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瑶见陈夫人大发雷霆,並不生气,依旧平静坦然道:
    “我为鸿轩做的这件衣裳,用料乃是皇上御赐给我父亲的苏州特製极品锦缎。”
    “这种锦缎,专供皇家。”
    “这种布料在大奉朝的数量是数得过来的,都是皇亲国戚或是高官重臣。”
    她缓缓將这碎布展开,指著那平平无奇的碎布质感,看著陈夫人,篤定道:
    “这绝对不是鸿轩那件衣裳!”
    陈夫人见她说得有理有据,也將那布料拿过来仔细观察,回想著陆鸿轩昨日穿在身上的那件。
    似乎色泽花纹上並不相同。
    乍一看很像,可这件明显是仿照品,就连缝製的丝线选色都是凑色,与他身上那件做工差异很大。
    她脸色缓了缓,蹙眉道:“若这衣服不是他的,为何老爷会说亲眼见到了他行凶?”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
    “陈夫人,有位姜神医上门求见,说是有人请他过来的。”
    陈夫人心中疑惑,姜神医?京城的確有个大名鼎鼎、医术超凡的神医姓姜。
    不过这位姜神医平日行跡神秘。
    很多高官乃至皇亲国戚想要求他看病,都未必找得到他。
    是那位吗?
    “是我叫人请他来的。陈夫人猜得没错,就是京城那位有名的姜神医。”
    沈亦瑶温和地解释道:“陈夫子是亦瑶的长辈,他重伤在身,恰好我与姜神医是旧识,便叫人请来了。
    闻言,陈夫人的脸色有些复杂,感激与愧疚交织,懊悔方才对她的態度太过恶劣。
    “亦瑶,我刚才……”
    “陈夫人不必担忧,请姜神医为陈夫子看完伤,定然无大碍。”
    沈亦瑶適时地转开话题:
    “稍后,我还想亲自见见陈夫子,问清楚昨晚的事,將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这件事,应该是有人故意阻碍鸿轩参加选贤宴。”
    “既如此,更应该將凶手抓出来,为陈夫子討个公道。”
    陈夫人此时对沈亦瑶没有那么强的敌意了,这衣服碎布若不是陆鸿轩的,此事尚有疑点。
    她点了点头:“好,我答应,稍后让你见见老爷。”
    很快,姜神医来了正厅。
    没有跟沈亦瑶多寒暄几句,陈夫人便因著他去了屋里给陈松棠治疗。
    沈亦瑶跟姜神医相识,还要追溯到十二岁那年。
    她在后院里追蝴蝶,不经意在假山后的草丛里发现了重伤的姜神医姜善羽。
    姜神医那时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刚学成下山的少年,明明治好了病人反被庸医诬陷,追杀受伤,偶然间逃到这里,藏在了相府。
    她与他达成了约定,为他送来药助他恢復修养,他也答应她,做她的朋友。
    再后来,两人不再有太多交集,姜神医逐渐成了京城有名的神医,千金难求。
    沈亦瑶就是那个例外。
    只要她有所求,姜神医都会如约过来,隨叫隨到。
    过了有一阵子,丫鬟过来喊她:
    “陆少夫人,我家夫人请您过去。”
    沈亦瑶起身跟著丫鬟前去。
    到了陈松棠屋里,正好听到姜神医正在跟陈夫人说话:“陈夫人放心,陈先生已经没事了。”
    “他被歹人殴打中,那人故意在他身上刺了毒针。”
    “那毒虽不致命,却会让人身体孱弱,痛苦不堪,无法下病榻。”
    “刚才我已经为他施针解毒,接下来只需要服用些汤药即可。”
    听到自家老爷中毒,陈夫人嚇得脸色煞白,两腿一软就要摔下。
    沈亦瑶连忙过去扶了一把。
    陈夫人见她过来,身形稳了稳,擦了擦眼泪,感激地对他们哽咽道:
    “谢谢姜神医,谢谢亦瑶,今天要是没有你们,老爷这毒都不会有人发现。”
    姜神医摆了摆手,看向沈亦瑶,神色有些微妙,意味深长地道:
    “沈小姐,陈先生没事,你先处理眼下的事,解决完一切,找个閒暇的日子到医馆找我。”
    “你都好久没去医馆坐坐了。”
    沈亦瑶心中起了疑惑,姜神医这话里有话啊。
    她从未到他医馆拜访过,难道他是有什么发现?
    若是有重要发现,为何又要让自己解决完这件事情,再去找他?
    “好的,姜神医慢走。”
    她柔声说道。
    姜神医微微頷首,大步走了出去。
    沈亦瑶按捺下疑惑,先解决眼前事要紧。
    此时陈夫人坐到塌上,扶著陈松棠半起身子,轻声將刚才沈亦瑶说的衣服碎布的疑点说了出来。
    陈松棠蹙起眉头,虚弱地咳嗽了几下,沙哑著声音道:
    “不是陆鸿轩的?”
    “怎么可能?昨夜,我亲眼看到是陆鸿轩將我打伤的……咳咳……”
    沈亦瑶走到跟前来,轻声道:“陈先生,我不是有意偏袒鸿轩,咱们静下心好好想想。”
    “鸿轩打您,有什么动机?”
    这话,让陈松棠和陈夫人都回答不上来,蹙眉不语。
    沈亦瑶继续提出疑点:
    “鸿轩已经得了举荐信,如果他反悔当你们的义子,何不等选贤宴结束后,再反悔?”
    “举荐信都还没送到户部手里呈到上面去,参加选贤宴的资格都未曾確定,他没理由打您啊。”
    陈松棠乾涸苍白的嘴唇囁嚅了几下,蹙眉痛苦地回忆昨夜的画面,他接著又再次摇摇头,篤定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动机。”
    “可我当真是看到他,是他打我的!爭执间,我拽破了他的衣服。”
    “对……对了,我还在他手臂处留下了一道抓痕!”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重点,眼睛直直地盯著沈亦瑶,急声道:
    “你去把那陆鸿轩叫来,我看看他手臂上有没有伤口,便知是不是他!”
    沈亦瑶得到另一个关键信息,心中有了调查的方向,有证据便是好的。
    “陈先生,鸿轩不在府上,等他回来,我定然会检查的。”
    “此刻我心中已有猜测的人选,关於那衣裳和手臂上的伤口,是確认真凶的关键。”
    “您在府里安心养伤,这几天,我便给您抓到凶手,证明不是陆鸿轩!”
    闻言,陈松棠沉默了片刻,心中也有些怀疑了,之前被伤势和毒折磨,让他只感受到痛苦和折磨。
    如今姜神医施针解毒后,身体轻快许多,思绪也清晰了。
    正如沈亦瑶所说。
    陆鸿轩没有动机伤害他,更有一个疑点就是,哪个凶手露脸行凶的,生怕认不出他的身份?
    “少夫人,那就有劳你了。”
    他虚弱地说道。
    沈亦瑶点头答应,又叮嘱了几句养好身子,便离开了陈家。
    她马上回到陆家,让鶯铃安排府里的暗线,著重盯著陆毅文,查看他手臂上是否有抓伤。
    以及,有没有暗中丟弃一件墨色外袍。
    本以为这件事不会那么轻易查到,可令她意外的是。
    当晚,事情就有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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