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云气急败坏:“可不是!这个小裴氏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她居然还说已经把和离书给了我哥。”
    白玉桐沉吟。
    谢观云回过味来,突然心虚拉著白玉桐:“玉桐姐姐,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要和离?”
    白玉桐摇头:“我哪知道,也许是与你赌气说的话吧。”
    谢观云一想也是。
    裴芷平日低眉顺眼的,哪有底气与谢观南和离?再说裴家还有求谢家呢,裴芷是疯了才说那番话的吧。
    想著,谢观云长吁一口气:“是,应该是与我赌气说的。想和离,做梦!应该是我哥不要了她,將她赶出家门。”
    白玉桐看了谢观云一眼,岔了別的话头说了。
    心中却是多了阴霾。
    她想踩著裴芷增加自己的名声,但绝不能容忍裴芷抢先她一步与谢观南和离了。若是让裴芷顺利和离了,转头说是自己勾搭了有妇之夫,那她名声就毁了。
    总之,不该是这样的。
    她白玉桐要的东西,那必定是人人爭抢的,而不是裴芷不要的。
    她定要裴芷跪下来,服输,求她离开谢观南。
    只有这样,才能弥补当年谢观南因为白家因罪而无法和她成亲的痛。
    白玉桐想定,对谢观云招手,轻声道:“我想到一个好玩的法子,替你出出气。”
    ……
    此时不远处骑行而来一队人,男男女女一共七八位。当先一位身穿劲装的年轻男子英姿,骑著一匹深灰色的高头大马,迎风烈烈。
    他大约二十出头,身量修长且健硕。一身藏青色劲装穿在身上,英气勃发,脚上是一双玄色的长靴,一直束缚到了修长的小腿上。
    剑眉星目、五官英俊,双目奕奕有神,顾盼间带著肃杀的精光。
    他身手极矫捷宛若马上蛟龙,行云流水似换剑引弓。
    疾驰中搭弓引箭,一连射了三箭,射落了柳树树梢三片叶子。然后又调转马头,再次疾驰,又是连射三箭,將另一边一株树上射落几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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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们纷纷为他精湛的骑射喝彩。
    那年轻男子勒住马,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对自己还是不满。
    一位红衣骑装的少女策马上前,笑道:“三哥,你骑射越发精进了。难怪能立大功呢。”
    年轻男子只是淡淡勾唇,好像並不开心。
    少女见他落寞寡欢,撇嘴:“三哥,不是我说,都过了多少年了你还……”
    年轻男子冷淡道:“我心里没想著那件事。我这次回来述完职,过三个月还回西北。”
    少女急了:“三哥,你都立了那么大的功劳了,为什么不留在京城?我们去求军中几位叔叔伯伯让你在兵部当个差。实在不行去军营掛个职。”
    年轻男子神情很冷淡:“不了。”
    他见红衣少女急了眼,便不愿与她往下说。
    正巧瞧见远处有人在学骑马,远眺:“那是谁家的马,竟是汗血宝马。”
    少女张望了一眼,脸色变了,骂道:“晦气死了!是谢家!”
    年轻男子听到“谢家”两个字,瞬间面色沉冷。
    只见谢观南正在马上搂著一位身材窈窕,娇小玲瓏的少女学骑马。两人耳鬢廝磨的样子,看起来很亲密。
    少女骂道:“我们快走。晦气死了。不要脸的裴家为了巴结谢家,退了三哥你的婚事,还说了那些话。”
    “本以为裴芷是个清高的,没想到她竟然见异思迁……”
    年轻男子突然沉声道:“那女人不是她。”
    少女定睛一看,发现与谢观南一起的果然不是裴芷。
    她拍手,幸灾乐祸:“好啊!好啊!人人都说谢观南痴情前妻,情深义重,所以才娶了妹妹裴芷当续弦夫人。”
    “没想到才三年就另寻新欢,嘖嘖。”
    她转头笑道:“三哥,你看从前辜负你的人都得了报应了。你开不开心?”
    还没说完,突然发现身后已经没了人。
    “三哥哪去了?三哥?三哥?”
    少女张望,只见方才年轻男人身影冷然,朝著相反的方向牵马离去了。
    ……
    裴芷沿著河堤神思散漫。
    曾经她也是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虽母亲偏疼大姐裴若,但父亲裴济舟却是偏疼她的。
    他不介意她是女儿,从小就將她悉心教导,延请名师。也曾带著她偷偷借著会好友的名头,带她出来游街玩耍。
    只是,时移世易,耿直的父亲触怒先帝在狱中抑鬱而死。
    “三年不见,我道你已不记得这里了。”
    身后传来男子冰冷的嗓音,沉沉的,带著莫名的怒。
    裴芷回头,看见身后一身青影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心中思绪瞬时万千,诸多话哽在喉中,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晏冷冷打量裴芷。
    一袭半旧不新藕粉色长衣,是很单薄的秋衣,能瞥见宽敞的袖口磨出了毛边。下身是一袭月白色锦缎百褶长裙。
    如云似雾的墨发此时已挽做了妇人髮髻,只簪了两根银簪。
    曾经玉雪糰子似的小姑娘,跟在他身后总是“晏哥哥,晏哥哥”喊著要他帮忙摘果子的女娃儿,如今已嫁做他人妇。
    什么都变了,唯有那张雪白的脸见著他时,还是熟悉的茫然与惊讶。
    两人沉默半天,沈晏冷冷自嘲一笑:“故人相见,你竟没话与我说?”
    裴芷张了张口,黯然低头。
    沈晏见她这般,眼底浮起失望:“罢了,终归是我多想了。本想过来问谢观南对你好不好。”
    “但像你这样的女人,现得到什么报应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说完,他冷冷转身打算离去。
    “晏……沈公子……”
    身后,裴芷声音极轻。
    沈晏肩头一颤,想回头又生生克制住:“你不用担心,我过阵子就会离开京城。”
    “虽有自幼的情谊,但……算了,与你说也是白费。你总是没將我的话放在心上。”
    “反正老死永不相见,对我对你便是最好的。”
    说完,他不再看裴芷一眼,大步流星离开了。
    裴芷回到凉棚时,神思恍惚。
    谢观南与白玉桐携手进来歇息,见她坐著对茶盏出神,心中隱约掠过不忍。
    他道:“你刚才去了哪儿玩?”
    裴芷恍惚回神,淡淡道:“沿著河堤走了一圈。”
    谢观南见她神情萎靡,眸色一缓:“你想骑马吗?”
    裴芷还没说话,白玉桐便笑吟吟凑过来:“裴姐姐,骑马可好玩了,你去试试。”
    说著,白玉桐一把將她拉起往凉棚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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