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个农家子,怪不得如此粗野,懂不得一丝宫廷规矩。”
    这话倒似在人群中引起共鸣一般,引得眾人连连点头,然而刘北面不改色,手指闻一心一字一顿:
    “不,闻圣人,你错了,我刘家祖上虽然只是个种地的,可加征的赋税,服的徭役,付出的心血一点不比你闻家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你说你祖上为先帝问鼎中原付出了心血,有十八代努力,难道我的祖上,就是好吃懒做之人吗?”
    世道如此残酷,真是好吃懒做之人,早已饿死於灾年,断然留不下子嗣。
    “难道不是吗?农家子的勤奋,也不过是拋弃思考的假勤奋罢了,若是真能把握机会,那便应该来这京城之內,寻找更大的契机。”
    刘北这话真是撞到闻一心枪口上了,他平日里除了公务,便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是圣人,而別人就只能当贱籍,有一套成熟的方法论。
    “都是大周的土地,凭什么我不搬家就低你一等?”
    更遑论自己现在已经搬家了,一样入宴会没有座位,凭什么自家背井离乡跑到京城,还得替看不起自家的官籍富商抓贼寻物?
    自己偏不这样干,偏要敲诈富商,逼死官籍,玩弄花魁,但对底层小民网开一面,提高謫仙楼福利,替烧楼的人掩盖行踪。
    “请你不要怪自己的家乡是穷乡僻壤,京城在定都之前也只是个村落罢了,不喜欢你的家乡,就去建设它。”
    如果在以前,刘北可能会怪自己没用,但是如今越爬越高,他深知在京城摸爬滚打的每一刻都必须竭尽全力,若想著归乡,是永远不可能贏过那些破釜沉舟的人的。
    自己顛倒黑白是如此,兵行险著亦是如此,惟其如此,唯有干別人所不能、不敢之事,方有如今的成就。
    更遑论,那根本就不现实。
    “即便我是圣人,也断然...无法將一个山村发展成州府,朝廷也不会允许一州之內出现两个府城,所以你只是命好罢了,根本不配教训我!你这个圣人,根本是招摇撞骗名不副实!像你这样的,丟到外城的乞儿堆里,三天就得被人吃干抹净!”
    拿自己跟乞儿相比,闻一心顿时气得吹鬍子瞪眼,还想继续辩解。
    然而看见二人问题越说越尖锐,闻一心也已经足够失態,龙长离顿时抚膝大笑,叫停两人:
    “好玩,这比喻倒是有趣,闻尚书,你便给刘典狱道个歉嘛,又有什么损失呢,说不定改日他亦能步步高升呢,我大周从不埋没人才。”
    公主发话,而且话还说得这么明白,意思再明显不过了,闻一心轻哼一声,略略一作揖便是道歉了。
    他还不傻,可不信刘北有胆子跟圣人叫板,那定然是公主在趁机打压自己,自己是向公主服软,不是向刘北服软,刘北不过只是公主的狗罢了。
    事了,一切归於平静,欢宴继续,可眾人看刘北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尤其是黄山当,心中更是升起一丝不安。
    黄石在银青鸞身上的小聪明,自己当然是知道的,当时只当玩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想到刘北竟敢拿来迷惑皇帝?这也太大胆了!花魁是这样用的吗?
    而且刘北什么时候已经与公主走得如此近了?
    同为尚书,闻一心没能压住刘北,那自己当然也不可能压住他了,甚至更糟糕的是,公主如此袒护他,似乎刘北也不是不能搞到大量龙气来抵御自己的买命。
    端起酒杯悄悄的瞧著刘北,黄山当思绪万千,有没有可能刘北其实在戏耍自己,他其实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什么金丹?
    这几日的药喝得他头晕目眩,每次喝不下去都得强撑心神,闭眼硬灌,若不是成圣的执念,他是断然坚持不来这么久,说没有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看著刘北风光的坐在公主身边,甚至手都没放在桌子上,就不禁疑心加重,而最让他担心的是,自己现在可能连拿捏刘北的能力都没有了。
    刘北到底有没有骗自己啊!黄山当眉头一皱。
    而刘北此刻正在全力运功,努力让龙长离失態,而龙长离亦是运功抵抗,努力做出端庄的样子,这种游走在边缘的感觉,她可太喜欢这种对抗游戏了,不止让人十分快乐,更有贏过刘北的快感。
    毕竟刘北再怎么吃灵器也是没用的,自己隨便修炼一下就齐家境巔峰了,几天就得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真的硕鼠!
    良久,抬头望月的龙远之忽然凑过来,將正在激战的二人嚇了一跳:
    “刘爱卿,那位姑娘是谁?能否说与朕听。”
    去寻找与皇姊有相似的仙子,这听起来实在是太褻瀆了,可自己思忖良久,还是觉得应该鼓起勇气!
    “尘女粗贱,岂能说出来污了陛下的耳朵,不可说,不可说!”
    龙远之还想问,但被龙长离的眼神劝阻了,只好作罢,心里却是愈发的痒了,只能等宴会结束以后,招手唤来大太监魏良辰:
    “公公,那位姑娘,你可知道是谁?”
    “这番礼物,刘典狱乃是以凤鸣楼主的身份奉上的,想必那女子,是凤鸣楼的花魁银青鸞吧。”
    原来这姑娘叫做银青鸞,好美的名字!朕一定得去探探虚实。
    脑子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一定会被仲父斥责的,得偷偷的:
    “魏公公,朕想微服私访!”
    ......
    出了宫城,挽著娘子走在街上,刘北也心情愉快,虽然被闻一心鄙视自己是个贱籍,还撤掉了位子,但自己的喜事更大。
    计划进行的无比顺利,银青鸞不愧是梅花宗长老级的人物,实力真不是吹的,一出手便大获成功,然而自己跟娘子还没有高兴一会儿,就见街巷拐角出现一个枯槁的身影挡住了去路,那模样显然不怀好意。
    “劫道劫到天牢典狱长头上了?”
    二人刚掏出兵刃,这才看见出来的人是黄山当,几日不见,他比著之前更加憔悴,整个人衣服垢秽、头上华萎、腋下汗流、焦躁不安,更为悲惨的是因为服了刘北的药方,身体开始臭秽,整个一副天人五衰之相。
    “哎呀,原来是黄尚书!怎的几日不见,如此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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