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回府后的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刺史府东偏院被一层薄雾笼罩著,像是披了件半透明的纱衣。
    此时,江枫的臥房门“咿呀”的一声被打开,江枫穿著一身青色短打,从臥房缓步走到了庭院中,他这是要开始每天的晨练了。
    江枫一边在原地踏步,一边用双手轻轻拍打肩、臂、腰、臀等部位,片刻后又抬手拉伸肩颈,又俯身压了压腿,手腕脚腕也顺时针、逆时针各转动了几圈,確保周身关节都活动开。
    做完准备活动后,江枫便开始演练起太极拳来,只见他一招一式的,招式舒展圆活,如行云流水般连绵不绝。时而抬手如抱球,时而转身似推山,呼吸与动作默契配合。
    打完一遍后,江枫並未就此停下,又循环往復打起了第二遍、第三遍,如此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额头上布满密密的汗珠,才缓缓收势,长舒一口浊气。
    “公子,您擦擦汗。”见江枫停止了演练,早已静立在一旁的嫣儿急忙递上布巾让江枫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嫣儿,叫下人把浴桶抬到我臥房,我要沐浴了。”江枫道。
    “公子,您不继续练了吗?”嫣儿问道,以往江枫练完太极拳后,还是要继续练太极剑和枪术的。
    “不了,今日我还有事,要出府一趟,就不继续练了。”江枫道。
    沐浴更衣后,江枫身穿一身月白色劲装,腰间盘著鯊鱼皮鞘寒铁软剑,骑著“褐云”踏著稳健的蹄步,从刺史府侧门出来,沿著街道缓缓前往威远鏢局。
    他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去威远鏢局取当初在鏢局聚议厅商定好的剿匪酬劳;二是想跟林岳见一面,邀请他一同再次外出游歷。上次隨林岳押鏢去安南城,两人合作得十分默契,林岳为人正直稳重,又熟悉江湖路数,有他同行,不仅能多个人作伴,还能一起见识更多风土人情,结交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约莫一刻钟后,威远鏢局的朱漆大门出现在视线里。鏢局门口两侧的石狮子在晨光中透著威严,狮子嘴里的石球被岁月磨得光滑,门楣上“威远鏢局”四个金色大字透露出一股江湖豪气。
    正在鏢局门口忙碌著的阿福见江枫骑著“褐云”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上前招呼江枫。
    “江公子早!”阿福上前牵住马韁绳,脸上满是笑容。
    “早上好,阿福。”江枫翻身下马:“林老鏢头和林岳可在鏢局?”
    阿福应道:“老鏢头和少鏢头一早就在聚议厅等您了。”
    “麻烦你照看一下“褐云”。”江枫將马韁绳递给阿福:“我去拜见林老鏢头。”
    “我把『褐云』牵去后院马厩,给它添点黑豆——上次它跟您押鏢回来,瘦了不少,得多补补。”阿福道,说完便牵著“褐云”往后院马厩走去。
    江枫整理了一下劲装的衣角,穿过鏢局前院的练武场,很快来到聚议厅的大门前,聚议厅的大门虚掩著,里面传来林啸天与林岳的说话声。
    “江枫前来拜见林老鏢头。”江枫在聚议厅门口朗声道。
    “江少侠快快请进!”聚议厅里传来林啸天的声音。
    江枫轻轻推开门,走进聚议厅。聚议厅宽敞明亮,中间摆著一张长长的红木桌,桌面上铺著深色的桌布,桌布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乾净。
    三叠厚厚的银票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中央,银票面额从一百两到一千两不等,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银票上,泛著淡淡的光泽。
    林啸天正坐在聚议厅主位上,林岳则从一旁的座位上起身,快步来到聚议厅门口迎接江枫。
    “林老鏢头,林兄。江某今日如约前来拜访。”江枫拱手向二人打招呼。
    林啸天站起身抱拳还礼,指著红木桌旁的椅子道:“江少侠不必客气,快请坐!”
    林岳也拉著江枫的手道:“江公子快请坐下说话,別站著。”
    江枫谢过两人,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银票上——三叠银票厚薄均匀,显然是提前分好的。
    “晚辈今日依约前来,打扰之处,还请老鏢头见谅。”江枫对林啸天恭敬的道。
    “江少侠客气了。”林啸天拿起桌上其中一叠银票,递到江枫面前:“江少侠,按咱们上次商定的,四万五千两银子分三份,每份一万五千两,你清点一下,看看数目对不对——这里有一张一万两的,五张一千两的,正好是一万五千两。”
    江枫接过银票,他没有一张一张地数,只是象徵性的翻了翻,便將银票叠好,放入怀內。
    “多谢老鏢头,晚辈记下这份恩情了。”江枫拱手向林啸天道谢,语气真诚。
    “那捐给府衙賑灾的一万五千两,待会儿老夫就让人送去江州府衙,绝不会耽误了賑灾的事。”林啸天笑道。
    “老鏢头心繫我江州百姓,当日力排眾议,大力支持林兄的捐款賑灾提议,令晚辈心中佩服不已!”江枫不动声色的给父子俩送上一记马屁,把林啸天乐得开怀大笑。
    林岳在一旁急忙插话道:“江公子,你可是太谦虚了,我记得当时可是你第一个站起来明確表態支持我的提议的,还帮我把如此做的好处说得明明白白的,要不然別人也不会那么快就统一了意见。要说到心繫百姓,江公子你也不差啊!”
    “彼此彼此!”江枫拱手笑道:“林兄是第一个提出建议的,理应记首功!”
    林岳笑道:“如论首功,当初如不是江公子在云雾山想出破敌之策,又斩杀了黑熊,咱们哪里能得到这批財物,江公子才是当记首功!”
    江枫见林岳提起押鏢之事,趁机说道:“林兄,上次与你押鏢同游,一路上承蒙林兄的指点,令在下获益良多。押鏢的过程虽然辛苦,却也很过癮。要是能再与林兄一起出去游歷,肯定能遇到更多新鲜事。”
    “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林岳大喜道:“我也觉得与江公子一起押鏢游歷甚是轻鬆愉快,不如我们相约下次再一起押鏢吧。”
    江枫闻言眼睛一亮,看向林岳笑道:“林兄此言正合我意。不知下次鏢期是什么时候?最好是越快越好!”
    “啊?下次鏢期?”林岳顿时泄了气:“现在鏢局的生意不怎么好,我也不知道下次鏢期是什么时候。”
    江枫试探的道:“既然近期没有人前来托鏢,那咱们现在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咱们明日便外出游歷一番,不知林兄意下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话刚说出口,林岳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偷偷回头看了林啸天一眼,踌躇起来。
    “你这小子,”林啸天笑骂道:“你想去便去,看我作甚?”
    林岳皱眉道:“只是……,如果我出去游歷了,万一有人前来托鏢,那又如何是好?”
    “鏢局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些事让其他人盯著就行,你陪著江少侠出去走走,比守在鏢局里强。”林啸天打断林岳的话,语气带著几分纵容,“鏢局里的事没那么复杂,你年纪轻轻,就该多出去闯闯,认识些新朋友,学些新东西,別总被鏢局的事绑著。”
    “爹!”林岳又惊又喜,他本来还担心父亲不同意,没想到父亲这么开明。他连忙站起身,对著林啸天拱手行礼:“多谢爹成全!我今天就把赏钱的清单交给帐房,让他按清单给趟子手们发赏钱,再交代好修鏢车和添兵器的事,明天一早就跟江兄启程!”
    江枫见林岳答应,心中也鬆了口气,笑著道:“不急,林兄要是有事没办完,咱们晚一两天出发也没关係,不用太赶。”
    “不赶!不赶!”林岳摆摆手,脸上满是兴奋,“这些事今天一天就能办完,明天一早肯定能准时出发!”
    三人正聊著,聚议厅的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撞开,一个趟子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连说话都带著颤音:“总鏢头!少鏢头!不……不好了!赵鏢头……赵辰赵鏢头在练武场练功时,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左腿伤得特別重,现在还躺在地上起不来呢!”
    “什么?”林啸天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朝著门口走去,“快!带我去看看!赵辰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岳也急了,跟著林啸天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问伙计:“六师弟摔得怎么样?有没有昏迷?有没有找郎中?”
    “没……没昏迷,也没吐,就是左腿肿得厉害,看著像是断了,疼得说不出话,我们也不敢隨便动他,还没找郎中呢!”伙计连忙回答,脚步跑得更快了。
    江枫也跟著跑了出去,心中暗道不好——从马背上摔下来,左腿肿胀起不来,大概率是骨折了,要是耽误久了,或者处理不当,很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他快步跟在林啸天和林岳身后,很快就到了练武场。
    练武场中央,几个趟子手正围著一个青年,青年穿著一身灰色短打,躺在地上,左腿伸直,动也不能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牙齿紧紧咬著嘴唇,浑身都在发抖。
    此人正是林岳的六师弟赵辰——赵辰为人机灵,枪法也不错,没想到今天会出这样的意外。
    “六师弟!”林岳快步上前,蹲下身就想扶起赵辰,却被江枫一把拦住。
    “別碰他!”江枫的声音很沉,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看他左腿的情况,像是脛骨骨折,要是贸然移动,很可能会使断骨错开,损伤周围的经脉和血管,到时候就麻烦了。”
    林岳愣了一下,连忙收回手,脸上满是焦急:“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六师弟一直躺在地上吧!”
    林啸天也冷静了下来,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在场的伙计:“快!去回春堂请柳老郎中!柳老郎中治骨折最有经验,快去请他过来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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