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得到统治者的权力,可以摆弄黎民百姓,可改变他们的命运,將会怎么做呢?
    胡作非为亦或是隨性而为?还是心高气傲的做事?
    呵呵,都可以的,只要支付得起对应的代价。
    反正做別怕,怕別做;你不会像巨婴那样能够赖帐,除非外部环境想要彻底摧毁你拥有的一切,包括立身之本。
    这叫顶级的捧杀。
    道德经也提过;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对於赵扩而言,首先摆正自己的储君定位还有弄清运用权力做事的限额是多少。
    紧急替父摄政稳定大局,处理一些分寸不小又有必要的政务!
    咳咳,顺便备案。
    使用权力可能很愉快,问题在於后路是否铺垫好,確保用到期限不会遭受未知內容的恐怖反噬。
    总之,赵扩铺垫完毕,保持清醒的思维认知才摄政,用东宫印璽还有毛笔批阅外朝发来的文件以及臣僚上呈给官家的奏摺。
    让镜头回到摄政詔书颁布在南宋朝堂的第一天,储君赵扩待在福寧殿的偏厅,等候文件运来。
    把文件运来的那个人是知閤门事韩侂胄。
    “臣叩见殿下。”
    “好的,韩防御,把手中的东西放这儿,你可以先回去了,倘若还有发来文件就给我。”
    “臣晓得。”
    明明赵扩的年龄只是超过韩侂胄的一半,但权势还有身份的不同造成极大反差。
    大人卑微,年轻人居上,前者不敢违逆后者,只会听命顺从,哪怕他俩之间有亲戚关係。
    赵扩侧过头看向案桌上面,就伸手拿起一封文件,开封检查里面的体裁格式为什么。
    “格式还是之前的那种,嗯,我看得懂。”
    他合起手中的那封文件,小声嘟囔道,再点点头,露出笑容。
    然后慢慢梳理顺序,要获知这堆文件的具体分类,趁著摄政,赶紧学习怎么当个合格的皇帝。
    等到赵扩分类完,就拿起这堆文件去找主臥室的赵惇,当著他的面前念诵每封文件有啥內容。
    尊贵的官家注视著储君,两眼无神又神態呆滯,嗯嗯应答,甚至偶尔胡言乱语。
    脑血管病还有高血压共同刺激赵惇的精神失常,还爱嗜睡,这会儿倒是没睡,能够听人讲话。
    储君从容看待,继续念,直至今天这批文件都过手。
    “官家,今天第一批的文件还有奏摺都已经向您匯报,如无异议就由小王代劳处分,然后给外朝的相公们审核下达。”
    “过目了,过目了,噢噢,原来你叫官家,不不,那个是我。”
    “……小王先告退。”
    “去去去。”
    听见赵惇的囈语,赵扩微微嘆了口气就转身离开。
    表面礼节做到位,自己也藉此花时间获悉各类文件的內容,从返回偏厅的路上就有思路形成。
    坐回案桌的后边,赵扩以轻鬆的姿势正式看起第一封文件。
    那是关於刑狱负面的请示,有临安府的居民犯法,按律坐牢,敢问储君是否认同。
    咦惹,这种罪按律坐牢?我必须要看看《宋刑统》再说。
    只见赵扩思索片刻后,就立刻拿旁边放置的“教科书”翻阅。
    那是记录刑法的官方书籍,有个全称叫《宋建隆重详定刑统》,由宋太祖赵匡胤在位的建隆四年的官员竇仪搭配一群官吏制订。
    期间为了適应局势,多次经过高级官吏带队修改妥当,从建国到至今都没换別的法典。
    当初推行的熙寧变法,反攻倒算的元佑更化都先后把这部意义非凡的法典修改涂抹。
    里面记载的刑罚不少,坐牢仅仅是其中一项。
    常用的有刺配法、新增设的折杖法以及尺寸残忍的凌迟法。
    当寿皇推动太子摄政,周祥不仅拿来东宫印璽还有多本书籍,果然派上用场。
    “嗯,依律坐牢无疑。”
    赵扩看了看《宋刑统》里面的內容確实对应文件的依据,小声承认就批阅盖章。
    盖完章,他再看起下一封。
    “继母和亡夫的友人勾搭,不仅侵吞亡夫的財產挥霍,还恶意驱逐並非亲生的子女们,噁心啊。”
    赵扩皱眉吐槽,右手手指头放在案桌敲了敲,继续阅读后面的內容是否契合自己的观念。
    “哈,不太行,改改,狗男女都应该判死刑!倒霉苦主的亲生子女要得到合適的补偿。”
    看完后,储君作出裁决,加重了惩罚力度。
    继母虽是母,但勾结他人败坏丈夫的家產又折腾子女,用不著再死板遵循孝道,可视为家仇;如果是地方官感到纠结,我来定罪唄。
    合起第二封文件,赵扩陷入短暂的思索。
    哎,在古代,后妈可以凭政治正確欺凌前妻留下的子女,闹出家暴也难以被惩罚。
    若非是后妈勾搭野男人,没爹的孩子们就將忍气吞声一直受罪,记得有些名臣或是儒士小时候就被后妈欺凌多年又不敢报復。
    法律的执行不能让步於儒家提倡的孝,何况是垃圾似的愚孝,以后有机会就改改。
    赵扩结束了思索,继续翻阅其余的文件。
    有划分田亩闹出爭斗的案,有低级官吏贪污枉法被发现的案,有凶手杀人被逮捕的案。
    他一一按照法律条目裁决,像刚才那种触及政治正確被判轻的噁心案件就没再见到了。
    相信继母伙同野男人侵吞夫家的財產的事件绝不会少,只是未必都能够弄成案件进行审判。
    不多时,涉及刑狱方面的多封文件都经过处理,剩下各个州县的官吏匯报地方公务的文件集。
    外朝的宰执团队是把赵扩当成六边形战士对待,什么类型的政务公文都会给他看。
    不怕你做错,依照自身的认知思维做事,经验得到增长就好,有外朝的机构托底。
    大家都搞春秋决狱。
    说起来,宰执团队也是,什么都要亲自管,无非为比例轻重。
    赵扩没有多想,低头检查匯报地方公务的那些文件,从中了解各个州县的名头还有官吏的姓名。
    呃,献祥瑞的都有啊,来源是广南东路的梅州程乡县。
    什么叫棲息於程江水道的许多小螃蟹组成寿字?对於这种內容,成功把赵扩给逗笑了。
    该有奖励,所以知程乡县的官员要把一个月的俸禄上交朝廷,公开督责这个机灵鬼用心经营县城。
    叫你不干正事,叫你发现河边的螃蟹会组字。
    他继续阅读剩余的文件,发现有安南国进贡的官方报告。
    五代十国时期,割据政权南汉治下的交州独立,昏庸残暴的统治者刘龑封儿子刘洪操为王带兵攻打叛军却不幸失败,从此放弃收復。
    就此,交州加强独立性,土著成功建国。
    宋朝建立初期灭掉南汉也没有顺势收復,直到赵頊尝试派兵打,得到失败的结果,哎。
    安南国啊,那曾是交州,竟让土著们占据了中华大地的故土,谁稀罕所谓的贡品。
    前人们尽皆失败,但將来仍要尝试举兵討伐。
    有瘴气毒雾害虫的阻碍,需要通过医学知识攻克,那之后,安南国挡不了宋朝军队。
    赵扩在心底暗暗吐槽道,就查看旁边的另一本书籍,获知大国对待小国进贡的礼仪流程。
    看过后,他给出意见,允许朝廷的礼部官员款待从安南国过来进贡的使团队伍,费用有限。
    本想见见交州土著,可考虑到自己仅为储君就打消念头。
    按下手指头敲敲桌面,听清脆的响声迴荡,再继续看文件。
    有两封文件透露外州的多名地方官的治绩不错得到升迁资本,表示可否如期升迁?
    可惜,赵扩给不给升都不能在这时候批示,核心的人事安排,储君別轻易调拨。
    要是调动起来,那个开始爱犯精神失常的赵惇不狠狠猜忌自己?我还想过安逸日子嘞。
    “我记记你们的履歷,过段时间交给官家审核,看他有何意见,只能慢慢等候通知哈。”
    赵扩自言自语几句话就用砚台磨墨水,拿起毛笔蘸墨写资料在一张空白的纸页上面保存。
    然后那两封文件搁置,最后会发还到外朝。
    放下毛笔的他回想自己当初想让官家赵惇向寿皇赵昚引荐一群低级官僚列为属官的过程了。
    名单列表有彭龟年、陆九渊、陈傅良、赵方、吴猎。
    最后是赵方和吴猎没有被赵昚安排到自己的麾下当差,不知他俩今年在哪里高就?或被搁置的话,那真是浪费昂贵的时间。
    两者皆为当代的稀罕英才,年龄也大了,怎能耽误在底层?
    ……
    “赵青天?是赵青天!”
    在青阳县的街道,作为知县的赵方在路口被居民们认出,就纷纷呼叫他的外號。
    居民们看向赵方,各自的脸庞有浅厚不一的喜庆色彩,是真心因见到这位县太爷现身而高兴。
    大概是两年前,池州辖区的青阳县来了位五十多岁的新知县,民眾还有各个吏员本不以为意,结果大大地刮目相待。
    清理一波劣吏,凭藉刚毅又把握好分寸的手段向豪民催租,成功梳理当地官民之间的关係。
    再拿县衙攒的钱財拓通淤堵的河道方便沿河的田地得到浇灌,大冬天让几个吏员在路口架棚熬粥施捨给贫苦难民吃粥活命。
    连判案审讯也拿手,公正地处置多个犯法的土豪获取威仪。
    当然啦,赵方还非常关心学堂里面的一群读书人,又时不时去过问甚至亲自授课。
    有德政,有人望,让许多的富户也敬畏,士子们爱戴,嘖嘖。
    两年多的时间,赵方能够做到的就这些了。
    “天冷,老夫要回家了,大家没事也请快回家御寒。”
    今年五十七岁的赵方身穿保暖的厚衫长裤,皮靴裹脚,身边有两个僕役跟隨。
    他见不远处有几个平民呼唤自己的外號就露出笑容,抬手摆了摆再回应一下后,方才迈步走动。
    家在县衙附近,是官府提供给地方官住的,所以赵方並不用在青阳县花钱租房。
    “爹爹~”
    “阿父您回来了。”
    在屋宅的大门后,今年七岁的赵范带四岁的弟弟赵葵在第一时间迎接回来的父亲。
    赵葵活泼可爱还乖巧,赵范则像小大人一样让父母感到安心。
    “范儿、葵儿,来,今天在家里还有私塾都干什么了?”
    见两个孩子迎接自己,赵方就蹲下身子,將他俩抱著取暖,又很亲切地询问。
    “读孔夫子的论语,还读孟夫子写的文集。”
    赵范回答道。他在半个月前就进一间合適的私塾入学读书了,光靠亲爹的教导很难迅速成长。
    “我、我读千字文!今天又认识二十八个字。”
    赵葵则大声回应,要让父亲知道自己的进步。
    这是在家学习的了。
    “喔,都很好。”
    听见两个孩子的言语后,赵方微微点头表示讚许,就带他俩进屋隨菡萏夫人用膳。
    对,回来的时候,正好该坐餐桌吃晚饭了。
    “夫君,您今日辛苦。”
    “哈哈,见到你们母子仨,在外面再辛苦都不累。”
    爱称为菡萏的妻子为赵方盛饭拿筷子递上,自然坐到旁边,两个小孩也坐到对应的位置。
    这家人就愉快地用膳。
    而在另一个县城,当地官民也被天降的知县干部折服,但歷程比赵方更辛苦许多。
    无锡县的县衙,今年四十八岁的吴猎就坐於桌台后边,点蜡烛照明桌面上的文案,他正在办公。
    其头顶毛髮比起两年前的状態多了一些白髮,很清晰地凸显,可见治理这里的劳苦。
    当初吴猎来这里被彪悍凶烈的民风给震撼过,有主簿联合吏员等人也会给自己下绊子,堆积繁琐的政务可以刁难一部分的寻常干部。
    各户豪民又不给面子,据说有多任知县不得好结局而跑路。
    当地官民本以为吴猎也会像前几任知县那样狼狈跑掉,谁料来这里不仅站稳脚跟,还能够下重拳,成功用手段还有学识服眾。
    对於繁琐的政务难题,吴猎真揽下去处理,然后嘛,吏员们还有主簿就只能倒霉。
    因为通过堆积的政务找到这群蛀虫的破绽,痛快挨锤!从而吸引常州上层那边的紧密关注,决定调拨人手帮他组建班底。
    张栻的高足弟子,常州的官场总有人欣赏。
    有班底再经过磨合的过程,吴猎也积攒到威望,大胆推行保甲法在无锡县应付复杂的形势。
    民风彪悍代表好斗,那么用保甲法约束,相信良家子的数量多,刁民仅是少部分的抱团。
    如此一来,县城连同乡下治安管理的难度得到了改善。
    由於治安得到改善,工商业的发展进而提速。
    有码头贩卖米粮、丝布,周围则有民眾经营多种產业,恶劣的打砸抢事件发生的频率降低。
    吴猎鼓励工商业的发展,又积极运用手段推动豪民们配合自己实现一场双贏,效果还行。
    倘若待这里的时间再长点,所谓的双贏会更有效。
    在閒暇之余,他又用自己懂得的学术理论去教授无锡县的那群读书人探究湖湘学派的宗旨,想让张栻的思想传承开枝散叶。
    暂时寓居这儿的姜夔,號白石的大才子也和他结识,两人写诗唱和又曾在酒楼吃酒。
    姜夔与吴猎成为文友,搭桥樑的关键人物是尤袤。
    三人各有文采,有幸相逢会很容易成为朋友的。
    尤袤出身於无锡县,在淳熙十六年返乡居住过,到了绍熙元年被起用担任婺州知州。
    他回家乡居住的那会儿,由於很支持吴猎的施政才让豪民们勉强配合这一任知县搞个双贏。
    终究是张栻的弟子,师长遗留的影响力仍旧让晚辈受益。
    偏偏尤袤和姜夔都恰好先后离开无锡县,留下吴猎埋头干活,情势又逐渐困难一些。
    但总体是往好方向发展。
    所以远在临安府的行宫居住的赵扩掛念的两个厉害人物都正努力积攒升迁资本。
    宰相总该起於州县,没有成熟的地方官经歷,让你主持中枢,皇帝陛下能够放心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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