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和林晓两人坐在海子边的长椅上,看著马路对面卖炸串的一对夫妻。
    陈阳手里的纸杯装著铁板魷鱼,厚厚的一层番茄酱和辣椒粉上面插著一块臭豆腐。林晓干的好事。
    “你看那个男的,你猜今年多大了。”陈阳用肩膀扛了下身边的林晓,指著对面忙著整理调料的老人。
    “六七十了吧,穿的很乾净,唉,那不是北海公园门口演奏手风琴的那个人吗?”林晓认出来那人,夏日黄昏的时候陈阳和她在北海公园散步,听过这位老人演奏的手风琴。“我以为他是退休的老干部呢。”
    “的確是退休了。赵老师,其实我应该问他喊赵叔叔才对。”陈阳给林晓讲。
    林晓扭头看看陈阳,很奇怪的问“你既然认识,还称呼人家老师,为什么每次咱们买串你就是打个招呼。”
    “没话说,生性凉薄。”陈阳把臭豆腐挪一边,找了块魷鱼塞嘴里。
    “生性凉薄?谁?他?”林晓觉得不像,手风琴演奏的时候听著感情很细腻的一个文艺老人啊。
    “他,我也是。除了请教问题,我和他几乎没有什么话说。”陈阳回忆起两年前自己刚来bj,在老人摊位前等炸串的时候无聊翻看著一本《航空知识》,这是陈阳唯一一本每期都买的杂誌,从小学到大学毕业。
    接食物时候几滴酱汁沾到杂誌上,陈阳顾不上食物在桌子上会不会脏,著急拿纸去擦拭。卖炸串的老人看了眼说,看这纸上的,不如直接去小汤山,那里有这架飞机,没人管,想怎么看怎么看。
    陈阳这才知道亚洲最大的航空博物馆就在身边,之后经常去,一耗就是一天,带著水和麵包。有次在图16轰炸机下面休息的时候偶遇赵叔叔,就一起结伴而行。那天是聊天时间最长的一天,主要是解答陈阳各种航空方面的问题。私人话题仅限於赵叔叔年轻时候在苏联学习工作,后来回国,退休后和自己的学生在后海附近住。別的什么都没说。
    不对,也说了一句閒话,“男人喜欢什么,和高尚与否无关。沉迷於某样东西,可能並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目的,只是热爱,和嫖娼没有区別。”
    “坏老头,以后不去他家买炸串了。”林晓第一时间下了定义。陈阳也没有反驳,能和他自己的学生住在一起,也真不算什么好老头。唉,真羡慕。虽然那女的不漂亮,奔50的样子。可自己前世就没有这样的勇气面对小宋。
    前世......前世......
    自己这一世又算什么。
    “你说你生性凉薄?”林晓没有发现陈阳的走神,竹籤子沾著臭豆腐的酱汁,抹了抹陈阳的嘴唇,陈阳也没有发现,还配合的咀嚼著臭豆腐。
    “除了我,还有你身边的人,似乎你谁都不在乎。这很不正常,陈阳。”林晓想起刚才他给自己讲上午和副行长的对话。“你都快算计死那个老女人了。”
    “谁算计她了,我现在还发愁朋友们的几十个公户怎么挪过去呢。”陈阳不觉得这个事情很难,但是很麻烦。毕竟那几十个朋友现在招待费吃的好好,让人家更换银行,好做不好说。
    “哈哈哈,你担心这事情啊。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呢,你再有眼界,却不懂实际操作啊,哈哈哈,陈阳,总算贏你一次。”林晓高兴坏了,兴奋得直跺脚,手里纸杯差点都翻了。
    “嗯?说说。”陈阳不觉得林晓有什么好办法。
    “不说,你这表情明显不相信我。求我。”好不容易贏了一次,林晓一定要百分百的快乐。
    “嗯,那我求求你。”这还不简单,陈阳张嘴就来。
    “不行,没有诚意,啊,起来,谁大马路上下跪的,太表演了,太假了,你要深情的,虔诚的,啊啊啊,不要斗鸡眼看著我。太噁心了,唔~,你偷我嘴里的臭豆腐。”
    没有什么比直接亲上去更虔诚的了,即使满嘴臭豆腐。
    林晓一边擦嘴一边说出解决办法“保函,银行保函。银行保函和公户存款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业务。现在的业务不变,在亚运村办银行保函业务。问题不就解决了。同一个主体,不同业务。”
    陈阳听完,觉得自己可以一头扎进海子里。这么简单事情,自己想复杂了。也把娟姐的要求想复杂了。这也让陈阳意识到自己有点自大自狂,很多时候自己对別人过於负责其实是很不负责的行为。
    “我好像做错了很多事情,小林。”陈阳有点沮丧,直接侧身枕著林晓的腿躺在长椅上,一个手端著零食,另一只手摸索著找烟,叼嘴上,没点。怕熏著林晓。
    “不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就觉得你特別的胆子小。”林晓帮陈阳把烟点上,知道他想事情的时候依赖香菸,上午还在副行长办公室看见一根他的烟呢,真囂张。
    而且等他抽完了,还能藉口熏著自己了,嘿嘿。
    林晓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开始主动的影响甚至试图管理这个男人。而陈阳却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即使陈阳自己献宝一样把v70从单肩背里拿出来,递给林晓的时候,原先设想的被拒绝、嫌贵重等场景都没有出现。
    “啊,谢谢,我早就喜欢这个了。可惜没钱。这个怎么拆?”林晓一点没有拒绝就直接拿手里开机,然后著急换电话卡。“陈阳,你是要包养我啊?”
    “啊?不是,你別误会,我只是觉得这个太女性化。而且是行长强送我的,回头我还要给她钱。”陈阳生怕林晓生气自己是拿钱来腐蚀她,那就很难解释的清楚了。
    “我才不管怎么来的。我就当你是包养我,不管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林晓专心地玩著手机,专心地跟陈阳说话。“你的是你的,我问你要,就是我的。你不准我为钱发愁,也不准我为你发愁。听见没有。
    还有啊,我不管你是会上身占卜,还是会神机妙算,或者找到老和尚打听的天机。以后我不问你,你不准教我做事,我不是琪琪,什么都听你。但是我要生气了,或者我问你什么事情了,你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回应我,回答我。我不是小嵐,没有那么听话,我一定会闯祸。
    最后,我很重要,你听到没有。我想明白了,你是不会安分守己的,和我爸爸一样。那我就必须把大屋准备好,给你留一个家。我现在要尽力往上爬,我学的东西在基层根本没用,只有脱离一线才有我的空间。所以,你必须包养我,別让我为钱发愁,別让我为简单的考核发愁,这些都需要你来做,我耗不起。新来的那些小丫们比我豁得出去。听见没有?”
    陈阳不仅听见了,还听明白了。晚点给林晓买小黑裙和皮鞭去,这是女王觉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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