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后背涌上阵阵寒意。
    “住口!”
    殷琉璃喝止,凌厉的眼神盯住她的身后。
    一个面目狰狞的女鬼突然现身。
    一袭肃杀白衣裙摆下沾满鲜血,腹部微鼓,凶猛的黑色煞气蒸汽一般隆重全身。
    她脖子上紧紧勒著一道沾满鲜血的白綾,血红的舌头从口中垂下,滴滴答答的淌血,用凶狠的白色瞳子凝视著薛氏。
    殷琉璃皱了皱眉。
    自縊而亡的阴魂怨气极大,更何况她身边跟著一个浑身青紫的小男孩儿,不足一岁模样,光溜溜的身子上满是血污。
    一颗硕大的脑袋上爬满渔网般黑色血丝,目露凶煞,两只黑色的瞳子寒气森森。
    虽是只鬼婴,可散发出的戾气如火焰般在周身环绕,竟比母体还盛!
    祖师爷的典籍中对子母双煞有著详尽的记载:母子同凶,追魂夺命。
    薛氏还在哭嚎。
    “我要你命……”
    被贱人两个字刺激的女鬼,突然悽厉尖叫,抬手將脖子上带血的白綾飞出,闪电般缠上了薛氏的脖子……
    “咯咯咯……”
    薛氏只觉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双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双手拼命抓挠脖子,却怎么也抓不到东西。
    “嗷……”
    鬼影张开满是利齿的嘴,扑上薛氏的肩头就要撕咬。
    “放肆!”
    殷琉璃轻喝了一声,抬手飞出一道灵光。
    母子俩被灵光打的浑身一颤,转瞬即逝。
    “咕咚”
    薛氏这才觉得脖子一轻,踉蹌了几步一跤跌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的咳嗽,
    “我的脖子……这、这是怎么的?”
    “母亲!”
    方政允惊叫一声,赶紧搀扶住她,赫然发现她的脖子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勒痕。
    “怎么会这样!”
    方政允大惊失色,扭头看向殷琉璃急的声调都变了,“琉璃,刚才是不是你说的母子凶找来了?”
    殷琉璃眸色幽幽,
    “让你母亲积点儿口德吧,人都死了,她还张口闭口贱人,人家不找她找谁?
    厉鬼化煞本就凶险,母子凶煞气更是极重,已经泯灭了所有的人性,眼中只剩下寻仇索命!”
    方政允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那、那该怎么办?”
    殷琉璃冷冷道,“怎么办,先要问问你母亲做过什么!”
    “嫣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慈祥的脸上涌上一抹怒意,声线俱厉道,
    “你做了什么孽,惹来这么大的祸端,还不快说!”
    薛氏眼中闪过一抹惊恐,跪在老夫人的脚下颤声说,
    “母亲,我错了,我当时猪油蒙了心……”
    ……
    月前,薛氏的侄子薛越忽然从书院跑来找她。
    “姑母救我!”
    薛越一进门就跪下,抱著她的腿就哭,“姑母若不救我,我一定会被父亲打死的!”
    薛氏嚇了一跳,忙问,
    “你闯了什么祸事嚇成这样?快起来说话。”
    薛越抹著眼泪爬起来,抽泣著说道,
    “我、我跟妙音坊一个歌姬……有了肌肤之亲,前日她告诉我她有了孩子!
    她一心想让我为她赎身,留在身边侍奉,可我们家……我不敢答应,只想著筹钱將她赎出来送走。
    谁知她竟威胁我要闹到书院去,姑母,这事儿要闹到书院,我就完了!
    我也不敢告诉父亲母亲,只好来求姑母救我!”
    “你还在书院进学呢,怎能弄出这种不堪之事?”
    薛氏狠狠戳了他脑门一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
    “我们薛氏出身书香世家,百年来奉的是修身明德、德行至上之礼,別说书院,就是让你父亲知道了,看不把你的腿打断!
    明德书院是皇室书院,更是规法严明,凡有污德亏行者直接削籍除名,驱逐出院墙,以后连科考都不要去想,你这辈子就完了!”
    薛越怎会不知,满脸哀求的说,
    “姑母,越儿知道错了,求姑母救救我吧!”
    薛氏看著他,恨的牙根都痒痒,
    “我能怎么帮你,难不成还把那歌姬杀了?”
    薛越垂头绞著手指,抽泣著说,
    “侄儿也不知会弄成这样,姑母好歹想想办法,帮我把她送的远远的吧……
    还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要。”
    薛氏狠狠咬牙。
    她这个侄子是薛家嫡长孙,也是眾多子侄中最聪慧,最前途无量的一个。
    平日里她最疼的也是这个孩子。
    姑母中,带著一个母字!
    身为半个母亲,她怎能眼睁睁看著孩子前途尽毁,沦为人人嘲笑的世家浪荡子弟。
    “我也觉得那孩子不能要!人一定要送走,走的远远的才行!”
    薛氏思虑片刻,恨恨的道,“越儿,这事你別管了,姑母替你去想办法。”
    她暗暗叫人抓了一副避子药,又带上一千两银票,晚上寻了个机会去薛越给那个歌姬租住的地方。
    谁知她去晚了。
    歌姬的事情已经被薛氏的弟妇发现,亲自带了几个嬤嬤来將她按住,强行灌下了避子汤。
    不消片刻,歌姬下身血流不止,她正穿著一身家常的素色衣裳,双腿间流的血將下身染成了一片血海……
    弟妇端坐在椅子上,看著在地上痛苦扭曲歌姬冷笑不止。
    薛氏虽觉得有些不忍,可她自己也是带著一副避子药来的。
    为了侄儿的大好前途,她们也只能让歌姬这种身份卑贱的人受苦。
    豪门大户官宦人家之中,与低贱的侍婢或歌姬暗中私通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去子留母还算好的,有些狠的甚至寻个由头將人打死,不过是费上一二百两银子打发家眷,过后就跟没有事情发生一般。
    歌姬捂著肚子在地上翻滚呻吟,看到她来,便用带血的手撑地爬向她,痛苦的脸上满是哀求,
    “夫人……救、救我……我不想没了孩子,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薛氏踢开她的手,硬著心肠斥道,
    “我帮不了你。孩子没了你也少了个负累,赎身以后寻个好人家……只万不要再想著打越儿的主意!
    否则连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不!不!我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歌姬浑身一颤,爬上前用满是鲜血的手抱住她的脚踝,痛苦的脸上布满绝望,
    “夫人!夫人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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