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心无掛碍,亦可近道
    陆青衣和李青萝说了不少推心置腹的话,但其实他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想通o
    但如果李青萝能想通,他自然乐见其成,少了许多烦心事,当然,如果她想不通,他也会少很多烦心事。
    优秀的男人总是有这样的烦恼,陆青衣正在熟悉这种生活,並且积累经验。
    不过,现在还是要去安慰一下自家小娇妻。
    隨手唤住一个正低头快步走过的丫鬟,问了王姑娘的去向,便径直往后花园行去。
    绕过一片开得正盛的茶花丛,八角小亭便映入眼帘,王语嫣和两个侍女果然在那。
    王姑娘此时正微微弯著腰,走的近了,便能看到在整理著亭中石桌上的物件。
    桌上铺开了一张素白的宣纸,四角用白玉镇纸压得平平整整,旁边依次摆放著青玉笔山,上面搁著几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笔,一方雕著云纹的端砚里墨已研好,墨色乌亮。
    另还有笔洗、水盂、顏料碟等一应俱全,摆放得井井有条。
    陆青衣又是一阵感动,他今早不过是隨口一提“想临摹语嫣”,哪里想到她竟如此放在心上,这么快就真的一一备齐,还亲自在此布置妥当。
    其实他哪里会什么画啊——
    王语嫣见他回来,轻声道:“陆大哥,我看园中光线正好,便將东西搬过来了,你看看可还合用?”
    “这是苏州本地產的纸,质地细密,宜书宜画,最能显墨色,也不知道你用的习惯不——我还挑了几支新笔,勾线、铺色都可用,砚是端砚,发墨快而不滯,顏料是庄里存著的,虽不若宫廷御製,却也齐全——”
    她介绍得认真,陆青衣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流连在她的脸颊。
    “语嫣,別说了,我根本不会画画。”
    “啊?”
    “你来教我怎么样?”
    王姑娘闻言,迟疑道:“可我也不是很懂——”
    “无妨,我们以后会有很多的时间,多到什么都可以学的会。”
    王语嫣一怔,轻咬下唇,嫣然一笑,重重点头。
    “嗯!”
    午后阳光透过亭角的缝隙,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墨香、纸香,混合著园中茶花的馥郁,氤氳在小小的空间里。
    王语嫣研墨的动作极认真,低垂的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几缕髮丝滑落颊边。
    陆青衣看著,忽然伸出蘸了清水的笔尖,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
    “呀!”王语嫣嚇了一跳,抬起头,鼻尖上一点清凉的墨黑,衬得肌肤愈发雪白,眸子睁得圆圆的。
    “陆大哥,別闹!”
    “別动,这可是开笔的吉兆。”
    陆青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已捉住她握笔的手,“来,先生请教学生。”
    “6
    ”
    陆青衣学画画又不是真心的,不求形似只求神也不似,带著她的手隨意游走,一会儿画个歪歪扭扭的圈说是茶花,一会儿拖出长长一笔说是太湖烟波。
    王语嫣起初还认真教学,渐渐被他这全然不讲章法的“画技”逗得忍俊不禁,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鬆下来,甚至偶尔会小声指出“这花瓣好像画多了”、“水波不该这么平”,虽然也都没什么效果就是。
    但时间还是在如此轻鬆写意中缓缓流淌,陆青衣属於人菜癮不小,总喜欢带著她的手在纸上乱绕,墨跡晕开一片。
    王语嫣初时还算端庄,但很快被她逗著笑著躲闪,衣袖拂过笔架,差点碰翻顏料碟,又是一阵小小的忙乱与低呼。
    素云和淡妆远远瞧著亭中隱约的笑语和挨得极近的身影,相视一笑,识趣的退了出去。
    也不知过去多久,陆青衣还是拿出了得意”的画作。
    王语嫣只见寥寥数笔,一个圆滚滚的大脑袋便出现了,上面简单几道弧线,竟勾勒出一张眉眼倒竖的脸,虽极尽夸张简化之能事,但那怒冲冲的神態,还有头上那支被画得歪歪扭扭,却又特徵鲜明的凤尾簪轮廓,以及身上那件被简化为几道褶子的广袖衣裙式样——
    “这是——娘亲?”王语嫣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越看越觉滑稽有趣。
    画中人那副怒气冲冲却又带著点莫名可爱的憨態,与平日里母亲冷厉威严的形象反差巨大,让她又是好笑,又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捶了陆青衣的手臂一下,“陆大哥,你怎么把娘亲画成这个样子。怪模怪样的——她看到又要生气了。”
    “不像吗?”
    陆青衣放下笔,端详著自己的“大作”,颇为自得,“我觉得神韵抓得很准啊,你看这气鼓鼓的腮帮子,莫非不传神?”
    “传神是传神,可这——这是什么画法?我从未见过。”
    王语嫣止住笑,仔细看著那q版小人,眼中满是新奇,这画风全然跳脱出她所知的任何流派,不求形似,甚至刻意扭曲变形,却奇妙地抓住了人物最鲜明的情绪特徵,让人一眼难忘。
    “这个啊,叫“抓住灵魂的画法”,我给你也画几个出来。”
    “我才不要呢!”
    “由不得你了!”
    不知不觉,亭外的日头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暉取代了午后的明媚,將园中的茶花和太湖的波光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
    画作早已停止,王姑娘已经软软地靠进陆青衣怀里,把脸颊贴在他肩窝处。
    陆青衣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安稳些,一手环著她的腰,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指尖轻轻梳理著她鬢边有些散乱的柔软髮丝。
    语嫣闭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轻声道:“陆大哥,娘同意了吗?”
    “当然,我威胁她不听话就埋了她,她自然就同意了。”
    王语嫣沉默片刻,轻嘆道:“那就好,只希望能永远如此。”
    陆青衣却道:“永远太远了,一万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王语嫣轻“嗯”一声,不再说话。
    夕阳的余暉渐渐洒满小亭,在他们相偎的身影上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园中归鸟啁啾,远处太湖的波浪声隱约可闻。
    陆青衣突然道:“慕容復此番找我帮他復国,他虽未明说,我却也看的出来,不过我没同意,给他忽悠走了。”
    王语嫣一怔,抬眼看他,不知他为何现在说起这些事。
    陆青衣轻抚她的秀髮,轻声道:“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也从不觉得这些事需要避讳,夫妻之间或许会有些小秘密,但这种事不能算在內。”
    王语嫣默然片刻,轻声道:“表哥痴人说梦,已近疯魔,註定无望大位,陆大哥不要掺和进去,落得一身麻烦,语嫣的选择也从来和他无关。”
    陆青衣笑道:“我知道,我也没打算真掺和进他那白日梦里,只是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我给了他个建议”,权当是全了相识一场的情分。”
    王语嫣闻言,有些好奇道:“什么建议?”
    陆青衣自得道:“灵鷲宫手下管著些不成器的傢伙,就是咱们上次遇见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人品行不端,作恶多端,我实在懒得管理,以后也不想管理。”
    “我会清理一部分穷凶极恶的,剩下的一些人,正好打包塞给慕容復,他能用则用,不能用就算了,他们自己商量。”
    “还有丐帮这个號称的天下第一大帮,內部早藏污纳垢,我实在看不惯,正好我手里有入了丐帮名册的人证,更有见不得光的帐目和物证,铁证如山,容不得他们抵赖。”
    “这些东西我留著没用,也送给慕容復拿去赚好名声,好好整顿一下这个所谓第一帮派,也比他到处低三下四求人强得多,应该不久后就有这个机会了——”
    王语嫣静静地听著说著自己的慕容家改造计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却一言不发。
    她根本不关心这些事,听到陆青衣不打算出面,她甚至还因此而高兴。
    因为她本来就不喜欢混江湖,自然也不喜欢自己丈夫整天和一群武夫廝混。
    陆青衣见状,突然道:“其实,我还有意把曼陀山庄的產业分一半出去,送给慕容復,你意下如何?”
    王语嫣闻言,仰起脸不解道:“陆大哥,这——为何?”
    其他她都没有兴趣,但这事...
    “给你娘积点德。”
    陆青衣说得直接,毫无避讳道:“她这些年作孽太多,偏偏自己没半点认知,以后我能压著她,但事已经发生。”
    “曼陀山庄现在金山银山堆著,任她挥霍无度也是浪费,不如捨出去一些,弥补一些是一些,你我以后想起来也不至於心情不佳。”
    “慕容復不是想做事、想挣名声么?这些產业自然可以用於接济太湖周边的贫苦,补偿那些曾受你娘花肥”之害的人家,他愿意做个受人尊敬的姑苏慕容便最好,若不愿意,我也可以换个人来做这份好事。”
    王语嫣怔怔地望著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轻哑:“陆大哥——你何必如此费心周旋?这太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
    陆青衣笑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为你,为咱们以后的日子能清静些,值得。”
    说著,他捧住她的脸,望进她水光瀲灩的眸子,缓声道:“语嫣,我们是一家人。”
    王语嫣望著他近在咫尺的脸,轻“嗯”一声,將脸重新埋进他温热的肩窝,蹭了蹭,“我听你的,此生能遇见陆大哥,是语嫣最大的——”
    “別说这种话,还是奖励我一下吧。”
    王语嫣一怔,不解道:“什么奖励?”
    她还能给什么奖励?
    陆青衣却是不语,郑重的看著她。
    王语嫣初始不解其意,突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不行!”
    “可以我先的——”
    “不行!”
    陆青衣暗骂一声。
    妈的!这么难忽悠吗?
    王语嫣心里又羞又急,还有些委屈。
    陆大哥怎么——怎么这么坏呀!明明知道人家脸皮薄,还没成亲就想——就想那些——那些坏事!
    娘亲虽然待她不好,可该教的规矩也是教过的,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
    她偷偷抬眼,瞥了陆青衣一眼,却见他皱眉,心里顿时一慌,连忙解释道:“陆大哥,你別生气,我、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总要等拜了堂,成了亲——
    我——我整个人都是你的——到那时——到那时再——”
    她越说脸越红,声音也越小。
    陆青衣心道那看来还是有希望。
    他暂且记下,忙安慰道:“我哪有那么急色?我在想事情。”
    王语嫣並不是很相信,但听他语气轻鬆,脸上也並无不悦,这才鬆了口气,重新靠回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静默了片刻,她忽然察觉到陆青衣似乎有些走神,目光落在亭外暮色渐浓的湖面上,若有所思。
    她好奇道:“陆大哥方才在想什么?”
    陆青衣收回目光,低头看她,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確定:“方才和你一起研墨执笔意涂抹玩闹的时候,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体內的真气,周天流转的速度,好像也快了一线。”
    “啊?会吗?”王语嫣听得一愣,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起这个。
    真气运行?和画画玩闹有什么关係?
    陆青衣见她满脸不解,沉吟片刻,似乎在回忆和整理思绪,然后才缓缓道:“应该不是错觉,但应该不是因为画画。”
    “道家先贤庄子有言:墮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於大通,此谓坐忘,还有心斋”、游心”之说,皆强调悟道者,需摒弃机心巧智,使心神归於虚静空明,乃至与大道冥合。”
    “或许大道並非只有静心安守一途,抒怀適意,情志畅达,心无掛碍,亦可近道...”
    庄子的理论,说简单就是人沉浸於真心喜爱,能全然投入忘却功利计较之事时,本身便是一种忘我”,一种精神的自由与舒展。
    这些可能是寄情山水,或沉醉艺道,乃至与知己相伴、心意相通的愉悦安然..总之因人而异。
    陆青衣不是很能確定,甚至有点鬱闷。
    难道他钟情的道”是调戏漂亮姑娘?
    这听起来也太掉价了吧...?
    罢了,便先尝试一二,反正他別的不多,小姑娘大媳妇还是有一些的。
    唉,这都是为了得道——
    王语嫣的声音突然响起。
    “陆大哥,你笑的——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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