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换上了一身宫女衣裳,隨后,姜玄带著敖策及几十名侍卫,跟著太后一同出了宫,朝著城外的方向行去。
    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到了太后与观星台约定的地点——一处偏僻的官道岔口。
    太后停下脚步,转过身,对著姜玄等人沉声道:“你们就在这里等著,不许过来。我先过去。”
    姜玄带人勒停马匹,站定了。
    太后又道:“陛下在此等候,我带著阿满沿官道骑行一个时辰后,陛下再出发寻找阿满。我会把他交给沿途的驛站。若是陛下敢提前跟来,或是耍什么花样,那就別怪我对阿满下手!”
    姜玄微微頷首,神色依旧平静,淡淡道:“如太后所愿。”
    他的镇定,让太后心中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可一想到观星台的人已经抓了阿满,有了这张底牌,她便又放下心来,只当姜玄是真的忌惮阿满的安危,不敢轻举妄动。
    太后不再多想,翻身上马,朝著岔口另一侧疾驰而去,不多时,便抵达了观星台眾人等候的地点。
    井月抱著一个孩子,用厚厚的棉衣包裹著头脸,只露出一双小小的鞋子,看不清模样,井月身后,跟著十数名身著卫兵衣裳偽装身份的观星台眾人,骑著马静静等候。
    看到井月怀中的孩子,太后彻底鬆了一口气,她抬手,对著眾人招手,语气急切:“快,出发吧,儘快离开这里。”
    “等等。”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隨著姜玄一声高喝。
    太后大惊,猛地转过身,只见姜玄骑著高头大马,带著人追了上来。
    “姜玄!你干什么?!”太后厉声质问,她死死盯著姜玄,又看了一眼井月怀中的孩子,威胁道:“你不要阿满的命了吗?我警告你,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让人杀了他!”
    井月闻言,將匕首对准了孩子。
    姜玄闻言轻笑,挑眉:“太后急什么?你不先看看,那孩子到底是不是阿满吗?”
    太后浑身一震,心中的不安瞬间放大,她脸色骤然大变,厉声对著井月喊道:“井月!把衣裳掀开,让我看看孩子!”
    井月缓缓掀开包裹著孩子头脸的衣裳,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露了出来,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却根本不是阿满。
    太后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失,嘴里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井月看著太后崩溃的模样,瞬间察觉出不对,下意识地喃喃自语:“不可能啊……这就是大皇子啊,身上有胎记的。”
    观星台的人並见过大皇子的长相,只是按照太后所说,大皇子长得玉雪可爱,身上有蛇形胎记,这孩子明明都符合的。
    姜玄看著井月那副茫然无措的模样,沉声道:“不过是我庄上一个管家的孩子,太后竟真的把他当作阿满,当作救命的筹码,未免太过可笑。”
    太后看向姜玄,声音沙哑:“那你跟著来,做什么?”
    姜玄语气淡漠:“自然是送你一程。”
    话音落下,姜玄抬手招了招手。
    身后早已整装待命的禁军將士们立刻蜂拥而上,瞬间將太后、井月及观星台的残余势力团团围住,刀剑林立,气势逼人。
    太后手中没了人质,观星台的人对上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禁军,哪里还有半分抵抗之力?
    他们深知自己难逃一死,纷纷策马四散奔逃,只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井月看著奔逃的同伴,又看了一眼怀中毫无价值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抬手,將怀中的孩子狠狠扔了出去。
    敖策身形如箭般纵身跃起,身手敏捷,稳稳地接住了坠落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
    太后心中彻底绝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了。
    她缓缓站起身,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將短剑刺入自己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她踉蹌著后退两步,隨后便直直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姜玄看著倒在地上的太后,发出一声嘆息。
    两日后,姜玄在早朝上宣布了太后与宋家的几大罪状。
    不同於太后一纸空泛的帝王十大罪状,姜玄所列罪状皆有证可查。
    朝臣们这才知道原来朵顏进犯,乃是太后授意挑拨,意图扩大宋家兵权。
    一想到那时险状,朝臣们无不义愤填膺。
    宋家这么多年有许多拥躉,自然也有许多政敌,结党营私,专权乱政的把柄早在姜玄回京后,便不断有人送上来。
    自此,开始了一场针对宋家和其拥躉的的清扫。
    薛嘉言再次见到姜玄,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棠姐儿和阿满歷经惊嚇,都病了一场,高烧不退,臥床不起。
    薛嘉言放心不下孩子们,便一直留在山庄里,悉心照料,一边担忧著孩子们的病情,一边牵掛著被掳走的寧哥儿,一边担心姜玄的安危,心中备受煎熬。
    直到几日前,她收到姜玄派来的人传来的消息,说寧哥儿已经被成功救下,平安无事,如今正养在宫中,由专人照料,薛嘉言悬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她专心照料棠姐儿和阿满,直到两个孩子彻底痊癒,气色恢復如初,才带著他们,一同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城门,街道上早已恢復了往日的安乐,百姓安居乐业,往来穿梭,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动乱从未发生过。
    马车驶入皇宫,薛嘉言牵著两个孩子下了马车,进了长宜宫。
    刚走进殿內,便看到寧哥儿,他穿著一身崭新的锦袍,面色红润,精神饱满。
    三个孩子歷经生死,再次相见,个个欢喜不已,阿满率先冲了过去,紧紧抱住寧哥儿,不肯撒手,嘴里不停喊著:“寧哥儿,寧哥儿,我好想你!”
    棠姐儿也快步上前,拉著寧哥儿的另一只手,脸上满是欢喜的笑意,眼底还泛著一丝泪光。
    寧哥儿也紧紧抱著阿满,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薛嘉言站在一旁,看著三个孩子亲密无间的模样,看著寧哥儿平安无恙,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姜玄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薛嘉言的肩膀,牵著她的手,带著她走进了书房,將这半个月来发生的一切,一一跟她说了一遍。
    薛嘉言静静听著,时而蹙眉,时而唏嘘,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这短短半个月,京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更没想到太后最后是那样的下场。
    说起太后想要重生而失败的事情,薛嘉言想到了第一次见到田格的场景。
    那日紫宸殿上,姜瑜带著田格覲见,田格行礼后抬眸,在看到薛嘉言的一瞬间,整个人面色大变。
    姜玄不明就里,问田格这是怎么了。
    田格声音激动,指著薛嘉言说她是重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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