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怎么回事,开始冒烟了?”
    结理此时也察觉到了还没完全退散乾净的白雾,脸上的表情有些惊异:“是哪里烧起来了吗?”
    “原来你不知道吗......”
    半泽直树放下手机,无语:“那为什么还要表现的那么可疑......”
    这傢伙其实最近总是在附近徘徊,半泽直树也注意到了。
    来这里演讲其实可以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了,这边会有什么老熟人,半泽直树基本上都过了几眼。
    结理是最近才出现在这边的,还经常坐在附近的长椅上发呆。
    半泽直树只是將他当成了“因为竞选之事而失业的无辜路人”,也没过多在意。
    再说也有一个坐在旁边听讲的人,这点半泽直树还挺满意的。
    “可疑吗......”
    结理回顾著自己这些天的经歷,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
    当然可能是本人不知道,在他的视角里面,自己最近只不过是总在这边发呆而已。
    在家里发呆和在外边发呆实际上没什么差別。
    难不成发呆也得被叫做“可疑”吗?那未免也太严苛了一点。
    估计去学校里面,能找到很多“可疑”的同学吧。
    到时候年底了警察署的执法者们冲业绩,第一个目標就直接去学校吧。
    “交了钱居然还不认真听讲,其实是別有预谋吧?!”
    差不多说著这类的话,就把那些不听讲的学生通通抓走。
    確实是很黑暗的事实。
    结理內心想著这些,但並未表现出什么异样,对著半泽直树点点头:“我觉得你要更可疑一点。”
    说完,结理上下审视著半泽直树。
    这人身著老式的西装,但可以从西装的款式以及风格看出並不便宜,是一件牌子货。
    男人的头髮有点油,甚至还在反光。
    人至中年,肚子也大了不少,但好在西装的收束力比较强,正常演讲的时候也不会太明显。
    总而言之,如果把他当成那种“在路边对小孩子聊起了政治的老年人”也没错。
    这种感觉是能很明显的察觉到的。
    这,就是“铁齿铜牙的半泽直树”吗?
    结理眯眼,眼睛扫过半泽直树那两排牙齿。
    能看见一些蔬菜的痕跡......
    “嗯,果然很可疑。”
    结理捏著下巴,说出了总结:“是可以抓走的地步。”
    虽然也不知道可疑在哪。
    “我,我要更可疑?!”
    听完结理的话,半泽直树后退半步,手抬在身前,很明显是被嚇到了。
    这傢伙该不会是警察署的人吧?
    这些天出现在附近其实是为了监视自己?
    由於“第一次选票日”即將开幕,所以要杜绝一切有碍於“大总统”竞选的因素?
    接下来是强制把自己抓走,然后在监狱里面把自己打一顿之类的吗?
    这种事情......
    好像確实是会出现的。
    半泽直树自己也能意识到,在这样的环境下还在外面进行演说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说的直白一点的话,“看不懂空气”就是最好的形容了。
    “这句话由你来说是不是有点太理直气壮了?”
    说著,这位中年男人皱著眉,回忆著刚刚的事情,强调了起来:“从事件发生地毫髮无损的走出,无论是谁看见都会觉得有问题吧?!”
    “呃......”
    这一句是真的让结理没办法回话了。
    一想也確实,自己进警察署好像也是因为这个。
    当初火车事件解决之后,自己也没怎么装,就站在那些受害者的旁边。
    早知道就蹲在旁边发呆了......
    揉了揉太阳穴,结理掛起一副忧愁的表情。
    刚刚才使用了能力,现在还有一点后遗症,脑袋痛痛的,也不知道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恢復正常。
    “你看吧,真的很可疑。”
    半泽直树看见结理这反应,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测:“眼睛里面没有高光,而且总是显得没什么精力的样子,这不就是『恋母杀人犯』的標配吗?!”
    “恋,恋母杀人犯?”
    这句话直接让结理精神了。
    这种形容听起来实在是太恐怖了,结理完全无法理解对方究竟是怎么联想到这里的。
    “总而言之,我的听眾都被你给嚇跑了!”
    半泽直树抱起双臂,终於显露出了最真实的本性:“我需要赔偿,请我吃顿饭。”
    “呃,不如说本来就没多少听眾吧。”
    结理则是没听懂的样子,他细致想著过往这边的路人,他们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远远逃开:“而且你在这边演讲也没什么意义啊?根本没人听。”
    “呃。”
    这一句也恰好戳中了半泽直树的痛点。
    他捂著胸口连退几步,嘴巴囁嚅著:“你又懂什么?就算去市中心也不会有人听的啊!”
    “说不定在演讲的前面摆一个碗,就会有人给你打赏也说不好。”
    结理说著这些,自己也认可了这天才的创业思路:“其实跟那些说相声的也差不多吧?”
    “我......”
    半泽直树身上盖上一层黑灰,整个人都丧失了光彩。
    “......”
    结理看著对方的样子,也没有安慰的意思。
    老实来讲,这傢伙找上自己的时候就显得不太客气,如果要让结理用什么好脸色来对他那就太难了。
    不过,现在也確实是一个机会不是吗?
    任务上是说,“要让半泽直树重新加入眾议院”,但结理没什么好的想法。
    於是他这些时候都是在长椅上静静观察著对方,没想到结果居然是半泽直树主动找上自己。
    这確实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结理是这么想的。
    “滴——”
    二人交谈之中,路边警车警报声却突然传来。
    应该是这里的异常引起了路人的注意,於是向警察署报案了,这会儿执法者刚刚赶到。
    速率倒是不慢,从事件发生到现在也才过去几分钟的样子。
    “糟了!”
    但半泽直树可没有老老实实接受执法者盘问的意思。
    他二话不说就向著另一个地方跑走,看方向应该是这公园的某个角落。
    “......”
    结理看著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追了上去。
    半泽直树虽然是中年人,但在这个时候居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即便是结理也不能很快追上。
    虽然说用“结理”来当作计量单位其实不怎么苛刻,“结汐”应该能顶的上“十个结理”吧?
    “喂,你跟过来做什么?!”
    注意到身后跟著个小尾巴,半泽直树穿行在树木之间,回头对结理急促的说:“你在那边呆著不就行了,现在听到警笛声才跑是真的可疑人士!”
    “你也跑了啊?”
    结理则是不解的看著他:“我为什么不跑?”
    “诡辩吗......”
    半泽直树没再多说,直接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他应该在这条路跑了许久了,带著结理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类似老年人健身的公园,里面除了被方方正正框起来的沙地还有一个脚手架。
    但这脚手架的款式较粉,应该是给小孩子用的,反正结理是从来没用过。
    最阴暗的地方应该就是滑滑梯下面的小空间了吧?
    这公园的滑滑梯是做成海螺样式的,如今结理和半泽直树就躲在海螺里面没动。
    “躲在这里就好了。”
    半泽直树靠在墙边,长长舒了口气。
    “哈,哈——”
    应该是这段高强度的运动对於现在的他过於严厉了。
    “不对,你喘个什么?”
    半泽直树听见身边结理的喘气声,眼皮一跳:“你这么年轻,我都没喘。”
    “我已经二十六七了,年轻就不能累吗?”
    结理抹了一把汗,反问的时候还接不上气,导致有些虚弱:“这是刻板印象......”
    “要是我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就算跑个三公里都不会累。”
    半泽直树见结理那样子又嘆了一口气。
    要是所有的年轻人都这样,那这个社会不是完蛋了?
    年轻人的体力都虚弱到这个地步了,那还怎么去参与社会活动?
    “只是人至中年,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不会再回到年轻时了。”
    半泽直树说著,拍著自己西装的灰。
    他好像很宝贵自己这身西装的样子,就算是肉眼能看出来的老旧,也会很心疼的將膝盖与裤脚处沾染的灰尘拍乾净。
    “......”
    结理则是默默观察著对方的动作,没有开口。
    他那直勾勾的眼神让半泽直树一阵不適:“看什么?我又不止这一件西装。”
    从言语里面能听得出来那股好面子。
    “铁齿铜牙的半泽直树”吗?那个最为荣耀的议员?
    老实说,结理现在没太能看到。
    “不用想都知道在心里说我坏话。”
    半泽直树整理了一会儿领带,让自己显得正式一些:“再躲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了,我也不要你赔什么了,我们就这样分开吧。”
    说完,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就要將自己刚刚拍摄的照片刪除。
    但是结理又在这个时候开口了,让他的手指停住。
    那段话让半泽直树的青筋凸起。
    是这样的——“又没人看,这么注重外表做什么?”
    “你又不懂『演讲』,你不会理解『外表』在『演讲』里面起到多么重大的作用!”
    半泽直树这么说著,同时语气也变恶了不少,声线低沉:“外表会对人的第一印象產生很大的影响,若是不注意的话,会对自己要做的事情產生阻碍!”
    这是半泽直树相信的事情。
    也是过往引他进入政坛的老师教给他的事情。
    “演讲,其实是操控別人心灵的事情,要想操控別人的心灵,就要让自己体面一点,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取得成功”——老师的原话。
    半泽直树还记得,在老师的道场里面,永远掛著这四个字——“风林火山”。
    其意为“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这是用於军队的教训,被老师化用於“演讲”。
    所谓“演讲”,其实就跟站在檯面上的大將军一样,要引领自己的士兵走向目標地。
    作为將军,一定要有外表。
    半泽直树尊重这条“铁则”。
    “......”
    可,结理接下来说出的这一番话却让半泽直树正起了脸——
    ——“其实你不是因为在乎演讲吧?”
    结理的目光放在半泽直树脸上,这么说:“你是因为在乎其他的东西,所以要珍重这件西装。”
    “......”
    半泽直树一时沉默。
    这件西装是他妹妹送给他的。
    自从政坛失意,自己身败名裂,也不愿自我捨弃过往的尊严。
    这个时候,半泽直树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除了演讲什么都不会了”,但过往那象徵著“耻辱”的西装却一直掛在衣橱里,不愿拿出。
    那是他老师送给他的“战服”,现在只能当作永恆的“耻辱”。
    於是,他的妹妹拿出钱,为他购置了一件西装。
    虽然说,这件西装直至今日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上的收入,就连吃食都需要思考,在演讲之余需要去打零工维持生计。
    可,这个傢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
    半泽直树收起了那些小瞧的心思。
    他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对待眼前的人。
    他还是那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眼睛里也没什么神色。
    这种人,要是去演讲的话,绝对是取得不了什么好成绩的。
    但,正是那没有神采的双眸,才能反射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
    好像是纯黑的手机镜面,只能看到自己的样子。
    “怎么了?”
    半泽直树喊了自己一声,但没有后文。
    结理稍稍等了一会儿,见半泽直树还沉浸在自我思索中,还是主动开口:“叫我?”
    “不要你请我吃饭,但我有一个提议。”
    半泽直树从未如此认真过。
    这位中年男人,失意了许久的他,在今天又一次提起了自己的诚意:“我想聘请你当我的助手。”
    “助手?”
    结理下意识的说:“当助手花的时间能赚来请你吃饭的钱,可能是好几倍。”
    “我知道这一点。”
    半泽直树重重点头:“但我不认为,我的技巧能和简单的金钱相提並论。”
    自己,现在想传授给他的,正是自己引以为豪的“演讲”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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