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清辞的反应属实让江临感到意外。
    毕竟这妖女上次还想杀了他来著,没道理这么快就忘记他的声音,可这次居然一开口就是一句娇滴滴的“好心魔”,就好像一直在等他似的,属实令人费解。
    不过这傢伙的声音倒是不像上次一样阴冷了……难不成是心魔被我干掉了的缘故?
    江临暗自沉吟,隨后不再多想。
    和“长期饭票”圣女不同,面对这位临时宿主,他没必要瞻前顾后,索性冷笑一声,以一个桀驁心魔的姿態嘲讽道:“你也配让我做你的心魔?”
    “不愧是腐佛秽气养出来的心魔,果然与眾不同呢……”
    阎清辞声音娇媚,话音中带著一丝玩味,仿佛在赏玩一件新奇物什,可尾音尚未落下,那语调便倏然转寒,冷冽如冰:
    “可心魔终究只是心魔,谁给你的胆子……敢这般同奴家说话?”
    江临与阎清辞感官相连,隱约察觉到她气息有所变化,再联想她方才的语气,顿时心下瞭然——这妖女怕是在暗中催动了什么对付心魔的秘法。
    他心头一动,虽然未感不適,但索性顺势而为,当即酝酿情绪,闷哼一声,佯装痛苦地嘶吼道:“啊啊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阎清辞默然几息,直到江临的表演彻底结束,这才幽幽道:“奴家还什么都没做。”
    江临:“……”
    说实话,有点尷尬,尷尬到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既然已经开始了表演,那就一定要有信念感,於是他一言不发,只是发出一声嘲弄似的冷笑。
    岂料短暂的沉默后,阎清辞竟主动为他找补:“腐佛秽气果然邪异,不但將你变作男声,竟是连心智都受了影响。”
    “亏奴家前几日还以为是有人侵入了奴家的神识,却不想修为被封后,你倒是比奴家预想中更快成型呢……”
    江临怔了怔。
    他还没来得及假扮心魔呢,这妖女倒是自己把自己忽悠瘸了,竟是將心魔的一切异常都归咎到了腐佛身上。
    如若真的是这样,倒是能为他省去不少麻烦。
    可他心里清楚,阎清辞可不像陆心顏那般天真,反而是个心机深沉之辈,如果刚刚的说辞並非做戏,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养出一尊意料之外的心魔,本就在她的计划之中。
    从这妖女的言语间不难听出,她此前恐怕並非只是偶然遭遇腐佛,而是有意寻之。其目的,或许正是要借腐佛的诡譎秽气,孕育出一尊非比寻常的心魔……
    念及此处,江临心中一凛。
    儘管不知道阎清辞是怎么找到本不该存在於现实中的腐佛的,但既然敢主动跟三寂五衰之一的腐佛扯上关係,便足以见她骨子里的疯狂。
    无论是这妖女本人,还是她所面临的处境,只怕都危险得难以想像。
    好在江临本就不打算和这妖女牵扯太深,对於“心魔”的身份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沉声说道:“给我一部神识之法,外加一门和神识相关的攻伐之术。”
    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解释,他直接向阎清辞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多说多错,江临不认为自己能骗得过这个心机深沉的魔门妖女,与其费尽心思找藉口想理由,还不如趁著对方尚且还处於“自適应”阶段之时,儘快把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神识之法?”
    闻言,阎清辞轻笑一声,饶有兴趣道,“你难道不知自己只是一尊心魔吗?要神识之法作甚?”
    “少废话,你给还是不给?”江临语气不耐,一副“我懒得跟你废话”的狂傲姿態。
    “噗嗤。”
    面对如此“叛逆”的心魔,阎清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被戳到了笑点似的,“咯咯”笑个不停,好不容易才收敛笑意。
    可即便心里笑开了花,她的眸中却始终未曾出现任何情绪变化,仿佛喜怒哀乐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內心澎湃的浪潮,一丝一毫也漫不上眉梢。
    “都说心魔乃人心的阴暗面所化,奴家此前还一直好奇,似奴家这般五毒俱全之人,內心的阴暗面该是何种模样,却不曾想,竟是昔日对神识之法的渴望。”
    她似是在怀念什么,半晌才似喜似悲地嘆了一声,“也罢……既然你想要,奴家给你便是了。”
    江临闻言一惊。
    不是,我又没非要,你还真给啊?
    他实在难以置信,甚至开始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神识之法不可以玉简神念载之,奴家便写下来给你看吧。”
    阎清辞显然並非说笑,自裊裊热气中缓缓起身,带起一阵“哗啦”的水声。
    蒸腾的白雾將她浑身肌肤熏出一层淡淡的緋色,水珠沿著光滑的曲线滚落,她却浑不在意,只隨手扯过一件黑色衣裙裹住身子。湿润的衣料紧贴肌肤,勾勒出婀娜起伏的线条。
    她暗自施展魅术,一步一摇走向桌案,赤足踏过地面,留下零星的水跡,湿漉漉的髮丝黏在颈侧,隨著她的动作,漾开一缕幽微的暗香,眼波流转之间,媚意无声流淌。
    而在那嫵媚的表象之下,阎清辞的神识已在识海中悄然织起一张无形的网。蛛丝般纤细的神念层层交叠,只要有一丝外来的波动触及,便能瞬间被她捕捉。
    她的確精通神魂之法,即便修为被封,想要探查体內的动静,也是轻而易举。
    然而,儘管已將魅术催至极致,可她的识海中却始终波澜不惊,这反倒让她心下稍安——那声音果然只是心魔作祟,毕竟心魔无形无质,本就不存於识海,自然无从探查。
    更何况,若真有人潜伏於她的识海,即便能瞒过她的感知,也绝无可能躲过瑶光仙宗那面照天镜的监察。
    她主动前来瑶光仙宗,除了避祸,也为借这仙宗至宝时时映照己身,毕竟,以腐佛气息滋养出的心魔,究竟会生出何种异变,连她自己也难以预料。
    殊不知江临本就並非寄存於识海之中,不然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心魔以道心为食,腐佛却是能直毁道心,既是沾染了腐佛秽气的心魔,和寻常心魔有所不同倒也不足为奇……可心魔要神识之法作甚?”
    阎清辞本就生性多疑,即便几次探查无果,仍然留了个心眼。
    她写了一篇假的神识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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