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可为五个人呆呆站在臥室內,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翟宝业。
    “这是怎么回事?”左卫民沉声问道。
    “宝业他妈,你说吧。”翟老太太接过身后中年妇手里的毛巾,又替翟宝业擦了擦额头。
    左卫民身边的丁汝风,则拉过椅子,坐在床前开始给翟宝业號脉,显然,这位武当山的道录在医学方面颇有造诣。
    “昨天晚上宝业出门替万里拿东西,我当时在收拾厨房,万里喝多了睡在沙发上。
    哎,当时就不该让宝业出门,有什么东西,明天再拿就好了。”
    宝业他娘泫然欲泣,不住地埋怨自己,屋內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儿地安慰。
    “晚上9点多钟,我给万里弄进臥室才听见门响,当时宝业只说有点困,也没洗漱就睡了。
    他这孩子,平时主意正,我俩也不咋去他屋。
    没想到今天早晨起来,等到10点钟也没见宝业起来吃早饭,我俩这才进去,宝也就已经……已经这样了……”
    宝业他娘自责得厉害,话刚说完就再也绷不住,掩面痛哭了起来。
    “老丁,宝业情况如何?”翟老太太毕竟经过大风大浪,关键时刻还没慌了手脚,只是沉声问向丁汝风。
    “你们都出去,我先看看。”
    瘦高老头儿面沉似水,从左卫民手里接过来自己的皮包,里面放的都是他平时用的傢伙事儿。
    “老左,你去给我接盆清水,其他人屋外面等著。”
    眾人不敢饶舌,赶紧退出翟宝业的臥室,臥室外,左灿拉著翟秀英的手问道:
    “翟叔呢?”
    翟老太太嘆了口气,又把王元几人领到了另一个臥室。
    只见翟万里穿著睡衣躺在床上,双目无神,见几个人进来,翟万里赶紧支撑起身子,可隨后小臂一软,又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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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元发现,翟万里的脸部肌肉都在抽搐,颤抖。
    左灿说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要情绪激动,翟万里就会不自然地抽风。
    “左灿,王元……左……左师哥来了吗?”翟万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翟叔,我爷爷来了,这次也是赶巧了,丁汝风丁爷爷也在。
    他是大德殿的道录,最擅长號脉医病,有他在,宝业肯定没事的,您別总胡思乱想。”左灿劝慰道。
    果然,听她这么一说,翟万里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翟万里常年在灶上转,虽然忙,可对这个儿子,他也算呵护有加。
    说到底,他这个情况,勉强也算是老来得子。
    翟万里四十岁那年,他媳妇儿才把宝业生下来,孩子又生得机灵聪慧,自小就省心,更让人喜欢。
    哎,没想到,一个疏忽,孩子现在成这样了。
    “万里,你好好休息,宝业的事儿先不用你管。”
    翟老太太心疼师弟,说了几句安心话,这才將几人又带回到了客厅。
    等了半晌,丁汝风和左卫民也从翟宝业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丁,宝业怎么样了?”翟老太太赶紧追问道。
    “没有性命之忧。”丁汝风虽然这样说,脸上却不见喜色,翟老太太见此情况,嘴角上刚掛起的笑意便又褪了回去。
    “宝业现在的情况……你放心,魂儿还在,也不是什么邪祟上身。”
    丁汝风接过左灿递来的茶水先喝了一口:
    “他这种情况叫,神识被震,心窍自闭。
    简单来说就是,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或者听了不该听的东西,某种超乎他认知的东西,在极近的距离衝击到了他的六识。
    宝业还不是修行者吧?”
    翟老太太点了点头,翟家人不想让宝业和欣欣再走异士这条路。
    毕竟现在这个年月,科学才是第一生產力,异士那套早就过时了。
    再加上这俩孩子对异能本就谈不上有多大兴趣,家里也没刻意往这条路上引,一来二去,小一辈在这方面,自然就落下了。
    同时,丁汝风一席话也解开了翟老太太心中的困惑。
    在大有可为的人来之前,她就尝试著去唤醒宝业,刚刚丁汝风说的那些可能,翟老太太自己也想过,可都有些逻辑不通的地方。
    如果有圈里人存心去害宝业,不可能放其回家。
    现在这个情况,更像是宝业无意间撞破了什么事儿,並在对方发觉前,撑住最后一口气自己跑回了家。
    “目接奇形,神先行,普通人的神识,薄如灯焰,一旦被异类真形衝撞,便会本能退避。
    用现代人的话讲,宝业是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这也不算是纯粹的坏事。”
    讲完了病因,丁汝风便要讲讲怎么治:
    “待会儿,我给我徒弟小朱儿打个电话,让他准备好各类应用之物,等他过来,我就开始慢慢打开宝业封闭的心窍。
    等那口被衝散的元气重新归位,孩子的意识便能自然转醒。
    当然了,过程中也需要你们照看好孩子的身体,营养补充到位,就跟照顾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一样。
    不行就送医院输液,或者请个护工。”
    翟老太太长舒一口气,能听到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得治多久?”
    “小朱儿准备东西需要一周时间,等他过来,我先上手看看,但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丁汝风捋了捋山羊鬍。
    翟老太太又问了一些细节上的事儿,忽然,臥室內的翟宝业又惊叫了起来:
    “不能让……易昆宝贏!他要上电视……年末……有问题!”
    还是之前的梦中囈语,只不过这回,少年的声音更加尖锐,似乎在他的梦境中,自己还未脱离险境。
    眾人赶到臥室,只见床上的翟宝业微微翻身,眼球也在眼皮之下飞快转动。
    “不慌,我来。”
    丁汝风又在盆里洗了洗手,从包里掏出一瓶子丹药用水化开,扶著翟宝业的脖子服了下去,翟宝业不再挣扎,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就像我说的,神识俱震,体內的炁淤积在一处,昨晚他看见的一切如海市蜃楼般不断在脑中重复,孩子是被嚇坏了。
    我这瓶丹药留在你这,如果他再像刚才一样夜惊,服下便是。”
    恰在此时,宝业他娘在眾人身后颤声说道:“万里刚刚听宝业尖叫,也有点……犯病,丁道长,您能不能过去看看。”
    既然来了,丁汝风便肯定要解决问题,老道也不废话,径直又去到翟万里床前替他看病。
    翟万里这个情况属於沉疴旧疾,都多少年了,肯定治不了根。
    丁汝风只能给他留一些清心,安神的丹药,病床上的翟万里听丁汝风说完儿子的病情后,神色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只是他像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紧锁眉头,喊住了几人:
    “丁道长,左师兄……宝业那孩子一直挺机灵的,他喊易昆宝的名字……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事儿,得……拜託你们……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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