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在一旁待著的冯鳶,捧著牛乳茶小口小口喝著,偷偷抬眼瞄著在场的三人。
    主要是瞄陆渊和谢祁。
    她实在佩服极了。
    陆大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冷酷不近人情,却对姜梔表姐和顏悦色,从不敢说重话。
    而战功赫赫,出身高贵的谢將军更是对姜梔表姐言听计从。
    更別说她的前表姐夫了,简直將姜梔表姐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何会和离,但情谊依旧如初。
    不过姜梔表姐的確当得起这么多人的喜爱。
    这时候一旁的冯绍元开口了,“晚膳我和鳶儿就不用了,我已经定好了船,晚一些我和鳶儿就要离京南下回徐州了。”
    “这么快?”姜梔顿时惊讶。
    这几日下来事情的確办得差不多了,但之前绍元表哥还说可以再多留几天,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回去了。
    “嗯,家中还有些事,”有外人在,冯绍元也不好多解释,只道,“梔儿表妹不必掛怀,若是有空可以来徐州游玩,相信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他需要儘快回徐州向父亲稟报这几日的收穫,以待下一步动作。
    京都有锦衣卫跟著,他事事受阻,连说话都不方便。
    “好,那等你们安全抵达徐州之后,记得派人传信给我。”
    姜梔见冯绍元这么说,便知留不住他们。
    於是准备了许多带回徐州给外祖母和舅舅舅母的礼物后,亲自將两人送上了汴河的船。
    晚膳陆渊和谢祁同时留了下来。
    就在下人上菜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渊和谢祁同时抬头看去。
    当看清来人时,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僵硬。
    萧玄佑一身玄色锦衫裹著寒意从门口进来。
    披风的风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迈步进门,抬手解开披风系带,那双威仪的凤眸落在了姜梔身上。
    “正好孤没用晚膳,不介意多一双碗筷吧?”他含笑道。
    “参见太子。”屋內的人立时行礼。
    姜梔转头示意青杏下去吩咐小厨房再加几道菜上来。
    主人都同意了,陆渊和谢祁两人也没有反对的余地,只能认命地坐下来。
    但很快,从屏风后又出现一个人影。
    “清和县主今夜这里好生热闹,”沈辞安依旧一身青衫,清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手中拿著一个油纸包,“倒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了。”
    “夫子怎么过来了,快请坐下。”姜梔惊喜起身。
    沈辞安的身子这几日也大好了,已经可以上朝,但也不能太过劳累。
    他向太子行礼后,便被姜梔搀扶著坐下。
    姜梔的视线落在他手上,“这是什么?”
    “回府的时候路边见到刚出炉的酥油糕,便想著给你带些回来,快尝尝。”
    姜梔打开他递来的油纸包,浓郁的油脂香气顿时四溢开来,看起来软糯诱人。
    她忍不住捻起尝一口,口感酥脆,里面绵密弹牙,乳香混著糯米的清甜,是她喜欢的味道。
    姜梔眼睛都忍不住眯起来,“好吃,谢谢夫子。”
    沈辞安便忍不住也跟著笑起来,“大小姐喜欢就好。”
    “夫子可用过晚膳了?要不要坐下来一起用?”
    沈辞安看看另外三人,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萧玄佑却眉头皱起,心生疑惑,“沈大人是如何进来的?”
    他进府的时候便让暗卫守在大门口,无人能隨意出入。沈辞安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避开暗卫来此?
    没等沈辞安开口,姜梔便放下手中酥油糕道:“唔,这府中和沈府有一道角门相连,夫子可以直接从沈府过来,不用走正门。”
    萧玄佑:……
    陆渊:……
    谢祁:……
    大意了,原以为和离之后两人就不会有瓜葛,没想到沈辞安还留了这么一手。
    实在是心机深沉。
    “好了,大家一起坐下来用膳吧。”见菜色已经上得差不多,姜梔让青杏给四人斟酒。
    自己也给自己斟了一杯。
    陆渊忽地想起什么,冷声开口,“你伤势痊癒没多久,不宜饮酒,还是喝些茶水吧。”
    她酒量不佳,喝醉酒之后也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可还记得姜梔之前在徐州喝醉后,和沈辞安……
    如今所有人都在场,他没信心能从这么多人手將她抢回来。
    姜梔斟酒的动作顿住。
    她想起的是自己在陆府喝醉后的事,也有些后怕。
    於是放下酒盏,听劝地让青杏替她换成了茶水。
    “太子殿下今日上门可是有要事?”姜梔看著上首的萧玄佑问。
    萧玄佑点点头,“刚从大理寺传来的消息,萧允珩服毒自尽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死了?”
    “死了。”萧玄佑的语调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討论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原本定的是明日问斩,但大概萧允珩想保留最后一份体面尊严,在牢狱內自行服毒了。孤已派人验过他的正身无误。”
    虽然是宣昭帝亲自下令判的死刑,但听闻萧允珩自尽时,也怔愣了半晌,最终重重嘆了口气,脊背都弯了下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他因为对这个“儿子”的愧疚而一直多加纵容,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局,也不知到底是谁的错。
    但还是下旨厚葬了萧允珩,並派人送了不少赏赐去襄王府。
    萧玄佑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释怀还是遗憾。
    萧允珩的悲剧起因,如今只有包括自己在內的寥寥数人知晓。
    究其原因不在宣昭帝和襄王妃,而在已逝的太后。
    太后怕身为小儿子的襄王没有后嗣遭人耻笑,硬逼著向宣昭帝借种生子。
    此等有违伦理纲常之事,宣昭帝自然不允。
    太后便在襄王妃入宫请安的时候藉口身子不適,请了宣昭帝过来,在两人的茶水中下了药,成了好事。
    清醒之后,宣昭帝怒不可遏,襄王妃羞愤欲死。
    但木已成舟,襄王妃在不久后就被诊出怀了身孕。
    而后襄王战死,这腹中的孩子便成了襄王唯一的“血脉”。
    襄王妃诞下萧允珩之后便遁入空门,在襄王府开闢的小佛堂內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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