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真是越来越像了。李音夏并没有对他们两个在一起这件事情发表什么评价,而是分析道,如果是小榭来,他根本不会被我那拙劣的骗人技巧迷惑。他是理性的,面对一个实力完全碾压自己的敌人,他一开始就不会动手,而是会保存体力,随机应变。
    余州还对他骗自己的事耿耿于怀:那不打架的话,你们要比拼花言巧语吗?
    李音夏叹了口气:这门课程没有名字,非要叫花言巧语的话,那也算吧。他会猝不及防地点破我的身份,这样可以打乱我的节奏,为他自己的计划争取时间。然后
    然后李音夏不说了。他在犹豫该不该说。
    余州好奇:然后什么?
    李音夏道:然后他会用你来威胁我,比如你要是敢不把解药给我,我回头就告诉余州等等。从另一个让我无可奈何地角度,拿捏住我。
    余州:告状?
    李音夏:就是告状。
    余州:
    一点都不高深,好无赖的打法。
    李音夏道:你后来也并非使用武力胜我,只不过与小榭相比,你选择了先尝试,先去证明自己真的无法与我抗衡。但是小谢不会,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手的实力如何。
    可是我没有我哥那么理性,当时你突然那样,我第一时间就是气愤,然后慌张。我都要死了,解药在你手里,你又叫我抢,那我当然是要去抢的呀,余州垂下眸子,而且,感性难道真的是坏事吗?为什么大家都对感性嗤之以鼻呢?明明感性和理性都是一种美好的品质。
    李音夏摇头道:没有好与坏之说,你看,小榭一把你搬出来我就缴械了,再看你刚才是怎么对付我的,一看见你要回忆那样的事情,我自己就先投降了。这么说来,我是不是比你还要优柔寡断,犹豫不决?那我是不是也很感性,也是个废物了?
    余州道:但是你有绝对的实力啊不是说你很蠢的意思,我是想说,你已经站在了一个不管感性多点,还是理性多点,都没有影响的高度了。你甚至可以一边哇哇大哭,一边生杀予夺。
    哇哇大哭?
    李音夏歪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带入自己的脸,忽地打了个哆嗦。
    有点恐怖,不太体面,还是不要这样了。
    我没有这样的实力,我也没有我哥那么理性,余州道,我可怎么办呢。
    李音夏问:那你在找到小榭之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办的呢?
    余州一怔。
    那个时候你初出茅庐,只有不畏恐惧这一张底牌,但是你看,你安安全全地走到现在了,不是吗?李音夏道,现在虽然不比从前,但是寻常的诡异之物也难不倒你了,你还是那个所向披靡的余州,为什么要不自信呢?我教你这么多,不是让你用来否定自己的啊。
    余州:可是
    强大都是成长来的,没有谁上来就无所不能。你羡慕小榭的理性,觉得他样样都好,什么都会,但殊不知,这些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李音夏点到即止,不再多说,你看,当初在虫人副本的时候,小榭也是很青涩的吧?
    虫人副本是余州和姜榭的第一个副本。
    作为新人,他们当时甚至都不知道镜中界是什么,最后也是因为李音夏才总之不是通过正常方式走出副本的。
    见他已经逐渐开悟,李音夏又道:你说感性没用,其实在镜中界,感性是最有用的东西。
    余州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李音夏看着头顶白茫茫的空间,伸手摸了一下:镜中界,镜中界,说到底就是执念,执念是什么?一个人要是绝对理性,那还会有执念吗?感性,是镜中界存在的根基啊。
    余州似有所感,但脑中忽而冲出了一个想法,不由得急切道:你是鬼怪,也就是说,你也是由别人的执念催生出来的东西,那假如你所存在的那个副本被破了,你会不会
    假如他们最终迎来了胜利,整个镜中界都被毁,那么李音夏又该何去何从?
    而且江蓠明明说李音夏正被关在互助组织,那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究竟是真的活的李音夏,还是他心中的幻想呢?
    额头被人敲了一下,李音夏道:别胡思乱想,
    怎么能不乱?余州心里乱极了!
    先前忙着复盘训练,缓过神来,余州才恍然,眼前最重要的,是李音夏这个人!
    满腹疑问无所发泄,待到出口时,却又不知道先说哪个好了。
    李音夏无奈地笑了笑,声音更加温和:如果你们的目标是消灭镜中界,那么,现在这些时光,我将用一生来铭记。不要因为我而停下脚步,因为,从我逃出镜中界的那一刻,我就注定会消亡了。
    余州微微颤道:什、什么?
    李音夏说:就好像心脏,只有放在胸腔里才会生机勃勃。我离开那个世界越久,力量就会越来越薄弱,直到最后,也就消失了。
    余州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见李音夏摆摆手,望过来的眼神没有一丝遗憾,仿佛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得偿所愿,十全十美。从前在家中,他们三人一起去山上看月亮湖,李音夏因为腿脚不便,视野中只有茂密的灌木。余州深深记得,在他架起姜榭搞来的古怪折叠镜,让李音夏通过镜面弯弯扭扭地看到月亮湖的刹那,李音夏也露出了与此刻一样的表情。
    与月亮湖平静水面如出一辙的眼眸中泛起了涟漪、盛满了星辉。
    所以啊,我只是你们人生中的一个过客。不要为我伤心,更不要为我停留。如果允许的话,等我消失之后,可以为我在门前的松树下,立一座墓碑吗?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又要打架,主要人员很快就要聚齐了,把恩怨解决一下,就开心地过副本吧~
    第212章 圣玛利亚大剧院(二十五):河道打斗
    姜榭居然追过来了!
    廖小言心一惊, 细瘦的胳膊一抬,轻松捏住牧阳的脖颈,将人拎起,随后脚尖一点, 带着人向后朝台阶底部落去。
    他们一路追着亚兰奇而来, 亚兰奇沿着这条台阶一直走,已经不见了人影, 然而他们却还站在台阶上, 不知底部光景, 飞速下落的瞬间,廖小言耳膜忽地被牧阳撕心裂肺的尖叫撕破
    啊啊啊啊啊啊!停下!快停下啊!底下是水!我们要掉进水里了!
    廖小言垂眼望去,那楼梯底部竟然是一条地下河,亚兰奇不知道去哪了, 幽绿色的河水上泛着细细的水波。
    地下河没有对岸, 另外一边是灰黄斑驳的石壁, 靠着石壁的角落浮着一只不起眼的破旧小船, 廖小言斥了一声闭嘴, 然后抬手一扬, 像隔空瞄垃圾桶那样将牧垃圾精准投送到了小船上。
    砰的一声巨响,牧阳眼冒金星,他摸着自己的脑袋, 觉得上面好像隆起了一块,不知是不是肿起包了, 疼得委屈:喂!你女孩子家家的, 怎么这么粗暴啊,不知道轻一点吗?
    脚尖点着地下河的水,廖小言像是会轻功的侠者, 轻飘飘、稳当当地落到了小船船头,瞥一眼牧阳,嗤笑道:那你男孩子家家的,怎么跟个废物一样,不知道聪明机灵一点吗?蠢货。
    牧阳:喂!
    打嘴仗,他是永远赢不了廖小言的。
    抬头朝上望去,姜榭已经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同行的闵钰和他挨得很近,姿态亲密如情侣,廖小言定睛一看,才发现闵钰的脖颈竟被姜榭捏在了手中。姜榭使用的力道很重,照理说,这么脆弱的部位被拿捏,正常人都会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但是闵钰没有,相反,她的神情非常空洞,从身份被识破的那一刻开始,脸上的生机就如流水般消失了。

章节目录

403诡镜怪谈[无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菘蓝繁缕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菘蓝繁缕并收藏403诡镜怪谈[无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