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进刘福贵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福贵!这不知道哪来的疯婆子!胡说八道!你快把她赶出去!报警!”
    王春花一看正主来了,更是来了精神。她不再去抓苏婉清,转而面对刘福贵,拍著大腿,唾沫横飞:“你就是刘老板吧?你可擦亮眼睛好好看看!你怀里这个,是个什么货色!她是我那儿媳妇!不,她连媳妇都不算,就是个没扯证的姘头!她早就跟我儿子生了这两个娃了!”
    她指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张大宝和张小宝:“你看!这就是证据!你问问她,敢不敢说这不是她生的?她卷了我儿子两千块工伤赔偿款跑出来的!那钱说不定都贴给你这店了!刘老板,你娶了个扫把星、吸血鬼啊!”
    “你胡说!我没有!福贵,你別信她!她是想来讹钱!”苏婉清尖叫著反驳,但声音里的心虚,连围观的人都听得出来。
    刘福贵脸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他不是傻子。王春花的话固然难听,但细节详实,还有这两个活生生的孩子……再看看苏婉清那惊慌失措、毫无底气的样子,。
    “苏、婉、清。”刘福贵推开怀里的女人,声音冷得掉冰渣,“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结过婚?有孩子?还卷了人家的钱?”
    “福贵,我……我没有……”苏婉清还想用眼泪矇混过去。
    刘福贵暴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毕露,“我问你是,还是不是!”
    他辛苦半生,攒下这份家业,四十多岁死了原配,本想找个年轻懂事的一起过日子,没想到竟娶回这么一个满口谎言、麻烦缠身的女人!这让他以后在街坊邻居、生意伙伴面前,脸往哪儿搁?
    看著刘福贵眼中的厌恶和怒火,苏婉清知道,完了。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捂著脸嚎啕大哭。
    王春花见状,得意地哼了一声,更是添油加醋:“刘老板,你现在看清楚了吧?这种女人就要不得!赶紧离了算了!不过,她花了我儿子的钱,这店……”
    “闭嘴!”刘福贵猛地打断她,眼神凌厉地扫过王春花和那两个孩子,最后落在瘫软在地的苏婉清身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婉清,明天,不,现在就去办离婚手续。你带来的东西,自己带走!我的財產生意,也跟你没有半毛钱关係,从此以后,我刘福贵跟你,再无半点瓜葛!”
    他又看向王春花,“你,带著你的孙子,立刻给我滚出去!再敢来我店里闹,我立刻报警抓你!至於你们那些烂帐,你们自己回去算,別脏了我的地方!”
    刘福贵那句“滚出去”和“报警”的威胁,非但没嚇住王春花,反而像是往滚油里浇了一瓢冷水,让她彻底炸了。
    “离婚?你们离不离婚关我屁事!”王春花三角眼一瞪,嗓门拔得更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刘福贵脸上,“我来是为了要我儿子的赔偿款!两千块!苏婉清这个贱人捲走的!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就死在这儿!”
    她说著,绕过柜檯,像只老鹰般扑向瘫坐在地、还在捂脸哭泣的苏婉清。枯瘦却有力的手指一把抓住苏婉清精心烫过的捲髮,狠狠往后一拽。
    “啊——!”苏婉清痛得尖叫,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求生的本能和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伸手就朝王春花脸上抓去,长长的指甲在王春花粗糙的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老不死的!鬆手!钱早就花完了!没了!”苏婉清尖声叫骂,另一只手胡乱地捶打王春花的肩膀和胳膊。
    “花完了?放你娘的狗屁!这才多久?两千块你当纸烧啊?肯定藏起来了!要不就贴给这野男人了!”王春花吃痛,但揪著头髮的手更用力了,另一只手也加入战团,去撕扯苏婉清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羊毛衫,“赔钱!把项炼摘下来!这衣裳也是我儿子的钱买的!”
    两个女人顿时在光洁的瓷砖地上翻滚扭打在一起,咒骂声、哭嚎声、廝打声混杂著货架被碰撞的闷响,场面彻底失控。张大宝和张小宝嚇得缩在墙角,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刘福贵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黑如锅底,几次想上前拉开,都被王春花胡乱挥舞的手臂打开。
    店门外,早已被这罕见的“婆媳大战”吸引得水泄不通。街心花园本就热闹,此刻更是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嗡嗡作响: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哎哟,扯头髮呢!”
    “刘老板这回可丟人丟大发了……”
    “那老太婆说是来要赔偿款的,两千块呢!够判刑了吧?”
    “这女人也是活该,拋夫弃子还卷钱……”
    “孩子哭得真可怜……”
    刘福贵听著门外的议论,看著店內一片狼藉和两个撕扯得毫无体面可言的妇人,只觉得眼前发黑,多年经营的脸面和声誉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衝到柜檯后,颤抖著手抓起电话。
    “喂!派出所吗?我这里是街心花园福贵家电!有人闹事!骗婚!抢劫!快来人!”他对著话筒几乎是吼出来的。
    掛了电话,他指著地上扭打的两人,对嚇得不知所措的店员吼道:“看住门!別让她们跑了!等警察来!”
    大约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两名穿著八三式橄欖绿警服、戴著大檐帽的民警挤开围观人群走了进来。看到店內景象,也是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年纪稍长的民警沉声问道,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刘福贵、以及依旧互相揪著头髮、衣衫不整、脸上掛彩的两个女人。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刘福贵急忙上前,指著苏婉清,“她骗婚!她苏婉清,隱瞒婚史,隱瞒有孩子的事实,跟我结婚!她还涉嫌捲走前夫家巨额赔偿款!这是诈骗!还有她,”他又指向王春花,“她来我店里闹事,抢夺財物,扰乱经营!”
    王春花一听,立马鬆开苏婉清的头髮,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起来:“青天大老爷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苏婉清这个杀千刀的,捲走了我儿子用命换来的两千块赔偿款啊!那是我儿子的卖命钱!我来找她要钱,天经地义啊!这姓刘的娶了个骗子,还怪我闹事?”
    苏婉清则捂著脸,呜呜哭泣,头髮蓬乱,妆容全花,悽惨无比,嘴里喃喃著:“我没有……我是被逼的……”
    年长的民警示意同伴记录,然后分別向刘福贵、王春花以及周围店员、甚至门口站在最前面的几个街坊询问情况。
    涉事三方以及作为证人的两个店员都带回了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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