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修言还是没能说出被穆昭愿非礼的事,离开公司前,他在洗手间足足洗了半个小时的手,甚至用上了穆迟曾教他的“七步洗手法”,想把穆昭愿留下的毒素彻底消灭乾净。
    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內,靳修言不时看向转角处。
    穆迟出现时,靳修言抬肘轻嗅,確定身上没沾著穆昭愿的气味才下车。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定型喷雾,搅得他浑身难受。
    “公司不忙?”穆迟在他面前站定时,眉梢缓缓扬起一个弧度,“你不对劲。”
    “我不对劲?”靳修言下意识又想闻气味,手臂抬一半,顿住。
    聪明如穆迟,怎会看不出他在做什么?
    他嘆口气,上前抱住了她:“你嗅觉比我灵敏,你来检查。”
    “检查?”穆迟感到他几乎压上了全身的重量,脚下不太稳当,“背著我做坏事了?”
    靳修言摇头:“险些被骚扰。”
    “……”
    穆迟仔细看了看靳修言委屈的表情,啼笑皆非:“所以那人没得逞?”
    “嗯。”
    “那你这么难过做什么?后悔了?”
    靳修言羞於启齿。
    直率如他,也没办法波澜不惊地说出被小姨子骚扰的事。
    看他不想说,穆迟没再问,只催促人上车:“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但我不想再被同事开玩笑了。”
    靳修言默默陪床的事如今在医院仍是一段佳话,竟然连副院长都知道了,还以此打趣下次医企合作会,一定先给靳氏递邀请函。
    有靳修言的车,穆迟在途中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时,身下空空的。
    竟又被抱起来了。
    “我看你睡著了,就没想叫醒你。”別墅门前,靳修言说得理直气壮。
    可直到进了屋子,穆迟还在他怀里。
    换鞋子、脱外套、掛包包,穆迟回家的一系列动作被靳修言做得一气呵成。
    接著又像是黏在她身上一样,半背半抱,总归就是不肯撒手。
    两人隨便用完晚餐,他这种症状竟更严重了些。
    “你到底怎么了?”穆迟伸手摸他额头,“病了?”
    不止如此。
    她还发现靳修言话少的异常。
    “真的被骚扰你的人嚇到了?她做了很过分的事?”她低声猜测,却不懂以靳修言的定力,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令他方寸大乱。
    又是哪种过分亲昵会嚇到他?
    “等一下!难道是……”她惊惶看向他,“男的?”
    “……”
    由於这个猜测太过离谱,靳修言急得直接脱口:“是穆昭愿。”
    这下轮到穆迟唇瓣微启、说不出话了。
    良久才道:“她不会后悔了吧?后悔把你让给我。”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提起穆昭愿,靳修言眼中只有无尽的厌恶,“昕昕,她现在是穆氏的员工,以后靳氏和穆氏合作的事,我会避开和她接触,这件事我还没告诉岳父岳母,但我会找机会挑明的。”
    说出心事,靳修言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穆迟从没见过他这么疲惫过,留他一个人清净,独自去了书房。
    十多分钟后,疑惑回到臥室:“我们的结婚证怎么不见了?”
    “结婚证?”靳修言脸上划过一道难以被轻易察觉的忐忑,“我的结婚证在公司。”
    “我是说我的,当初我放在了书房的抽屉里,但刚翻遍了书房都找不到。”
    她没有隨便放乱放东西的习惯,尤其是结婚证这种重要证件,更被她细心收藏。
    没道理不见的。
    “是不是记错了?”靳修言转过身继续看简报,注意力却根本不在文件上,“你找结婚证做什么?”
    “参加海外进修考试的报名表上,要求已婚医生附上结婚证复印件。”
    “还有这种要求?”靳修言拧眉。
    “我也不懂,大概是涉及到出国才有这样的要求吧,可是我的结婚证……”
    她绞尽脑汁回想,更加確定自己放在了书房书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
    正要转身再去找。
    身后传来靳修言的声音。
    “对不起宝宝,你的证件被我藏起来了。”
    “藏起来?”穆迟转身看他,哭笑不得,“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减少离婚风险。”他眉目凝重,不像在开玩笑。
    “我说过,结婚后就不打算离婚,但我不知你会怎么想,那一天从穆家回来,我就擅自把你的证件和我的放一起藏起来了。”
    像一个知错但不认错的人。
    再想来,靳修言也觉得自己这种行为可笑。
    他沉重转身,竟是从床头柜下的保险箱里取出了结婚证。
    “复印完就自己保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自私自利的乱动你的东西了。”
    穆迟指尖轻掀,翻开平平无奇的小红本。
    这个本子自领到手后就没被她好好端详的证件像一件蒙尘的宝物出现在她面前。
    当初拍合照时,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催促著两人可以近一些。
    她不愿浪费时间,毫不忸怩地跨步,一步小姐就踩在了靳修言脚上。
    想起那一幕,穆迟眼底浮上一层暖色:“这照片我还没好好看过,你怎么笑得有点奇怪?”
    “因为当时没在笑,是在吃痛。”靳修言不是第一次认真看这证件了,“我一边嘴角不自然,確实被你踩得有一点点的痛。”
    他比穆迟高出一个头,被踩到时垂眸看了她。
    可她却只像学生时代会抢第一排正中间听课的好学生,目不转睛听著工作人员的调遣。
    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近地看一个女孩子。
    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大概从那一刻起,他对契约婚姻有了实感。
    父母的眼光確实禁得起考验!
    “宝宝,证件你拿好,如果考试真的通过,第一时间告诉我。”想到有可能到来的分別,焦虑似暗涌,搅得靳修言心神难安。
    “嗯。”穆迟心底酸酸的。
    但从成为医生的第一天,她就下了决心,为了救死扶伤,她可以拋却一切个人利益。
    第二天下班前,忽然听到叫號播报出现“靳驰野”三个字。
    穆迟怔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
    她抬头看向电脑,才发现靳驰野是从急诊转来的病人。
    由於赛车摔伤,他急需做一套全方位的检查。
    而她所在的普外科,將对他进行內臟损伤的系列排查。
    躺在担架车上的靳驰野因为疼痛,五官扭在了一起。
    在看到穆迟的那一刻,忽就忘了一切身体上的疼:“我要换医生!”
    “驰野,別闹了!听医生的。”
    “我要换医生!”靳驰野激动大喊,“她会害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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