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吹过来。
    泪水彻底瀰漫了我的世界。
    先是习鈺离开,再是俞瑜离开,如今连艾楠也要消失在我的世界。
    短短几天,我似乎失去了所有爱我的人。
    眼泪从我脸上滑落,我不敢去擦。
    擦了眼泪,就会眼睁睁看著她离开我的世界。
    我说过要目送她离开,看著她提著裙摆,昂著头,把最优雅的背影留给我。
    可……我好像又失信於她了。
    她走了那么远,我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
    可我依旧站在原地,睁著眼睛,让眼泪肆意地流。
    因为闭上眼,她就真的消失不见了。
    许久后。
    我终於有勇气抬起手,用力擦去眼泪。
    多希望擦去眼泪后,能看到她迈著优雅的步伐出现在我面前,然后一脸得逞的坏笑说:“嚇到你了吧?现在知道我在你心中有多重了吧?”
    可……
    一切都只不过是一个绝望浪子的幻想罢了。
    她没有再次出现在我的世界中。
    我走到一旁,一屁股席地而坐,背靠在护堤上。
    来来去去的路人,不免在我身上多看两眼。
    有人放慢脚步,小声嘀咕:“这人怎么了?”
    “喝多了吧?”
    “別管閒事。”
    我无视了这些目光,目光看著路上疾驰而过的车子。
    或许,艾楠就在这些车子里。
    或许路过时,她能看到我……
    我抬起手,把手中这支被她泪水打湿的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嘴里吐出来,被风吹散。
    烟身上那行字,已经被她的眼泪晕染得模糊不清:“顾嘉,愿我们都能在彼此的回忆里,做那个不肯鬆手的人。”
    可最后,鬆手的人是她,也是我。
    我没能拉住她。
    就像当初在杭州,她也没能拉住我。
    我们都在彼此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了放手。
    只不过她比我勇敢,至少还说了再见。
    而我,连一句再见都没给她。
    我盯著手里那根烟,看著它一点一点燃著。
    菸灰掉在地上,散了。
    火光越来越近。
    烫到手指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又点上一根。
    一根接一根。
    直至抽完烟盒里剩下的最后一根烟,我才渐渐缓过来。
    此刻,没有什么比彻彻底底醉一场,然后脱个精光,一觉睡到自然醒,更来得痛快。
    我掏出手机。
    现在已经是23:43。
    找到杜林的號码,拨了过去。
    我很庆幸杜林跟著一起来了杭州,否则想找个一起喝醉的人都没有。
    可电话一直响到结束,都没等到杜林接电话。
    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
    又给他发了一条简讯:“在哪儿?出来喝酒。”
    依旧没有回。
    我无奈一笑,自言自语:“这小子肯定喝得不省人事了。”
    没办法,只能回去找他。
    我站起身,本想一走了之,可看著地上那十几个菸头,脑中忽然出现了某个人。
    这个人即便是自杀,都会想著把喝了一地的啤酒罐收拾好扔垃圾桶里。
    人啊,总是会在失去一个什么东西后,才后知后觉地学会一件事。
    我嘆了口气,蹲下身,把菸头一个一个捡起来。
    我攥著它们,一直往前走,找到一个垃圾桶丟了进去。
    ……
    四十来分钟后,我坐著计程车往我和艾楠以前的家驶去——秀里华庭。
    快到秀里华庭的时候,我看见前面一片老旧民房和低矮的居民楼。
    我隨口问了一句:“师傅,这片是要拆了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是啊,规划进去了,明年应该就拆了,怎么了?”
    “没什么。”
    我看著窗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老房子,一栋一栋往后退。
    “师傅,你开慢些。”
    车辆在街道上缓缓驶过。
    看著这片我和艾楠生活过的地方,心中儘是遗憾与回忆。
    记得在香格里拉的时候,艾楠说要来这里看看,我说过要陪她来。
    如今我们都回到了杭州,却不是回忆往昔,而是……分手。
    这座城市有我们太多的故事。
    可故事的最后,往往不是童话里写的“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是像那些即將被拆掉的老房子一样,在岁月的风里,一点一点斑驳,最后轰然倒塌。
    只剩下一地的碎砖烂瓦,和偶尔路过时,心里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车辆向左转弯,驶过一座桥,那片老旧居民区也消失在黑暗中。
    我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在这里被夷为平地之前,还有没有机会和艾楠一起手牵手,再来这里寻找过去的记忆碎片。
    ……
    车辆往前行驶了几十米,便停下来。
    付过钱后,我便走进小区。
    当年,我和艾楠在旁边的老房子住了两年多,后来公司盈利赚了些钱,便分期贷款在旁边买了一套两居室。
    不大,七十多平,但好在是楼房,没了老房子的破旧和拥挤感。
    这里也算是我们的第一个家。
    老房子虽然也很温馨,但毕竟是房东的。
    再后来,兜里的存款越来越多,公司也从西湖区搬到了滨江商业中心的写字楼,我和艾楠就搬到了现在那套大平层,离公司近。
    这套房子就一直閒置著。
    艾楠知道我这人恋旧,就索性把贷款一次性还清后,一直留著,没卖出去。
    站在2號楼下,我看著眼前这栋白色的居民楼,心中不免生出阵阵唏嘘。
    这栋楼是23层还是26层来著,我已经记不清了。
    但这里的点点滴滴,我至今记忆犹新。
    我曾站在阳台上,把鼻屎往楼下弹,然后被艾楠训斥“噁心”。
    也曾陪客户喝到深夜,倒在计程车上不省人事时,等著艾楠下楼背我上去。
    也曾在打游戏时,为了让艾楠下楼到小区门口的超市帮我买瓶可乐,而喊她“妈妈”……
    我伸手轻轻拂过一旁的绿化带。
    这些过去的回忆里,有我们的笑声,也有我们的哭声,更有我们闹彆扭后的爭吵。
    目之所及,儘是回忆。
    我们甚至在夏夜的凌晨两三点,在小区的凉亭里做过爱……
    那时候以为,一辈子就会这样过下去。
    以为所有的爭吵都会和解,所有的误会都会澄清,所有的离別都会重逢。
    可现实告诉我,有些人,一旦转身,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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