “先別想了,明天再说。”
    凤行御轻抚她的髮丝,在她头顶轻吻了一下:“睡吧。”
    “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房门就被敲响。
    “墨姑娘,墨公子,你们醒了吗?”是温知夏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带著几分急促。
    墨桑榆和凤行御几乎同时睁开眼。
    “醒了。”
    墨桑榆坐起身:“温姑娘稍等。”
    她一边快速穿衣,一边用眼神示意凤行御也快点。
    温知夏站在门外,她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裙,头髮也重新梳过,只是眼底还带著淡淡的倦色。
    “將军派的人到了,就在客栈外面。”
    温知夏道:“我是来向二位辞行的。”
    褚天雄的人,来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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