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平稳地降落在日內瓦的一座私人机场。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著雪山气息的冷冽空气扑面而来。
    叶弈墨走下舷梯看到停机坪上已经整齐地停著一个由十辆黑色防弹奔驰组成的车队。每一辆车旁都站著一个穿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和耳麦神情冷峻的男人。
    他们胸口的徽章上都印著一个红色的十字和一把剑的標誌。
    圣殿骑士。
    程锦上前和对方的领队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用流利的法语交接了工作。
    一切都有条不紊专业到了极点。
    叶弈墨被安排在车队最中间的一辆车里。车窗是单向的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而外面却无法窥探到车內分毫。
    车队启动以一种恆定的速度朝著阿尔卑斯山脚下那座著名的私人医院驶去。
    一路上叶弈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他乡的风景。
    她的心里很平静。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她倒要看看楚明薇这个將死之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医院到了。
    圣殿骑士的人在医院外围拉起了三道警戒线。程锦带著六名贴身保鏢护送著叶弈墨走进了医院。
    费雪医生早就在门口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叶弈墨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叶小姐您终於来了!”
    “她人呢?”叶弈墨开门见山地问。
    “在顶层的隔离病房。她的情况……很不稳定。隨时都可能……”费雪医生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带我去见她。”
    “好的请跟我来。”
    一行人通过专用的电梯来到了顶层。
    整个楼层都已经被傅薄嗔的人提前清空和接管了。走廊里每隔五米就站著一个傅家的保鏢。
    来到隔离病房门口程锦拦住了她。
    “叶总傅总交代过您不能单独进去。我们必须对房间进行全面的安全检查。”
    叶弈墨点了点头。
    两名精通安检的保鏢立刻拿著最先进的探测仪器走进了病房对每一个角落都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
    几分钟后他们走了出来对程锦点了点头。
    “安全。”
    叶弈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隔离门。
    病房里光线很暗窗帘紧闭。
    浓重的消毒水味和各种药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压抑的气味。
    楚明薇就躺在正中央的病床上身上连接著各种复杂的仪器。
    几天不见她仿佛又老了十岁。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皮肤像一张失去水分的羊皮纸紧紧地贴在骨头上。
    如果不是监护仪上那条还在微弱跳动的心率线她看起来就像一具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的乾尸。
    听到开门声楚明薇那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转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叶弈墨身上时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光。
    有怨恨有不甘有嘲讽但更多的是一种叶弈墨看不懂的像是故人重逢般的奇异的情绪。
    “你……还是来了。”
    楚明薇开口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两片砂纸在摩擦气若游丝却又带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骄傲。
    仿佛叶弈墨的到来是她预料之中的一场胜利。
    叶弈墨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病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她平静地看著她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想说什么说吧。”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的时间很宝贵。”
    楚明薇似乎被她这种居高临下的態度给刺激到了。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泛起一阵病態的潮红。
    “呵呵”她喘息著发出一阵冷笑“叶弈墨你还真是跟你妈一模一样。”
    “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目中无人。”
    提到母亲叶弈墨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收起你那套挑拨离间的把戏。”她冷冷地说“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交易的內容是什么?”
    “交易?”楚明薇笑了笑得有些淒凉“你以为…我真的会跟你交易吗?”
    “你以为我会把那份能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的证据交给你?”
    “你太天真了。”
    叶弈墨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这是一个陷阱。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叶弈墨的声音冷了下来“就为了在临死前看我一眼满足你那点可悲的虚荣心?”
    “不。”楚明薇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叶弈墨看向了她身后的某个虚空的地方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我叫你来…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她费力地抬起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指向床头柜。
    “那个…抽屉里…”
    叶弈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程锦立刻会意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拉开了那个抽屉。
    抽屉里只放著一个东西。
    一个很旧的已经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写任何字。
    程锦用仪器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危险后才將信封递给了叶弈墨。
    叶弈墨接过信封入手很轻。
    她看著病床上的楚明薇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楚明薇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监护仪上的警报声又开始断断续续地响起。
    叶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信封。
    信封里没有她想像中的什么机密文件或者证据。
    只有一张同样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笑靨如花的年轻女孩。
    她们穿著上世纪八十年代流行的白色的確良连衣裙梳著同样的髮型亲密地头挨著头。
    背景似乎是一所大学的校门口。
    其中一个女孩叶弈墨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她的母亲沈曼君。年轻时的母亲脸上还带著一丝少女的青涩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和温柔的笑容却和她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而另一个女孩…
    叶弈墨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女孩有著一张和楚明薇极为相似的精致而骄傲的脸。但照片上的她脸上没有丝毫的阴鷙和狠毒只有属於那个年纪的灿烂而明媚的笑容。
    她和母亲像一对最要好的姐妹。
    叶弈墨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完全无法把照片上这个笑得无忧无虑的女孩和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面目全非阴狠毒辣的女人联繫在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看明白了吗?”楚明薇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你那个冰清玉洁的母亲你那个所谓的受害者”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朋友也是亲手毁掉我一切的叛徒!”
    楚明薇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
    “我恨她!更恨你!因为你长得太像她了”
    “我承认你父亲的公司是我搞垮的你父亲的死也和我有关”
    “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他的命”
    “我只是想让她痛苦想让她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是你母亲”
    她说到这里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嗬嗬”声。
    她的眼睛猛地向上翻去。
    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瞬间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滴——”
    长长的警报声划破了病房的寧静。
    楚明薇在说出最后一句话后突然病情发作再一次陷入了深度昏迷。
    费雪医生和护士们蜂拥而入开始对她进行紧急抢救。
    叶弈墨被程锦护著退出了病房。
    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攥著那张已经泛黄的老照片。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唯一的朋友?
    叛徒?
    这背后到底还隱藏著怎样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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