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轻声呼唤朱允炆。
    “允炆,你过来了。”
    自己病重,无法去处理这件事,不过,倒是可以让朱允炆代为行事。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必须让你爷爷,准允你参与这起修史案件。”
    吕氏闻言,询问道:“可是殿下,允炆还小,这种事情……”
    没等吕氏说完,便被朱標瞪了一眼。
    她也不敢继续往下说。
    朱標咳嗽两声,继续道:“今年允炆已经十五岁了,不小了。”
    “允炆,能办到吗?”朱標目光斜向朱允炆。
    朱允炆瞥了一眼一旁的母亲,见其微微摇头,但他却並未听从。
    只是微微躬身拱手:“父亲,儿臣能做到。”
    望著这一幕,朱標心里很是满意。
    隨即,朱允炆便准备按照朱標的意思。
    去掺和这件修史大案。
    或许年龄是早了些。
    可朱標能够感觉到,他……恐怕撑不过今年了。
    父皇也已经六十多岁,他必须儘快歷练出朱允炆的能力。
    至於……朱允熥。
    他並不是合適的继承者。
    自己活著,父皇活著,能够压得住蓝玉这群骄兵悍將。
    可若是自己死了,父皇也死了,不及弱冠之年的朱允熥,如何才能压制蓝玉?
    他也能猜到,倘若自己病故,以自己父亲的性格,定然会灭掉蓝玉等人。
    从一开始,蓝玉这个悍將是按照自己的手锻出的刀,自己若逝。
    纵使蓝玉这柄刀再怎么锋利,小孩怎么可能玩得动镰刀呢?
    至於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人。
    大明的藩王,已经取代了武將勛贵的职责,镇守大明边疆。
    手握兵权。
    若是不以嫡长而立,必然会引起藩王內斗。
    传给朱樉?那朱棡和朱棣岂能服?他们都有战功在身,谁都觉得自己的能力才是最优秀的。
    传给朱棡和朱棣也是同理。
    七国之乱,八王之乱,都是活生生的案例。
    所以,不论晋王,燕王能力有多优秀。
    宗法制度,要远远高於个人能力。
    其次,国家也需要从武治,转为文治。
    倘若自己真的病故。
    这么算下来。
    那最合適的人,就只有朱允炆了。
    ……
    翰林院內。
    蒋瓛第一时间,便是来到洪正的书案。
    翻看著这里的书籍。
    可翻找了许久,蒋瓛都没能找到那两本史料。
    “怎么会没有?”
    蒋瓛沉吟,难道这个洪正並不是“邪祟”?
    按照十年前,那个“邪祟”的性格,史料应该都是直接摆在明面上,不予掩盖。
    又或许,他变聪明了,懂得掩藏了。
    於是蒋瓛便吩咐道:“给我找!凡是记载朱文正和岭北之战的存案,都给我找出来!”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
    锦衣卫鱼贯而入,翻找著洪正的屋子。
    凡是和朱文正和岭北之战有关的史料,全都被翻找了出来。
    可始终都没有他想要看到的那份。
    为了以防万一,蒋瓛隨即將翰林院所有的史官都揪了出来。
    然后搜查整个翰林院,可搜查了足足三个时辰,数百锦衣卫都没能搜查到那两本禁史。
    蒋瓛有些不甘心,便直接前往了锦衣卫的詔狱里。
    並直接找到了被关押起来的洪正。
    看著洪正这幅淡然的模样,便让他想起了韩笠和孙英等人。
    於是,蒋瓛就在牢房门口,站了一会。
    这招无声胜有声,对其他人,或许有用,对他而言,都一样。
    “你不打算交代吗?”
    站了许久,见洪正视若无物的躺著,蒋瓛不由出声。
    “交代什么?”洪正回应。
    “你別给我装!”
    “你这个祸乱朝纲的邪祟!你清楚我在说什么!”
    看著蒋瓛义愤填膺的模样,洪正缓缓站起身,走到老房门前。
    目光盯著蒋瓛,微微一笑:“邪祟?那蒋指挥使,就不怕我这个邪祟,吃掉你?”
    说著,他佯装张口,这一幕,直接让蒋瓛脸色一惊,不由得的后退几步。
    看著蒋瓛有些踉蹌的模样,洪正也是笑了。
    “哈哈哈,蒋指挥使胆子倒是挺小。”
    相较於毛驤而言,蒋瓛显得比较谨慎。
    不过,他的残酷倒是不比毛驤弱。
    十年前,锦衣卫的詔狱確实有很浓重的血腥味。
    而现在的詔狱,比之十年前,更胜之。
    新鲜的血液,只有腥味,是没有臭味的。
    现在的詔狱,便是这股腥味,只有很淡的臭味,显然,都是新鲜出炉的。
    “不过,蒋指挥使这番话,我倒是不认同了。”
    “邪祟?祸乱朝纲?我本意只是修史而已,未曾谋害一人,怎就算祸乱朝纲了?”
    “况且,相较於我,倒是蒋指挥使,令朝野文武百官闻风丧胆,要论危害程度,你比我更甚吧?”
    蒋瓛沉吟。
    文人多辩,他也不想和洪正爭执太多。
    只是厉声询问道:“我只想知道,那两本禁史,到底在哪?!”
    洪正自然是清楚,蒋瓛说的是什么东西。
    只不过,自己抄录的那份,已经被烧掉了。
    倒是程道那里,有一份抄录卷。
    他自然也不会做出损人的事情,淡然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蒋瓛不甘心道。
    “你们不是一向都喜欢求死吗?”
    “这次为何不求死了?”
    “只要你把那两本禁史交出来,我保证,会给你个痛快。”
    洪正漠然望著蒋瓛。
    脸上就一句话,你看我信你吗?
    见其沉默,蒋瓛奋力一锤,震的牢房门微颤。
    “我就不信!就算翻遍整个应天府,我也一定会找到你是邪祟的证据!”
    撂下狠话,蒋瓛便直接离开了。
    就是不知道。
    蒋瓛会不会查到程道的头上。
    按理来说,程道归乡,应该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
    皇宫,尚书房里。
    朱元璋手持硃笔,缓慢的批阅奏疏,年龄大了,他开始也有些扛不住这般高强度的工作。
    这才会將一些事情,转交给朱標来办。
    只是,朱標突然病重,这些重任又压到了他这个老头子身上。
    可国家事务,不能怠之。
    就在这时候,太监李云小步走到朱元璋的面前,轻声说道:“陛下,皇孙来了。”
    进入尚书房,都需要得到朱元璋许可。
    能够不经过许可进入的,也只有皇后,太子,还有锦衣卫指挥使。
    皇孙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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