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人?”一名少校皱起眉头:“他们以什么理由增兵?”
    戴维斯副官代为回答:
    “从外交部获得的消息,丹麦官方给的理由是『例行巡航,打击走私与海盗行为』。”
    “但他们的战舰到达后,巡航路线恰好覆盖了海盗最常出没的区域。”
    “有时他们的战舰还会开到但泽,在那里,他们能近距离观察我国战舰进出。”
    “然后,每当我们战舰出港寻找海盗时,海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有这一切联繫起来,事实很清楚,丹麦用官方战舰为海盗监视普鲁士战舰,甚至带有威慑的意味。
    “先生们。”菲尔斯上校口语带无奈:
    “我们面对的不仅是藏在暗处的海盗。”
    “还有明处,装备精良实力优於我们的丹麦海军。”
    “这两者出现在同一海域,时间上如此巧合,节奏如此相称,绝非偶然。”
    军官们群情激愤:
    “丹麦人表面是来解决问题,实际是来展示肌肉的,或者,是浑水摸鱼?”
    “我们的关税商船不能在家门口任人宰割,这不仅仅是货物的损失,更是对普鲁士威望的挑衅!”
    “无耻的行径,我们应该把他们的做法公之於眾,让所有人看清丹麦人的面目!”
    ……
    但愤怒归愤怒,却没有一个军官高喊:让我们派出战舰跟他们打一仗!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普鲁士海军不是丹麦海军的对手,哪怕丹麦只派出了两艘战舰。
    菲尔斯上校终止了军官们空洞的口號以及毫无意义的谴责:
    “先生们。”他说:
    “我们需要一个方案,一个既能清除海盗又能应对丹麦海军的方案。”
    “另外,即便我们心里清楚他们是一伙的,但依旧要假装他们不是,明白吗?”
    这就是政治,也是现实,实力弱的一方不得不咽下这口气。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沉重而压抑,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良久,有人起身:
    “我们应该將这件事上报给国王,我认为我们应该以外交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我已经这么做了。”菲尔斯上校回答:“但谁都知道这不会有用。”
    战场上得不到的谈判桌上也得不到,除非国王有勇气不顾一切的发动战爭,用陆军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应该从但泽调来战舰。”
    “然后呢?”菲尔斯上校反问:“威慑丹麦?还是开战?”
    提议者瞬间哑口,这么做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菲尔斯上校一声轻嘆,迟疑片刻將目光转向旁听席:“你们有什么想法?”
    军官们发出几声不屑的嗤笑,这些刚来两周的新兵能有什么想法?
    “小胖子”的確如此,他对著记录本发愣。他以为只要做好笔记就行,就像课堂应付老师检查。
    奥托有很多想法,他刚要起身却被威廉给压了回去。
    这个中二青年肯定会说:给我一艘船,上校,让我们去跟那些傢伙战斗。
    重点是他想的不是去战斗,而是做著途中鼓动船员当海盗的美梦。
    莫里茨起身:“上校,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避开有可能的危险。”
    “哦?”菲尔斯上校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什么危险?”
    “我方战舰有可能被敌人围歼。”莫里茨瞄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语速不急不缓条理清晰:
    “我们可以合理的假设丹麦军舰为海盗提供了情报。”
    “於是海盗掌握了我方战舰的动向,而我方战舰却对海盗一无所知。”
    “同时,我方战舰可能为了更大范围的搜索海盗而分开行动,这很容易出现单舰行动的情况。”
    “而海盗却有三到五艘战舰……”
    菲尔斯上校闻言色变。
    单艘海盗船的火力肯定不如普军战舰,但如果五艘聚集在一起围歼普军战舰,普军战舰就难以应付了。
    菲尔斯上校当即將一名通讯兵招到跟前耳语几句,通讯兵点头应声走出会议室。
    显然,上校正把这个想法及时传达给但泽海军总部,让他们提高警惕。
    “很好。”菲尔斯上校扭头朝莫里茨点头示意其坐下。
    这傢伙在战术方面有独到的见解,至少比会议室里军官们强得多,只可惜不是贵族。
    接著,菲尔斯上校又將目光转向威廉,问:“你呢?”
    威廉起身:“我认为我们应该从经济或生產方面找原因,上校,我是说丹麦这么做的目的。”
    戴维斯笑了起来:“你或许不知道丹麦比我们富有,学员。”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纷纷表示认同。
    这是因为丹麦成功的农业改革,他们解散了传统的“村庄公社”將土地分配给个体农民,激发了农民的生產积极性。
    而普鲁士,则依旧是“容克”贵族的庄园经济,依靠农奴劳动导致生產效率低下。
    菲尔斯上校扬了下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是他想听的,他也想找出丹麦这么做的目的,这样才能对症下药或找出隱藏在表象下的问题。
    威廉声音充满自信:
    “因为政治和军事上都不太可能。”
    “军事上很简单,普鲁士陆军比丹麦强大得多,我们的陆军有可能覆灭丹麦,丹麦没理由冒这样的风险。”
    “至於政治,我们都知道,现在普鲁士正处於某种程度的动盪中……”
    戴维斯副官適时接了一句:“你是说许多人反对首相的专制?”
    军官们笑出声,他们都知道威廉是俾斯麦儿子。
    威廉没理会他们,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也没有刻意迴避:
    “可以这么说,许多人走上街头抗议首相的军事改革,还有人辞职。”
    “但是……”
    “这时丹麦更应该坐视普鲁士內乱,他们现在在海上挑起爭端反而会使普鲁士同仇敌愾一致对外。
    “这是帮了俾斯麦的忙,大忙。”
    “他们没理由这么做!”
    菲尔斯微微点头:“所以,排除军事和政治因素,只可能是经济?”
    “是的。”威廉点头:“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相信只有这个可能!”
    菲尔斯上校看了看莫里茨又將目光转回威廉。
    有意思,这两个傢伙一个重战术一个重战略。
    虽说是候补军官,想法却比別人更有新意也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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