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岁安的目光却落在那团稳定的金色光晕上,眸中金芒流转。
    “她的执念未散,守护的意念仍与这片土地相连。”她缓缓开口,“或许不必强行激发。”
    她再次伸出手,掌心涌出一团金色光流。
    那光流缓缓飘向骸骨胸前的光团,悄无声息地融入其中。
    此举一出,石室內的压迫感並未增强,反而奇异地缓和了几分。
    那莹白的骸骨表面,竟隱约泛起一层更温润的光泽。
    片刻后,那团金色光晕轻轻震颤了一下,一缕几乎让人难以捕捉的意念波动飘向纪岁安。
    纪岁安长睫微颤,缓缓闭上了双眸。
    那股意念进入她的脑海,她在那一瞬间仿佛俯瞰了整片秘境。
    她看到了很多人,而在秘境的最中心,熟悉的力量波动在蔓延。
    片刻后,她眼中金光流转,睁开了眼睛。
    谢清尘有些担忧地扶住她的肩膀,“怎么样?”
    纪岁安勾唇,“成功了,那块碎片在秘境的最中心,她残留的这一缕力量给了我具体位置。”
    “太好了!”云落雨握拳,“那我们就快点去吧!”
    未等纪岁安开口,石室外,跟著纪岁安他们来的內门弟子带著紧迫的声音传来:“长老,小师祖,外面有动静,似乎有很多人正朝这边快速靠近!”
    纪岁安想到方才看到的画面,“是纪芸儿,先出去。”
    “好!”
    临走之前,纪岁安扭头看向那具神族骸骨,指尖凝出一簇神力花束,缓缓落在了她的心口。
    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眾人迅速退出密室,回到宫殿主殿。
    几乎同时,殿门外传来破风声与杂乱的脚步。
    纪芸儿一袭玄衣,站在玄阴宗眾人之前,目光如淬毒的冰棱,直射向纪岁安。
    她身后跟著十余名玄阴宗弟子,个个气息阴冷,眼神不善。
    更令人意外的是,纪芸儿的身旁,站著一个身披金色长袍,兜帽掩盖住起长相的高大男性。
    “果然在这里。”
    看著走出宫殿的纪岁安,纪芸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的好姐姐,看来你也发现了这里的秘密。”
    纪岁安眼神划过那位金色长袍男子,重新看向纪芸儿的神色平静:“你的动作也不慢。”
    看来,她们的底牌比她想像中要多啊。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这片秘境的不同。
    “彼此彼此。”纪芸儿向前一步,目光狠戾地掠过纪岁安,又瞥向谢清尘等人,“把你们找到的东西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得痛快些。”
    云落雨微微咬牙,怒骂道:“纪芸儿你还要不要脸?不仅用邪术转移了小师妹的神火,现在还想抢秘境里的宝贝?”
    纪芸儿嗤笑:“宝物,能者居之。从前神火是她的,但既然能被我夺走,那一切自然都是我的。”
    纪芸儿身后的金袍男子微微抬头,兜帽下似乎闪过一点灼人的金芒。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交出那件东西,吾饶你们不死。”
    谢清尘上前一步,挡在纪岁安身前。
    纪岁安却笑著,半点不担心:“战神族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从前好歹是和天魔这种级別的合作,如今却需与玄阴宗这等邪魔外道联手了么?”
    那男子並未动怒,甚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把那件东西,交出来。”
    纪岁安微不可察地皱眉,奇怪,这金袍男子有点奇怪。
    她们並没有拿到任何东西,那团金光也只是意识执念罢了。
    这整座宫殿里,唯一称得上“东西”二字的,恐怕就是那具骸骨了。
    纪岁安轻轻摇了摇头,“你真是说笑,我们並未从这里拿到任何东西。”
    金袍男子对纪岁安的话置若罔闻,他周身开始瀰漫出淡淡的威压,那並非纯粹的灵力,而是夹杂著神力波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金袍男子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她不属於你,交出来。”
    纪岁安心中疑惑更深,她与谢清尘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和凝重。
    这男子目標明確,且似乎认定东西就在他们手中。
    纪芸儿却不耐烦了,她手中凝聚起赤金色色的阴火,那火焰跃动著,散发出神圣炽热的光芒。
    这正是她从纪岁安那里夺走的一半大日金焰。
    “何必与他们废话?拿下他们,自然能搜出来!”
    谢清尘眉峰微蹙,手放在背后,示意那些內门弟子后退。
    江望舟、玉檀书等人也已悄然站定方位,与玄阴宗眾人形成对峙。
    “看来,是谈不拢了。”纪岁安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她摊开手,掌心里空无一物,“我再说一次,我们没拿任何东西。”
    金袍男子兜帽下的视线似乎锁定了纪岁安,那无形的压力陡然增强。
    “冥顽不灵。”
    他只吐出四个字,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只覆盖著璀璨金芒的拳头,毫无花哨地轰向纪岁安面门!
    速度之快,远超修士的速度,更像是某种空间之力。
    纪岁安看到他出手的时候,眸色一动,这种纯净的战神族神力,应该是未被魔力污染前的战神族神力。
    当年战神族选择和魔族合作,最终神力本源在神魔之战还未结束的时候就被魔力污染,由金化红。
    她先前碰到的不论是不知道为何活到今天的金焱和其他战神族神裔,神力皆是红色。
    这样说来,这个男人死在,战神族的神力本源还並未被污染。
    不知怎么的,纪岁安想起来那具神族骸骨记忆中,杀死她的那个战神族爱人。
    可那个人都能下得了手杀了自己的爱人,又怎么会死得那么早?
    她思索间,男人的力量已至身前。
    “谢清尘早有防备,手中神力化为的长剑瞬间出现。
    剑身漾开一层清冷如月华的光晕,速度飞快且精准地拦在那拳头之前。
    两种力量悍然相撞,一声爆响炸开,气浪呈环形扩散,震得整座宫殿簌簌落下尘灰。
    谢清尘身形微晃,后退半步,手中长剑光晕荡漾,发出细微的嗡鸣。
    而金袍男子纹丝未动,只是缓缓收回了拳头,覆盖拳面的金芒流转不息,连一丝裂痕都无。
    “有点意思,”金袍男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竟能接我一拳。”
    谢清尘眸光沉静如水,握剑的手却紧了紧。
    方才那一击,若非他以自身神力护持,手中灵剑恐怕已经寸寸碎裂。
    这男子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恐怕,只能用神身才能一战。
    “一起上!”云落雨低喝一声,与江望舟、沈清珏、玉檀书同时掠出,分袭金袍男子左右后三方。
    四人配合默契,攻势瞬间將金袍男子笼罩。
    金袍男子却只是微微偏头,那双隱在兜帽下的眼睛似乎扫过眾人,带著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一层薄薄的金色光膜自他体表浮现,如蛋壳般將他整个包裹。
    江望舟的剑刺在光膜上,哪怕用尽了全力,却不得寸进。
    玉檀书一剑出,霜华落,冰雪缠绕,却仍然无法將他撼动。
    沈清珏的灵力更是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推开。
    云落雨挥剑斩去,男人却像是不耐烦一般,指尖轻弹,將人击飞数米。
    “什么?”云落雨落地踉蹌,满脸不可置信。
    纪芸儿见状,嘴角冷笑更甚,素手一挥:“拿下凌云仙宗其他人!”
    玄阴宗弟子齐声回应,阴冷灵力爆发,化作道道黑色灵力,扑向於鹤生与眾多凌云仙宗內门弟子。
    於鹤生面色一肃,沉声道:“结阵!”
    凌云仙宗弟子训练有素,迅速变幻站位,一个淡青色的防护光罩瞬间升起,將玄阴宗第一波攻击稳稳挡住。
    殿前广场上,顿时陷入混战。
    灵力与阴邪之气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
    但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忍不住瞥向中央那最关键的战场。
    纪岁安没有动,她只是静静看著金袍男子,瞳孔里映著对方身上那层看似薄弱的金色光膜。
    “凡人的力量,撼动不了神域。”金袍男子终於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古老的漠然。
    他缓缓抬手,指向纪岁安,“最后一次,把她,交给我。”
    “她?”纪岁安微微挑眉,“你是说,密室里的那位神族前辈?”
    “果然在你手里。”他的语气终於有了细微的变化,冰冷中又带著让人难以察觉的急切,“她的遗骨,不是你能染指的。”
    “遗骨?”纪岁安忽然轻笑一声,“原来你不是为了秘境核心而来,也不是为了杀我们。你只是想带走她?”
    金袍男子沉默片刻,兜帽似乎微微扬起,看向宫殿深处,那密室所在的方向。
    “她应该回到她该去的地方。”
    “她该去的地方?”纪岁安向前踏出一步,“什么地方?是那个你亲手杀了她,又將她孤零零封存在这暗无天日石室里的地方吗?”
    此话一出,金袍男子身上的金光骤然一滯。
    就连正与玄阴宗弟子缠斗的於鹤生等人,也分神一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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