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这死寂无人的村落响起。
    村中禾地上,出现一眾人影。
    为首之人乘六骨血輦,由四名血奴抬驾,輦顶垂落赤纱。
    “看来有人来早一步。”
    血輦中传来一丝玩味之声,让身后诸位修士心中一凛。
    其中一人,见著禾地中被稻穀掩埋的储物袋有些眼熟,向血輦之上的人影告罪一声。
    將这储物袋摄入手中探查起来。
    他见著其中修炼《血煞大法》所需的灵材丹药,心中大骂一声。
    急忙单膝跪下,俯首诚恳道:
    “稟真人,是属下御下不力。”
    一时间,空气凝固。
    他能感知身后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就差没笑出声。
    良久,血輦上才轻轻传来一声:
    “一个血奴都敢违抗命令,陈瑞,你確实御下不力。”
    陈瑞將头埋得更下,喉咙上下滚动,颤颤巍巍说道:“任凭真人责罚。”
    赤魘真人指节敲打著扶手:
    “大事將至,本座还不至於做出斩將这等事,不过主攻就换给黄妮儿吧。”
    陈瑞身后一紫色长裙的女子轻笑一声,款款走到陈瑞面前躬身行礼道:“遵真人之令。”
    黄妮儿斜睨裙下跪著的陈瑞一眼,不屑之色一闪而过,扭著水蛇腰返回群修之间。
    陈瑞却是无暇顾及此事,只觉得浑身一松,命又回到自己手中。
    “福祸相依,虽然出了点差错,但无碍。”
    赤魘真人挥手一招,那些个隱藏在屋舍內的凶鬼厉魂出现在他手中,如乖巧宠物一般亲昵拱著这双血红大手。
    “甚至,还好上不少。”
    “陈瑞。”
    跪著的修士疾声应道:“在。”
    “拉五百血奴来此地,这些魂儿胃口大得很,一个血奴可不够吃。”
    赤魘將一个凶魂弹到他面前:“瞧这模样,饿得久了,保不齐什么都吃。”
    陈瑞冷汗淋漓,大声回道:“遵真人之令。”
    而后再度行了一大礼,便化作一滩脓血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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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景城,东三坊。
    陈白正將一件件物品收入储物袋里,將整座庭院搬的一乾二净,恢復原来模样。
    鹿景城不能呆了,原本还想参加的丹符大会也不参加。
    陈白也是无奈。
    若是仅有筑基魔修出没,他也不至於如此。
    可那是金丹真人,还是快要晋升元婴的圆满金丹。
    他这小胳膊小腿的拿头打。
    至於鹿景城的金丹,陈白並不指望。
    鹿景城中唯一的金丹真人便是老城主,在位三百余年,寿命接近终点的修士。
    一方磨刀霍霍,布局深远,一方垂暮老矣,沉迷歌舞。
    陈白不是蠢人,自然知道如何选择。
    推门而出,去仙居楼,打算退了这庭院的租金。
    目光一瞥,便看到旁边邻居老头拿著暗黄髮亮的烟筒,坐在大门石头墩上吸了起来,颇为愜意地看向前方日出和行道上人来人往的车马。
    老头见陈白望了过来,咧开了嘴露出里面熏黄的牙口,道:“小友,这么早出门吶。”
    陈白隨口应了声,敷衍敷衍。
    这老头在他搬进来前就已经在了,每天定时定点坐在石头墩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据传,是位失意人,道侣早亡,子嗣血脉又都死於劫修手上,道心破碎,便每天吸口烟看看景色过活。
    老头见他如此,轻吐一口烟,仰头靠在门框上,兴致勃勃的望向天边。
    一辆马车行来。
    嗒~嗒~嗒
    希律律~
    停在陈白面前。
    这熟悉的车架还有这麟角马。
    池棲月挽起帘子,探出头来,见到陈白站在庭院门前,眼前一亮。
    “白大师,许久不见。”
    陈白眉目皱起,隨后转身打开大门,將其领进屋舍。
    正堂內。
    陈白招呼对方落座。
    池棲月望著简朴的不像样的装设,感嘆道:
    “白大师在符籙之道上远超常人,却不想居所如此素朴清幽。”
    陈白嘴角扯了扯並没接话,而是问道:
    “池姑娘,上次所说的借阅的符籙典籍,可是带来?”
    池棲月素手取出一本泛黄书籍,轻轻放在桌上。
    “带来了,族中长辈对大师的回春符极为讚赏,特意准许。”
    想到前些日子,自己一一游说家族宿老,无一准许,好在老爹懂事理,支持自己。
    池棲月在他爹的帮忙下,將这本《五行符术隨笔》偷出来,星夜赶到鹿景城。
    “白大师可是愿意將那《回春符谱》......”
    陈白爽朗一笑,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本线状册子,递到她面前,顺手抄过那本符籙典籍。
    双方就这么各自翻看。
    《蛇蔓符》、《水箭符》、《重岩符》......
    陈白粗略翻看下,这本《五行符术隨笔》共记载符籙二十五种,五行各五种。每一种符籙,都有池家制符师在书边写有心得体会,在哪容易出错,在哪应该加强灵力等等。
    一边翻阅,一边拿出符纸符笔就这么画了起来。
    而池棲月翻看起《回春符谱》,初时还看得明白如何绘製,翻过一页便看不明白了。
    眼睛往上一瞄见陈白还在沉浸翻书,也装作看懂一般时而摇头晃脑,时而含笑点头。
    片刻后,两人同时放下书册。
    池棲月抬头问道:“白大师,如何?”
    陈白:“记载的符籙比较基础,不过你们池家制符师的隨笔確实让我省了不少功夫。”
    闻言,池棲月嘴角微扬,迫不及待道:
    “碧灵谷池家诚邀白大师担任制符客卿,只需每周指点池家弟子两个时辰,月奉五十块灵石、五十张上等云梨符纸、三瓶灵墨。”
    陈白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一番这与他年纪相仿的女子,自然知道对方开出如此丰厚条件所求为何。
    回问:“你们池家真是大方,改良適配云梨符纸的符籙就这么重要?”
    池棲月郑重点头。
    虽然他爹威势不再,但邀请一位客卿还是能做到的。
    池家五成的落云梨树和云梨符纸都在池棲月和她爹手上。
    当然,她自然明白,若非这些实在赚不了多少灵石,岂会到他们手中。
    要是云梨符纸能达到云麓符纸一成销量,她和她爹处境就会好起来,要是能有二成,她池棲月有望成为池家下一代掌事,族长也不是不可能。
    至於再高,她不敢想。
    而能助她达成愿景的,唯有面前的少年。
    所以,池棲月忐忑的望向对方。
    “池家碧灵谷在哪?”
    池棲月一愣,没想到对方问出这个问题。
    “在鹿景城南三百里。”
    “好,我应了。”
    片刻后,邻居老头吐著烟圈,一男一女乘坐马车。
    马夫:“小姐,可是去琼雨楼?”
    “不,回碧灵谷。”
    马夫抽动韁绳,驾驭麟角马离开此地。
    不久,一面有泪痕的丫头背著一个布囊,不知装有何物。
    她手中紧攥著一张符籙,望著已然空无一人的庭院,敲门喊道:
    “仙师大人!”
    她一直喊著,直至声音沙哑。
    仙居楼的修士过来將庭院封锁。
    她问仙师大人去哪了。
    那些个修士皱著眉头避开了她。
    无人回应。
    依旧吐著烟圈的老头,看著茫然不知所措的丫头,说道:
    “你找的那个,今早就走了,貌似去。”
    老头將依稀听到的地点说出:“碧灵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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