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佩兰萨,现在的场面让我想起了当初在康塞普西翁……”
    裂隙中,天桥上,盲眼天使將得利缓缓放到地面,得利则双手持枪全身戒备,缓步前行。
    天使的散步功能可以带著得利飞行追踪,但也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天使必须吸收追踪目標的一件私人物品。
    而得利此时落地,便是已经判断出了埃斯佩的大致行踪。
    康塞普西翁曾是智利的南方重镇,同时也是进步学生,工人力量的大后方,被称为“理想主义”的最后堡垒。
    1973年,在阿连德殉职后,gap的部分成员曾悄悄潜回了康塞普西翁,直至军方得到消息开始进城追捕。
    天桥一侧的台阶上,地上的一页书纸轻轻抖动了一下。
    那是埃斯佩在战斗开始后刻意布下的真实书页。同样的纸页,早已零零散散铺满了整座天桥,只是得利的视野被扰乱,一直没能察觉。
    这些书页无声地划定了一片范围。
    只要埃斯佩还身处这片由书页圈定的战场之內,她的身体,便会受到强化。
    此时的埃斯佩如同一只壁虎,四肢紧紧扣住天桥背面,身体倒悬,头朝下贴在台阶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不准备贸然显露身形,开枪狙击刘得利。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而刘得利是百炼识的异能者,耳音很好,自己移动的声音,开枪的声音都可能被对方提前捕捉。
    最好的方法还是移动到最远最安全的狙击点。
    刘得利的天使虽然看上去能追踪自己的位置,但这种变態的能力消耗也一定极大。
    “当初咱俩躲在下水道里,整整躲了三天,对吧,我身上的伤口感染了,发了高烧。”
    得利忙里偷閒地点了一根烟,他的视线依旧被漫天飘散的纸片所遮蔽,此时只能靠著声音判断埃斯佩的位置。
    “当时我真觉得要挺不过去了,没吃的,没药品,没弹药,水倒是有……不过都是臭水。”
    台阶下的埃斯佩眼神中也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当时得利高烧不退,整日躺在地上昏昏沉沉,嘴里只是叨念著不用管他,让埃斯佩先走。
    但俩人最后还是活了下来。
    “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和我说不用著急,就在下水道里躲著。
    该著急的是军方那些狗娘养的,他们可没什么耐心,圣地亚哥那边局面刚刚稳定。
    这些骯脏的鬣狗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先不耐烦起来,他们要回去爭权夺势抢夺地盘,就怕晚回去一步分不到肉。
    你说的没错,当时,时间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可以等,大不了臭死在下水道,而他们却等不了。”
    得利貌似是在敘旧,其实是在警告埃斯佩,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现在著急的不是我刘得利,而是你,埃斯佩兰萨,家具城內厨王爭霸已经开始,我可以不入场,等待比赛自然结束。
    而埃斯佩,作为搅局者的你却等不了,只要比赛结束,你的一切设计便都会落空。
    神父平举双枪,肌肉一直处於紧绷状態,左肩的伤口也不断渗出鲜血,就在他左手稍稍向下弯曲,准备让血液流通时,一股劲风毫无徵兆地从左下方袭来!
    “有点沉不住气啊。”
    得利不敢用受伤的左手硬接,而是以右脚为轴心,使了个半转身的迴旋踢,一脚正踢在埃斯佩的刺刀上。
    “因为让你说中了。”
    埃斯佩欺身上前,和得利缠斗起来。
    原本在 gap里,埃斯佩的近身格斗术就不弱。
    只是和得利那种势大力沉的打法不同,她出手更快,也更刁钻,一击不成立刻抽身而退,手里的刺刀像毒蛇一样,始终贴著要害游走。
    刺刀劈砍在得利的手枪上,火星迸溅。
    多年未见的两人,全都沉浸在近距离的全力互殴之中。
    三十年前,在瓦尔布莱索,他们第一次在军营里见面时,也是这个场面。
    得利吊儿郎当,多少带点调戏意味,埃斯佩一句话没说,上来一拳,就把他那標誌性的鹰鉤鼻子砸塌了。
    “刺啦”一声。
    得利刚缠好的左肩再次被划开,埃斯佩手腕一拧,半空中扬起一蓬血花。
    几乎同时,神父的枪托也狠狠砸在了她的肋骨上。
    近身搏斗到了这个程度,早就没了花巧。
    拼的只有反应,力量,还有谁更狠,谁更想把对方送入死地。
    见血之后,二人的攻势陡然加快。
    得利趁著空隙连射几枚 bb弹,成功在埃斯佩身上完成標记,而埃斯佩则仗著兵器在手,又占著视野优势,在神父身上留下一道道新的伤口。
    此时此刻,不管是平日里泡在工体酒吧喝酒的神父,还是穿著名牌体面套装的埃斯佩,都已经不存在了。
    裂隙之中,只剩下两名曾在湿热高山里拼死挣扎的游击队战士。
    他们的大脑被一个信號所支配,让他们了忘记了伤痛,忘记了妥协,甚至忘记了最初战斗的意义。
    那个信號,名为战爭。
    此刻,二人都沉默不语,只是伴隨著四肢的挥舞,发出一些用来调整呼吸的音节词。
    没人会说话,这时的劝降只会体现自己的懦弱和对对方的不尊重。
    渐渐地,得利靠著体力优势逐渐占据上风,他频繁交叉双枪尝试锁住埃斯佩手中的刺刀,而埃斯佩上肢力量不足的劣势也暴露出来。
    每次尝试夺回刺刀,得利的铁膝都会狠狠顶在埃斯佩的下肋处。
    她不知道自己的肋骨此时断了几根,也许內臟也受了损伤,但埃斯佩知道,自己离胜利不远了。
    只见埃斯佩直接捨弃了被架住的刺刀,同时將炁流转到右手处。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骤然打破了僵局。
    得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小腹。鲜血已经顺著衣角渗了出来,他伸手摸了摸,伤口不大,却能感觉到有异物嵌在里面。
    “打开裂隙。”
    埃斯佩摇摇晃晃地走向神父,她也受伤不轻,此时已在强弩之末。
    “你的弹丸打中了我,可你却一直没用异能召唤天使,是因为那东西分不清敌我,对吧?”
    作为身经百战的哨兵,埃斯佩观察战场的能力没得说,她早就发现了得利异能的弱点。
    “子弹是从哪儿来的?”
    神父拉开距离,靠在了围栏上,他感觉有点头晕,心跳加快,这都是失血过多的身体反应。
    他把左手的枪插回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你脚边的书页。”埃斯佩回答得很乾脆,“只要距离够近,我就能让它们临时重组,变成一枚弱化弹丸。”
    得利点了点头,好在她是无形识能力者。
    要是换成唤生识那种能远距操控的路数,这一枪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呼……”得利吐出一口烟:“瞎子天使確实不分敌我,但它却不止可以攻击,还能做其他的。”
    他掏出了自己的电子宠物,按动按钮,游戏中的天使落在了一个药丸形状的图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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