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犰猛然从床上惊醒。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瓜壳,感到一阵轻微的疼痛。
    怎么回事?
    此刻的他记忆一片空白,仿佛饮了假酒般,一股钻心的疼痛涌上脑海,额头嗡鸣作响。
    此外,他全身肌肉也传来阵阵尖锐的疼痛,宛如被人狠狠敲打皮肉。
    赵犰总觉得似乎遗忘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身体,发现上身赤裸,仅著一条厚裤子,全身上下可谓一丝不掛。
    裸露的上半身皮肤布满淤青,还有几个清晰的掌印和拳印,疼痛正从这些印记中传来。
    赵犰盯著这些印记,脸色渐渐发青。
    这正常吗?不正常吧!
    我怎么睡了一觉,还挨了別人一顿胖揍啊?
    ……是被人揍了一顿,而不是发生什么別的事情吧?
    脑子有些混沌的赵犰用力揉著太阳穴,试图从脑海中挤出些许记忆。
    隨著他的动作,点点滴滴的回忆从脑海深处渐渐浮现。
    当时他在电车上,怀中的磁铁被人偷了,一怒之下,赵犰直接前往了那些小偷的老巢。
    在那片废墟中,赵犰毫不留情地对付那些贼人,一伙人乒桌球乓地打斗起来。
    起初是赵犰和那个络腮鬍男人一对一,后来络腮鬍男人明显不敌,便叫周围这些小弟群殴赵犰。
    赵犰岂会惯著这群傻逼玩意?他使出浑身蛮劲,下手相当狠辣。
    起初赵犰还有些印象,后来甚至记忆全无,只觉浑身莫名舒爽,有种难言的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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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完回忆后,赵犰环顾四周,確认自己回到了公寓,而非露宿街头。
    也就是说,昨晚打完架后,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公寓?
    赵犰想到这里,手也是下意识伸向了胸口位置。
    摸索了一圈之后,赵犰的脸色也是变得有点奇怪。
    他並没有摸到磁铁。
    如果没有磁铁,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难不成是从正门走的?
    脑海中还残留著些许模糊的意识,赵犰便猛地从床上翻身下来。
    他立刻蹲下身查看,瞥见床下的景象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原因无他。
    他的床底下现在堆满了东西!
    外衣裹著一大包物品,衬衣也裹著一大包物品,而那弯曲的磁铁就静静躺在两者之间。
    赵犰忍不住伸手挠了挠鬢角。
    握草?
    这都是我弄来的?
    我把那群贼给打劫了?
    赵犰伸手把外衣包裹拖了出来,仔细检查一遍,发现里面是一大把钱,其中大部分是铁瓜子,一小部分是银元,看上去满满当当的,实际钱数应当不少。
    因为赵犰还在里面瞥见了几个金元帅!
    一百个铁瓜子是一个银元,十个银元是一个金元帅!
    赵犰一把抓起所有金元帅,仔细点数,发现有七枚。接著,他拿出银元和铁瓜子,逐一摆在地上清点。
    银元二十三枚,铁瓜子一百零四个,仅昨晚一遭,他的积蓄便超过了赵八斤辛苦积累的钱財。
    另一个袋子里装著一小撮极显名贵的首饰宝石,夹杂著些似有道行的物件。赵犰不知其用途,但明白它们价值不菲。
    赵犰一屁股跌坐在地,感到精神恍惚。
    原来挣钱这么简单啊。
    自己以后是不是要打劫打劫衙头帮?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肋骨下方的脊骨便隱隱作痛。
    赵犰伸手轻触,断定骨头未断,但伤势不轻。
    黑吃黑收益虽佳,但实战中难免受伤。
    下次得谨慎行事。
    把钱重新塞回床底,赵犰又看了眼窗外,现在还正是早晨,太阳刚升起来一个头,街上行人淅淅沥沥,不多。
    此时,两姐妹应该未醒,赵犰也得以再仔细研究自己的身体。
    昨日瞳真人带来的那颗丹药已彻底融入体內,赵犰却察觉不到肉身有何异样,顶多只觉身体轻盈了些,如同某日多走了些路,长了点肌肉一般。
    他伸手敲了敲右眼,片刻后,那女流氓般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哟!东家,寻我有事?”
    瞳真人直接从赵犰眼中钻出,赵犰仔细端详,发现並无太多异常。
    “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东家右眼若是没什么不舒服的,那我便没什么不舒服的。”
    “你知道你昨天吃的东西是什么吗?”
    “东家如果不知道,那我就不知道。”
    “……少和我贫嘴。你就没获得什么新能力?”
    瞳真人有点委屈:
    “东家,我是你化出来的法门,我总不可能凭空知道些你不知道的东西吧。”
    赵犰认为瞳真人说的有理,但他依稀记得那晚瞳真人似乎踹了那扒手一脚。
    瞳真人不是一种颇为脆弱的法门吗?
    莫非这也与那颗丹药有关?
    赵犰毫无头绪,也无法去询问丹药的原主人。
    听著窗外报童再次呼唤“今儿早报好,新闻故事妙”的声音,赵犰便乾脆將这些念头全压入心底。
    没死就好!
    ……
    名叫白壳子的白弟弟给接待室的门开了一个小窗,他把早餐顺著这小窗户递了进去,不一会儿,房门那边就推出了几个空盘子。
    “伙计,还得关我到什么时候?”
    房间里面的人问。
    “伙计,你可別太著急,上面的人不说放你,我肯定放不了你。”
    白壳子笑著回应了一句。
    这两天他也和房间里的人聊过天。
    房间里这人神秘兮兮地问他是哪来的,他却不答,可光从口音来听,应该是个乡下来的汉子。
    他脾气倒挺好,偶尔会和白壳子聊一些厂里的事情,仔细听来也是个有手艺的人。
    白壳子猜测这位应该是个帮人顶包替罪的,厂子里其实经常有这样的情况,有时候报价贪的太多了,就需要他们这样的人来顶替。
    或是自愿,或是被强行抓过,都有可能。
    可怜吗?
    是挺可怜,可这关他什么事?
    那被关在笼子里的人对他屁点儿用都没有,不如老实等死,省得给他添麻烦。
    送完早餐,他正打算换班去休息,忽然瞧见不远处有个年轻小伙子急匆匆地朝他快步走来。
    小伙子来到他面前后,左右张望了一下,隨即压低声音:
    “白哥,出事了!”
    “出啥事了?”白壳子有点疑惑。
    眼前这位是厂里的百事通,和白壳子一样既在厂子里跑,也在帮会里跑。
    他说的消息向来都很带劲儿。
    小伙子凑到白壳子身边,压低声音道:
    “昨儿城里灰爬子让人打了!”
    “?多新鲜啊?灰爬子挨打不挺正常吗?要是碰上,我也打!”
    “不正常!可太不正常了!”小伙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不止一个灰爬子挨打,是有人闯进了灰爬子据点,把他们全揍了一遍!听说还打得好几个老傢伙直接金盆洗手了!”
    此刻,原本满脸毫不在乎的白壳子脸上才显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表情。
    全给打了?
    龟龟!
    这对劲吗?这不对劲吧!
    灰爬子的人散布,每个街头巷尾都能扒拉出两个,这也让那个所谓的据点其实人不多。
    可话又说回来了。
    人少和没人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据点让人端了,恐怕是城里有大老爷动用了手下本事高强的大队吧。
    莫不是有新入门的灰爬子不长眼,摸翘了大人的宝贝?
    “灰爬子是啥?”
    由於他们的討论声有点大,房间里的男人也听到了,他明显被勾起了好奇心,问。
    “小偷,贱种,贼。”白壳子道,隨后又问年轻人:“谁干的?一共去了几个人?”
    “不知道是谁干的,好像是个地里钻出来的人。”年轻人道:“一个人。”
    “一个人?!!”
    白壳子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七八度:
    “你这消息没错?”
    “没错。”小伙子苦笑:“我认识几个爬子,他们昨天就在那,甚至都挨了打!”
    “那人长什么样?”
    “身体周围全是雾,像烧起来的护髮金刚一样,我问那几个爬子,他们基本没看清,可能有人看清了,但我不知道。”
    白壳子不说话了。
    这大山城,来了个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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