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宠物医院收到穆昭愿那条信息后,他反覆回拨了电话。
    一开始只是被掛断,可后来,他被拉黑了。
    一颗心登时沉落谷底。
    他不懂靳修言为何会骂穆昭愿,除了因为穆迟,他想不到其他原因。
    穆迟听著靳驰野的质问,神色如常:“靳驰野,你对一只狗可以那么有耐心,又为什么要反反覆覆误会我呢?”
    说完,她果断抬手制止靳驰野的追问。
    她知道,靳驰野不可能承认那些“误会”真的是误会。
    误会不误会的,也没那么重要。
    “我要回家了,你大哥会著急的。”
    “……”
    穆迟的话没半分夸张。
    此时的靳修言人虽在家里安稳坐著,神思却像一根绷紧的弦,轻轻一拨,就会断。
    他盯著没有回覆的对话框一动不动,直到看到新信息跳出,才如释重负。
    【我忙完了,现在回家。】
    穆迟回到別墅时,已近九点。
    她飢肠轆轆,看著餐桌上冒热气的美食,猜出靳修言是算好了时间的。
    “辛苦啦。”心怀一丝愧疚,她主动从背后抱住他。
    手腕却於瞬间被捉住。
    “你今天在忙的事,真的不能告诉我?”明明是带有尊重和关心的询问,靳修言的尾音却带几分强压的急躁。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之前摆出那副清心寡欲的正人君子姿態,还清高地答应了“约法三章”。
    “抱歉。”穆迟心跳快了些,环绕靳修言的手臂缩紧,整个人更加贴近,好像要和他融为一体,“事关別人的秘密,我没办法说。”
    “別人?”
    平平无奇的两个字,却像是在挑衅靳修言的忍耐力。
    他抓著她手腕转身,顺势把人抱入怀,近距离看她的眉眼,清明、坦荡,不像背著他见了不该见的人。
    更何况,她的以前一清二白。
    就连所谓要处理的“异性友人”,最终也证明只是江綣而已。
    能让她守口如瓶的“別人”,会是谁?
    靳修言满面疑惑,再开口,却道:“饿了吧?先吃饭。”
    如是说著,他自己却没了胃口。
    整顿晚餐,他揪著一盘西蓝花不放,不知味地吃了大半。
    看穆迟吃得心满意足,又自觉收拾了餐桌。
    直到洗漱完毕躺下,才难压心底的火,將人压在身下。
    “我后悔了。”
    “后悔?”穆迟头髮被压到,有些吃痛,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示意,又小心从被褥中朝上挪了挪,不想身前波涛汹涌,引得靳修言更是慾火难耐。
    “当初不是约法三章吗?第一章是不干涉彼此的自由。”他认真地说,不安分的双手在穆迟身上游走。
    穆迟心下一紧,支吾应声,转移话题:“只规定了两点,虽然你说过把三条规矩的制定权都交给我,但我可以让给你一条,第三条,你来定。”
    “真的?”靳修言手下一顿,瞬间烦恼空空。
    “当然,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告诉我。”
    “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占尽便宜。”
    靳修言没再控制慾火,轻吻一点点落下,进而逐渐加重,最后险些成为撕咬。
    他终究没继续追问。
    就算知道穆迟的心仍被她自己藏在深不可测的地方,但至少,他可以率先交出他的心。
    一夜折腾。
    穆迟完成上午的坐诊工作,抽空去了一趟住院部。
    靳驰野的核磁共振影像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次摔伤虽然凶险,但他最严重的伤一在腿骨,二则是腰部的软组织挫伤。
    穆迟认真听护工匯报了他的饮食和睡眠情况,叮嘱说:“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看好他,不要让他乱跑。”
    病床上正吃著苹果的靳驰野张著嘴斜睨。
    穆迟也不客气,直视他点头:“难道不是吗?”
    病床边,前来探望的友人在一旁偷笑,等穆迟离开,才凑到靳驰野耳畔:“你大嫂蛮有个人魅力的。”
    “你没见过女人?”靳驰野瞪他一眼,无聊地拿出手机,忽然发现穆昭愿的对话框里竟有了新消息。
    顷刻就忘记了身上的疼痛,把吃一半的苹果塞进友人手里,兴冲冲打开对话框。
    【驰野,我不该因为姐姐和姐夫的事迁怒你,真抱歉。】
    靳驰野苦闷了整整几天后,忽然得到了拨云见日的释怀。
    他有好多好多话要跟穆昭愿说,急匆匆编写“小作文”。
    可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发过去,又收到了新的信息。
    【今天下午我要去和姐妹用下午茶,你那辆跑车借我用一下吧?或者你来接我?芸芸总是显摆她的新男友,我真的不想看她得意忘形了。】
    靳驰野盯著那两行字,下意识以为自己眼花。
    他朝上翻阅聊天记录,前一天,他明明说过自己受伤了,难道穆昭愿没收到那条信息?
    还是说,她这么快就忘了?
    靳驰野突然不寒而慄,一个能如此轻易忘记他受伤的人,对他真的有半点真心吗?
    临下班前。
    穆迟接诊的最后一位病人是穆明谦。
    他特意裹了一件外套,遮掩在內的病號服,顺著衣摆露出条纹衣角。
    正在写报告的穆迟视线轻扬,一眼看透老头子的倔强:“决定住院了?”
    她没刻意抬头,注意力仍放在手中报告上。
    穆明谦拖了把椅子坐下,环视一圈,眼神最终落定,隔著一张简朴的坐诊桌,近距离看自己的女儿。
    “打扰你工作吗?”態度客气得反常。
    穆迟笔尖微顿,疑惑看他:“那要看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如果事关你住院的安排,就不算打扰。”
    她忍著没说出剩下的半句。
    如果是为了穆昭愿来找她,就是浪费时间。
    “我考虑清楚了,想和你做个交易。”穆明谦语调平稳,反倒比他勃然大怒时更具威严。
    “交易?”穆迟放下笔,“说来听听。”
    “除了你,没人知道我患病,我不打算告诉你妈妈,更不打算告诉昭愿和景澄,但我需要人照顾。”
    话说一半,穆迟已猜出另一半:“您是想我来照顾你?”
    “你工作繁忙,自顾不暇,我不需要你照顾,但希望你能帮我安排护工,不时来看看我,最重要的是,帮我保密。”
    他字字轻慢,生怕表达得不够清楚。
    穆迟微微拧眉,她大好年华刚刚新婚,现在竟要在工作地点过著“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
    穆明谦、靳驰野,一老一小,没一个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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