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说:“他以前替阮雄做事,现在又替顏同做事。这种人——”
    陈峰打断他。
    “这种人,只要给够钱,就能用。”
    瘦猴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峰看著他。
    “盯著他,別让他发现就行。”
    瘦猴点头。“明白。”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陈峰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顏同,你慢慢等,看看最后等来的是什么。
    油麻地,警署。
    探长办公室的门关著。
    顏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慢慢翻著。
    门被推开,一个便衣走进来。
    “顏爷,周永龄来了。”
    顏同抬起头。“让他进来。”
    便衣转身出去。
    片刻后,门被推开,周永龄走进来。
    他脸上堆著笑,那笑容恰到好处——不热情,也不冷淡。
    “顏爷。”
    顏同看著他。
    “坐。”
    周永龄在沙发上坐下。
    顏同靠在椅背里。“怎么样?北佬那边有什么动静?”
    周永龄说:“北佬最近在忙著做生意。又收了几家夜总会,规模越来越大。手底下的人也多了不少。”
    顏同点了点头。
    这些消息,他的人也能打听到。
    但周永龄说出来,就说明这个人听话,愿意给他办事。“还有呢?”
    周永龄想了想。
    “听说他在跟一个南洋的商人谈生意,好像是做军火的。”
    顏同的眼睛亮了一下,只是一下。“军火?”
    周永龄点头。
    “对。具体的不清楚,只知道有这么回事。”
    顏同靠在椅背里,想著刚才的话。
    北佬在做军火生意——这个北佬,胃口越来越大了。
    他点了点头。
    “行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隨时告诉我。”
    周永龄站起来。
    “顏爷放心。”
    他转身,快步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顏同坐在那儿,看著那扇门。
    北佬,军火——他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你慢慢做大,等做到够大了,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
    “替我查一个人。北佬,金公主的老板。看看他最近在跟什么人做生意。”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掛断了。
    顏同放下电话,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
    瘦猴站在他面前。“大钢哥,周永龄去见了顏同。按您说的,把消息告诉他了。”
    陈峰点了点头。
    “顏同什么反应?”
    瘦猴说:“他很高兴。让周永龄继续盯著。”
    陈峰没说话。
    顏同高兴了,就说明他上鉤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霓虹灯。
    顏同,你慢慢高兴。
    婆罗洲,橡胶园。
    午后阳光烈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橡胶树的叶子都打蔫了,垂头丧气地耷拉著。
    远处的山丘在热浪里扭曲变形,像融化的糖浆。
    空气里瀰漫著乳胶的酸味和泥土的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小洋楼二楼,客厅里。
    窗帘拉著,透不进一丝光。
    吊扇在头顶吱呀吱呀地转著,搅动著沉闷的空气,却吹不散那股子燥热。
    阮雄坐在沙发上,赤裸著上身,胸口那道刀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著暗红的光。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没喝,盯著茶几上那张纸,已经盯了很久了。
    那是一份名单。
    散利痛。
    普利通。
    还有那五个人的名字,一个不少,全在上面。
    七个人,七个跟了他多年的兄弟。
    从港岛出发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全没了。
    谢婉英坐在他旁边,穿著一身素色的旗袍,头髮挽起,脸上没有妆。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名单上,又收回来,看著阮雄。
    “雄哥,”
    她开口,声音很轻,
    “散利痛他们,还是没消息。”
    阮雄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玻璃底磕在木头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没消息就是死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谢婉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脸上没露出来。
    “雄哥,会不会是——”
    阮雄抬起手,打断她。
    “安东尼死了。”
    他转过头看著她,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的那个鬼佬,死了。”
    谢婉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鬆开。
    “雄哥,安东尼的死,跟我没关係。”
    阮雄看了她几秒,收回目光,靠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上那盏转个不停的吊扇。
    “我知道跟你没关係。散利痛他们不是安东尼杀的。安东尼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本事。他是被人打死的。”
    谢婉英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起那个北佬——从阿豪开始,她跟过的每一个男人,都死在他手里。
    阿豪死在巷子里,刀从胸口穿过去,眼睛都没闭上。
    疯狗死在城寨的棚屋里,浑身是血,躺在那里。
    阮彪死在金公主,被炸药炸得面目全非。
    阮雄的手下,阿边、散利痛、普利通,一个接一个,全没了。
    现在,阮雄说散利痛他们是被人打死的——是谁,不用问也知道。
    谢婉英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里,但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只是看著阮雄,看著这张被刀疤划过的脸。
    “雄哥,咱们要想办法报仇。”
    阮雄猛地站起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
    他看著窗外那片一望无际的橡胶园,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这是他的地盘,他的天下。
    “上次是我大意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派阿边去,阿边死了。我派散利痛和普利通去,他们也死了。一个一个送,一个一个死。再这样下去,我手下的人全得折在港岛。”
    他转过身,看著谢婉英。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脸埋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这次,我不派人去了。”
    谢婉英看著他。
    “我要让他自己来。”
    阮雄走回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对著嘴灌了一口,烈酒烧过喉咙,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让人假装买军火,联繫他,把他骗到婆罗洲来。这里是我的地盘,他再能打,到了这儿也得乖乖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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