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现在在大总统手下所承担的职务乃是『遗物组组长』,是真正的大人物。”
    这种事情在金拱门里面说当然不適合,但都讲到了这里,临时再停下换地方也不適合。
    浅野匡就著这样草率的地方说了下去,只是压低了一些声音,同时低头盯著手中的橙汁:“这还要从当年『大总统』决定与『蛇鼠会』联手说起,那个时候正缺少一名中间派,於是蛇鼠会就挑选了一位不是很受欢迎的『若头』去政府內充当『中间人』的角色,那个人就正是『画中秋』了。”
    “......”
    话题进行到这里,再怎么呆笨的人也能反应过来了。
    结理当然能反应过来。
    说了这么多,其实用大白话来说就是这样的情况——
    ——“由於政治目的,政府选择与蛇鼠会联手,既然是已经双方决定的事情,那么挡在前面的傢伙就会被清除,风林火山组就是在这次事件中的牺牲品。”
    遗物组组长,“画中秋”便是风林火山组组长的孙女,然后组长被暗杀,小小年纪並不记事的她被蛇鼠会的一丝怜悯之心放过,然后收养进自家组织之中。
    画中秋当时年纪很小,自然也不知道这是自家仇人的组织,或许现在知道了也不会有太深的感受吧?
    还是说画中秋压根就不清楚?
    不过这並不耽误结理觉得有些离谱,画中秋居然会为了陷害自己变成这样的组织而干事。
    然后,关於半泽直树的事情,其实结理也能猜的大差不差了。
    之所以半泽直树这些年进不去眾议院,其实就是因为半泽直树是“风林火山组”的人,而且也是当年最具有名头的议员,也对联手一事发表了异议。
    高层的人肯定是记仇的,这种傢伙没有执行暗杀行动就算不错了,只是不让半泽直树重新进入工作而已......
    这当然不是为了谁谁谁而开脱,只是他並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时候浅野匡要选择找上半泽直树?
    “也就是说,画中秋小姐目前就在大总统手下工作,而且还是黑道一方派过去的啊......”
    半泽直树心情复杂。
    曾经老师的孙女,居然加入了自己仇人的组织?
    不过,要这么说的话,自己现在也是想著进入大总统手底下工作......
    但真要说,果然还是蛇鼠会一方的问题,怪不到谁的头上。
    自责是完全没必要的內耗,半泽直树是不会这么想的。
    “没错,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有一则通知,也是內部消息,是我可以告诉你们的。”
    浅野匡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吐出。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沉闷了一会儿,然后说:“小姐要失业了。”
    “失业?”
    这会儿是结理的声色了。
    他皱著眉,不解道:“为什么?”
    因为之前的“遗物被盗”事件吗?
    应该不是吧,画中秋的职位很高,贵为“遗物组组长”,这样的职位不是想离职就能离职的。
    即便是作为最高领导人的大总统,她也不能隨意对这种级別的高层下手。
    更何况,也是之前说的,“蛇鼠会”与“大总统”达成了联手,画中秋同时有著“蛇鼠会若头”和以及“遗物组组长”的身份,层次之高可见一斑。
    这种傢伙,若是仅仅只是因为“圣人之血在她的手上丟失”而被引咎辞职,这是不合理的。
    “事情说起来比较麻烦。”
    浅野匡抱起双臂,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靠,然后一个趔趄,还好结理及时伸出手扶住对方,要不然就摔在地上了。
    很遗憾,这里是金拱门,不是什么高级会议室,真皮沙发什么的更是完全没有。
    现在几人就坐在高脚凳上,面前摆著什么“鸡块”、“汉堡”、“可乐”,就著这些东西在聊天。
    虽然聊天的內容比较上档次,但很显然,如今几人身处的环境並不豪贵。
    “抱歉,有点得意了。”
    回正了身子,浅野匡擦了一把冷汗,刚刚那一下要是摔了个结实可就有的麻烦了。
    毕竟年纪大了,稍微摔一跤不是很好受,跟年轻人可不同。
    他先是向著结理道谢,隨后对有些无语的半泽直树如此说道:“简单来说,总明来讲,如今『第一次选票日』在临对吧?”
    “是的,毕竟大法官都亲自来十一区了。”
    半泽直树接下了话头:“大总统也在,也是因为最近是政治敏感期,所以我才不太敢来这边演讲。”
    “不太敢?”
    浅野匡精准抓住了半泽直树话语中的三个字。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胆小的半泽直树。”
    “这个绰號的话题到此为止吧。”
    听闻,半泽直树长嘆一声。
    已经在自己以前的绰號上抓著不放了。
    当然这是拉近距离的好手段,浅野匡只是开个玩笑这一点半泽直树当然清楚。
    只是,听到这种东西的时候,就会让半泽直树不禁想起意气风发的过往,再联想到现在,会让半泽直树很是尷尬。
    “那就单刀直入的说吧,大总统打算断绝与蛇鼠会的联繫了。”
    浅野匡在二人都没有集中注意力的时候说出了极为震撼的事实。
    他打了个响指,语调轻鬆:“蛇鼠会只不过是利用的时候就握手的好朋友,没有价值的时候就直接分开好了。”
    “所以说......”
    半泽直树双眸一凝:“你要做什么?”
    “大家都是大忙人,我就不拖拉你的时间了。”
    浅野匡盯了结理一眼,隨后语气沉重的对半泽直树讲:“你要去参加议员竞选,对吧?”
    “......”
    半泽直树无话可说。
    他呆愣著。
    其实早就能够猜到对方找自己的理由了。
    浅野匡如今作为“新选党”的议员,外加上最近“第一次选票日”即將开启,这种级別的傢伙绝对会忙起来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找自己,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敘旧就能解释的东西。
    “但是,你以前竞选过很多次了,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你之所以进不去,就是因为黑道方面的阻碍。”
    浅野匡抿了一口橙汁,讲了这么多话让他有些口乾舌燥:“而现在的社会背景,大总统与蛇鼠会决裂,你可以趁著这个机会重新竞选议员了。”
    “可!”
    注意到半泽直树那有些亮起的眸子,浅野匡一转话音。
    他的眼睛很凌冽,宛若沾满血液炽热无比的刀锋:“你之前的竞选通通失败,选民已经失去了对你的信任,你如果再去竞选,就算蛇鼠会没有对你动手,你也选不上去!更何况,要竞选的人不止你一个。”
    “而且,就仅仅只是凭著现在的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浅野匡的视线落在半泽直树的裤腿上。
    那是一件看上去很老的裤子,像是从什么中古店淘出来的。
    而且,也和半泽直树身上穿著的那件西装不合適:“这跟你的上衣不是一套吧?其他的裤子?”
    “上衣太贵了,裤子就隨便了。”
    半泽直树摇摇头:“没那么多钱。”
    他的妹妹只能为他提供一件上身西装,裤子確实不是很重要。
    对於外行人来说,只要是黑色的裤子,就都算是西装吧?
    但在內行人的眼里,这还是很容易暴露的。
    “是啊,你现在的形象都已经这样了。”
    浅野匡的嘴很毒,他注视著玻璃倒映著的半泽直树:“头很油,脸上也有痘印,就连衣服都能看见时间的痕跡,是自己手洗的吧?西装得送去乾洗店的。”
    说到底,浅野匡只想说一件事——“这样的你,是竞选不上的。”
    “我知道。”
    半泽直树这个时候就显得苦涩了,与演讲之时的意象差距很大。
    或者说,就算是在半泽直树演讲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样子,只不过那股压力却始终存在在演讲之时,至於现在就是完全剥离了这种“演讲者”的偽装,赤裸裸的苦闷暴露在结理与浅野匡的眼中。
    但,这种苦涩只是在他的身上存在了片刻就消失了。
    他在这些年里面,第一次用出了“我绝不会退缩的”眼神:“但即便是选举不上又怎么样?你是在叫我放弃吗?”
    “理想主义者。”
    浅野匡耐心听完这段豪气的发言,笑道:“你是一定选不上的,我说的。”
    “所以说我招了一位助手。”
    半泽直树这个时候將话题引导到了结理的身上。
    他摊手,对象正是坐在边上默默听讲的结理:“我选举不上,那又怎么样?我相信我的助手,他一定可以选上的。”
    “......”
    没什么存在感的结理眼皮一跳。
    自己?
    自己是肯定选不上的。
    参选议员是需要进行政治背景调查的,自己刚刚经歷过火车事件,疑点肯定还在。
    结理知道这一点,所以说参与选举这种事对於自己而言肯定是做不到的......
    “把希望託付给別人吗?”
    浅野匡嗤笑一声:“不像是你的作风。”
    这並不是在说“这个傢伙,你的助理是选不上议员的”,而是单纯在嘲笑浅野匡的话语。
    “直接点说吧,我有一个办法不用让你进行选举也能成为『议员』,那就是来我们党派当我的秘书。”
    浅野匡终於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他站起身来,侧头垂眸对著半泽直树说:“现在,大总统正需要一名『最锋利的刀刃』来切割开『蛇鼠会』与『政府』的联繫,半泽,你很適合。”
    “这是很划算的交易,我有很多的人选,但我还是看重了你,半泽的天赋我再清楚不过,我只相信你,『新选党』需要你。”
    浅野匡对著半泽直树伸手,很是郑重的样子:“当我的秘书只是身份上的问题,这次选票日一过,你就可以正名了。”
    “......”
    半泽直树怔住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可,要他加入“新选党”?
    曾经的“新选党”,那是一个推动“蛇鼠会”与“大总统”联繫的政治党派。
    简单来说,“新选党”正是“大总统”的內部政党,完全跟著“大总统”的政治方针走。
    也就是“大总统之枪”的意思。
    半泽直树在以前,那意气风发的时候,自然没有去选择加入这个政党,以换取政治身份的存在。
    而现在,“新选党”又一次对他拋出了橄欖枝。
    可,如今的情况已经大不同於以前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可是完全不会考虑这些的,只会想著“自认为正確”的方向前进。
    而现在......
    身穿皱巴巴的西装,从中古店淘来的裤子,车当然也打不起,就连生活费都是妹妹打的。
    这样的自己,还有资格去选择吗?
    这是唯一的机会,浅野匡说的没错。
    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选举的胜算了。
    如果,还想再当一次议员的话,如果,还想让生活质量回到以前的话。
    “我需要考虑一下。”
    半泽直树起身,没有选择与浅野匡握手,跑也似的离开了金拱门。
    “......”
    结理望向窗外。
    半泽直树在雨中跑开了。
    没有伞,还穿著自己很重视的西装,淋著雨跑开了。
    消失在视线中了。
    “他的內心在动摇”——这是结理感受出来的东西。
    可,这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完成任务,近在咫尺了。
    虽然感觉自己在任务中也没起到什么太大作用,完全只是陪跑的。
    西泽亚所说的“让半泽直树进入眾议院”,现在仅仅只是差一个半泽直树的握手。
    结理认为,他应该会选择那个选项的吧。
    毕竟选举看上去是那么不可能的事情。
    但,妥协的他,能否完成西泽亚的任务呢?
    他可不是西泽亚的人......
    要这样的人揭露大总统的事情,真的可能吗?
    尤其是在接受了浅野匡提议的情况下。
    这些事情留给以后的自己想吧。
    “那么,我就先走了。”
    结理拍拍大腿上沾染的灰,起身。
    他正欲走出金拱门的时候,有道声音叫住了他的脚步。
    那是浅野匡,他是这么说的:“有一件事我不方便跟半泽直树讲,听起来像是威胁,只能跟你说了,你转述吧。”
    “嗯?”
    结理推门的动作停下了。
    他回过头,对方也没让他多等,下文这就来了——
    ——“蛇鼠会绑架了半泽直树的亲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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