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怎么来了?”
    “还有这些皇子公主,都来作甚?”
    ……
    小声的议论声传入长公主耳中。
    长公主只当没听见,目不斜视地走上前。
    “儿臣见过父皇。”长公主作势要弯腰行礼。
    还未有动作,晋元帝连忙阻止,“免了。华锦怎么进宫了?你近日身子可还好?朕听闻你前几日有些凉著了,公主府的下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问到最后,晋元帝眉眼间多了几分怒意。
    长公主莞尔一笑道,“让父皇担忧了,儿臣已经没事了。”
    “当真没事?你这一胎怀得不易,不好好在公主府养胎,入宫作甚?有什么事差人进宫说一声便是,怎能让你这般折腾。”
    晋元帝是真心疼华锦这个长女。
    否则也不会在长公主出嫁之前就打破惯例,送她一支军队,让她有足够的底气不受任何人欺辱。
    长公主笑道,“父皇放心,儿臣来之前问过太医,太医也让儿臣適当出门走动对身体有好处。”
    “且,儿臣许久没进宫,也想父皇了。”
    晋元帝听她这般说,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长公主这才问,“父皇,听说今日这边热闹得紧,儿臣自作主张將皇弟皇妹们都带过来凑个热闹,还请父皇莫要怪罪儿臣的自作主张。”
    “哪有什么热闹,让他们全都散……”晋元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酒酒笑著朝长公主招手,“美人姑姑,这里,你过来这里,有好玩的。”
    长公主走上前,酒酒就对她说,“美人姑姑,把你的手伸出来给我。”
    长公主闻言照做。
    酒酒扎破长公主的手指,一滴鲜血滴入清水中。
    片刻后,长公主震惊的声音响起,“我……我竟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吗?”
    晋元帝黑著脸怒斥,“莫要胡说,你是朕守在產房外,亲眼看著出生的,怎会有错?”
    说罢,他又看向萧九渊道,“太子也是一样。你们出生时,朕都亲自守著,你们肯定是朕的血脉不会有错。”
    长公主却皱眉道,“可我们的血並不相融。”
    酒酒却没有他们的烦恼。
    她就跟个不懂事的熊孩子般,把其他皇子公主都叫过来,挨个刺破手指玩滴血认亲。
    不出意外,所有人的血都没有相融。
    也是装清水的碗够大,否则都容不下这么多滴血。
    全部人的血都滴了一遍后,酒酒看著碗里那些互不相融的血,笑得抱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哈哈哈……不相融,全部都不相融。皇祖父,你脑袋上有一片青青草原,哈哈哈哈……”
    晋元帝脸色青一阵紫一阵。
    那叫一个难看,那叫一个复杂。
    偏偏还有人没眼力见地问酒酒,“酒酒,父皇脑袋上为什么会有青青草原?这青青草原又是何物?”
    酒酒捂著肚子边笑边问他,“草原是什么顏色?”
    “绿色。”说完,萧远仿佛才幡然醒悟般大声道,“啊,酒酒你是说父皇被戴了好多好多绿帽子吗?”
    说完,萧远一脸同情地看向晋元帝。
    仿佛他被戴绿帽子的事,已经彻底坐实般。
    “你给朕闭嘴!”晋元帝气得想让人用针缝了这个逆子的嘴。
    什么叫他被人戴了好多好多绿帽子?
    嘴巴不要就捐给有需要的人。
    萧远乖乖应了声,“哦。”
    然后闭上嘴不出声了。
    萧远听话,可酒酒不听话啊。
    晋元帝不想听,酒酒就偏要说。
    还专门挑最刺耳的话说。
    “皇祖父,送你。”
    酒酒把一枚翠绿的扳指送给晋元帝。
    晋元帝心说,你现在知道错了?
    还没等他开口,酒酒又道,“这扳指的顏色,跟皇祖父很般配。绿得发光,绿得生机勃勃。”
    晋元帝:……
    “皇祖父,你喜欢绿色的龙袍吗?”
    “其实被戴绿帽子也没什么,绿著绿著就习惯了。”
    “老话说得好,想要生活过得去,身上多少要带点绿。”
    “老话又说了,孩子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关係呢?叫你爹就行。”
    “老话还说了……”
    晋元帝忍无可忍怒喝一声打断酒酒的话,“你也闭嘴!”
    酒酒眨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皇祖父,我说错什么了吗?”
    “小渊子,我说错了吗?”
    酒酒又歪著脑袋问萧九渊。
    萧九渊眸底闪过笑意,嘴上却道,“不要胡说。”
    “我没胡说啊,你看,滴血认亲的结果在这摆著。你们的血都不相融,证明你们都没有血缘关係。”
    酒酒说得有理有据。
    说完,她又看向忘尘大师道,“忘尘老禿……呸,老和尚,滴血认亲是你提议的,你对这方面应该很了解。你来说,本大王刚才说的对不对?”
    忘尘大师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滴血认亲的水里,確实是被他动了手脚。
    可他的本意是要坐实酒酒假郡主的身份。
    让酒酒被皇家遗弃。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闹了这么一出。
    现在不仅酒酒跟萧九渊的血无法相融。
    就连萧九渊和皇上的血也不相融。
    如果单单只是萧九渊和皇上的血不相融就算了。
    还能顺便往萧九渊身上泼一盆脏水。
    可问题是,现在这些皇子公主,跟皇上的血都不相容。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远超忘尘大师的掌控。
    他从放在就一直在想应对之策。
    可至今也没想到好的法子。
    现如今听到酒酒点到他的名字问他,他一时间竟不知要如何回答。
    “老衲觉得,兴许是水有问题。”
    此刻,除了这个原因,再也没有其他原因。
    如果他咬死水没问题的话,那就等於跟所有的皇子公主后宫妃嬪的母家,乃至於皇上为敌。
    纵然是他,也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水有问题?水会有什么问题呢?”酒酒歪著脑袋一副天真的模样问。
    忘尘大师袖子下的手紧紧攥著,心底是压抑的怒火。
    面上却还得装出一副慈悲的模样道,“老衲曾在一本书中见过,说是在清水中加入某些东西,即便是亲生血脉,也可能出现血不相融的情况。”
    “是这样吗?”酒酒若有所思的点头。
    然后对晋元帝说,“皇祖父,我们再重新验一次唄?”
    晋元帝求之不得。
    当即,晋元帝让人重新取了一碗清水来。
    这次,他率先滴了一滴血进去。
    接著是,萧九渊的血。
    这次,他们的血很快相融。
    酒酒也滴了一次。
    她的血也融了进去。
    然后是长公主和其他皇子公主,也滴了血。
    这次,所有人的血都相融了。
    眾人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包括忘尘大师。
    没等忘尘大师这口气松完,酒酒又道,“忘尘大师,该你了。”
    忘尘大师看向酒酒那张笑盈盈的脸,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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