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年,因为安月瑶的怀孕而显得格外喜气。
    谢家上下,把安月瑶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
    也因为安月瑶孕吐严重,是什么吐什么。
    李月兰便每天变著法子做好吃的,什么鸡汤鱼汤排骨汤,轮番上阵。
    更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补品都塞给她,说什么“一人吃两人补”。
    谢锋每天都咧著嘴围著安月瑶转悠,连洗碗都不让她洗,说什么孕妇不能碰冷水,不能劳累,不能......
    安月瑶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
    “娘,我这才刚怀上,不用这么补……”
    李月兰摆摆手:“你本来就瘦,还孕吐这么严重,可马虎不得,你放心,我只做些不油腻的汤汤水水温在灶台上,你想喝就喝,不想喝我们也能喝了,一点儿不浪费的,你呀,只管吃好睡好心情好,別的不用管。”
    老耿也乐呵呵的围著谢家人转悠。
    李月兰做饭,他烧火。
    谢秋芝烤板栗,他剥皮。
    谢文看书写策划书,他就在边上烧炭煮茶研墨。
    谢家的活计他能干的都主动去干。
    其实,刚开始他还很拘谨,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聋哑的缺陷会让別人嫌弃。
    但谢家人对他,就像对自家人一样。
    吃饭叫他上桌,烤火给他留位置,聊天也时不时比划著名和他分享。
    最让老耿没想到的是,除夕那天,谢广福和李月兰发新年红包,居然也给他发了一个。
    红包里面的银子和谢文他们几个的一模一样。
    老耿看著那个红包,心头像是压著一块大石头,重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小时候家里穷,即便是过年也从来没有到过长辈给的红包,这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新年祝福红包。
    他把红包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第二天一早才发现自己的枕头是湿的。
    从那以后,老耿在谢家就自在了很多。
    白天,他帮著扫雪、劈柴、餵鱼,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晚上,就自觉的坐在饭厅的火盆边烤火,看大家聊天。
    虽然听不见,也不会说,但看著谢家人和和美美的围坐在一起,他心里就暖和得要命。
    大年初八,镇北侯府的人来了。
    这次还是来提亲的。
    和第一次那轰动京城的大阵仗相比,这次显得低调很多。
    只有八辆马车和十几个人镇北侯府的家奴。
    沈砚亲自带著沈老太君和昭阳长公主的亲笔信,还有一份聘礼清单。
    谢广福能理解,毕竟这也是他们谢家的主意。
    在外人眼里,沈砚这是“移情別恋”,刚死了未婚妻一年多,就要娶谢家的乾女儿。
    这亲事要是还大张旗鼓地操办,只会招来更多閒言碎语。
    所以还是低调点好。
    谢家这边重新擬了一份庚帖,把谢秋芝的出生年月改成了她在现代的生日——三月初三。
    沈砚看见那个日子,才知晓,原来三月三才是谢秋芝原本的生辰日。
    担心夜长梦多,他便把婚期就定在今年的三月初三。
    婚期的確是急了些,但两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实,每次见面都还得偷偷摸摸,每次分別都还得依依不捨。
    他想光明正大地把她娶回家。
    想让她名正言顺地住进双宿院。
    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见她。
    下好聘之后,沈砚便带著人又回京了。
    过了元宵节,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谢文带著老耿装了一马车的好吃的回京去了。
    谢锋又开始往返於黑风岭和桃源村之间。
    谢广福那边,水电站的拦水坝建好了,目前正在铺设压力管道。
    等再暖和一些就能安装水轮发电机进行最后的调试。
    除了谢三河这个大徒弟,谢广福的其他三个徒弟,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其他几个工业园的建造和监督,全都交给了他们。
    谢广福只需要偶尔去看看,抽检一下质量问题,指点指点技术难题。
    李月兰这边,也开始忙活起来。
    她作为全家的“后勤主管”,一边沉浸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烟火气里,每天琢磨著给家人做什么好吃的,一边开始策划奇珍坊转型的事情。
    她打算在奇珍坊转型之前,搞最后一次“大促销”。
    把库存的那些“舶来品”都清一清,然后正式宣告——奇珍坊的那些海外玩意儿,往后就不再经营了。
    以后要卖的,是老百姓们日常吃的、穿的、用的,物美价廉,应有尽有。
    当然,经营模式还是没变。
    由谢大虎这个大掌柜继续坐镇,谢冬青他们这些伙计该卖货还是卖货。
    到时候,还要单独设立几个专柜。
    一个卖月兰食品厂的美食,一个卖磨坊的米麵粮油,一个卖果园的新鲜水果,剩下的专柜全卖工业园的新商品。
    谢秋芝和沈砚这边,则是一边筹备婚事,一边忙碌於芝镜台二楼。
    沈砚最近又进步了不少,他已经学会了拼音,开始“一指禪”的使用键盘打字了。
    他还特意去陈平良那儿,把谢秋芝那幅《桃源趣事》给取了回来,放在二楼靠落地窗的位置。
    这样谢秋芝忙累了,就可以过去画几笔,换换脑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往前滚动著进入了二月。
    进入二月之后,谢文第一次在朝堂之上被人弹劾了。
    实验盐田的事和水电站的事,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朝中大臣们的耳朵里。
    二月初八,大朝会。
    承景帝端坐龙椅,百官分列两侧。
    谢文站在人群中,低著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內心其实已经做好了要“辩论”的准备,正等著这些老古董们怎么“出招”了。
    果然,御史台的王御史他捧著笏板,第一个站了出来。
    “臣有本要奏!”
    “臣弹劾太子洗马谢文,私开盐田,坏祖宗成法!盐政乃国之大本,歷代沿袭,岂容他一个黄口小儿擅自改动?此乃祸国殃民之举,请皇上明察!”
    话音未落,又一个言官站了出来:
    “臣附议!谢文不仅私开盐田,还在清川河上游私建水坝,名曰『水电站』。此等工程,未经工部勘验,户部便私自拨款,擅自为之,目无朝廷法度!若人人效仿,国將不国!”
    “臣也附议!”又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谢文入朝不过两年,便屡出奇谈怪论。先是『大寧邮政』和『徐霞客计划』,耗费国幣无数。
    又是『盐田新政』,动摇国本,如今又搞什么『水电站』,劳民伤財!奇闻怪论!
    诸多行为不知寓意何为,请皇上严查!”
    一个接一个的御史站出来,朝堂上,弹劾谢文之声此起彼伏。
    谢文站在那儿,心里冷笑。
    祖宗成法?
    祖宗成法要是管用,老百姓至於吃那种掺了沙子还生了蛆的盐?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背后,站著两淮盐商。
    这些盐商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是盘踞盐政数百年的大家族,每年向朝廷输送数百万两盐课,暗地里更是养著一大批御史言官做喉舌。
    他们打听到了谢文要搞盐改,害怕新式盐田法一旦实验成功並推广开来,会影响到他们的利益。
    所以他们才在朝堂上集体弹劾他,说他“坏祖宗成法、夺民之利”。
    谢文没有开口反驳,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的“关我屁事”的模样。
    因为他在等,等谁?
    自然是等背锅的人出来讲话。
    边上的李双昊看著谢文油盐不进,一副等著自己“顶锅”的样子,心里很想揍他几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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