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接到一份命令。
    监视跟踪阮大鋮和孙之獬。
    只是监视而不是直接拿下,这说明陛下不想让这两个东西死的太痛快。
    所以魏柔嫣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张万事和张如意两兄弟。
    此刻在教坊司之外的正是哥哥张万事。
    他是跟著阮大鋮一路过来的。
    对於自己的本事张家两兄弟知道的不多,只是知道自己爹是很牛逼的採药人。
    为了给自己怀孕的娘亲採药补身子,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拖著断腿和满身鲜血爬回家,將药草递给娘亲后一命呜呼。
    三岁的时候起,跟著破庙里的师父学习武道,哪怕此时已是东厂暗番百户也一直不敢懈怠。
    他和弟弟两个能跟踪魏柔嫣和立地佛而不被发现,甚至能把立地佛逼到想要同归於尽的地步。
    所以他很自信。
    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监视阮大鋮的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可就在他在墙角坐下,准备继续监视阮大鋮的时候。
    一个年轻道士的脸凑到了他面前:“兄台,打个赌如何?”
    这突然出现的道士让张万事头皮陡然发炸。
    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哪怕自己就是简单的坐在墙角在其他人眼里也如空气。
    这一点早已被事实证明过了。
    可此刻突然出现一个年轻道士,笑著问自己要不要打个赌。
    这说明自己的功力被破了。
    这让张万事两只各玩各的眼睛里出现一抹杀意。
    陛下说,东厂就是朕的內甲。
    內甲不破朕便无忧。
    可此刻京城里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且能看破自己的道士这很危险。
    娘和柔嫣大人说过,一切危及陛下安全的人和事必须抹除。
    所以此刻的云驹,在张万事眼里是必死之人。
    “你想赌什么?”
    听到张万事的话,云驹呵呵一笑,隨即对著教坊司门口向里走的一男一女说道。
    “我猜他们会先亲嘴,后伸舌,吃著红枣啃著饃,还会背诵古诗鹅鹅鹅。”
    “如果我贏了,兄台这颗脑袋送给在下作为礼物如何?”
    张万事闻言也是嘿嘿一笑。
    “那若是我贏了,阁下这颗人头送予我可好?”
    云驹单掌竖起:“善!”
    两个人眼底闪烁著疯狂的杀意,对方在自己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道理很简单。
    这是京城,是大批道门之人聚集的京城,是有將近二十位道门老祖坐镇明堂的京城,是马上就要修建完成太清学宫的京城。
    只要自己一根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就算面前的斜眼再强,就算这斜眼的同党再多也是盘菜。
    斜眼的这颗脑袋自己是拿定了。
    云驹的想法有问题吗?
    没问题啊。
    京城的確聚集了大批道门中人,一个太清学宫再加任道一的玩法,把之前在深山清修的都给薅到京城了。
    而且不光道门中人大批聚集京城,就连官方道门也有人呢。
    泽雨,大理寺少卿。
    青阳,锦衣卫千户。
    鈧瞳...不在京城,但却是兵部的人,是老夫人秦良玉的人!
    再者道录司左正一净明大人此刻也在京城。
    就这实力,整死你个小斜眼还不是手拿把掐?
    对啵?
    但要说到这,就不得不再提一下苍离的天下大势法了。
    云驹想的没错,但你猜张万事为啥不怕?
    这是京城,东厂大本营的京城,是陛下的京城,是聚集了眾多道门之人和锦衣卫的京城。
    有守卫皇宫的勇卫营、有京营拱卫、有五城兵马司.....
    只要自己一声吼,这小贱人顷刻就能被送走的京城。
    整死这个不知道哪来,冒充道士的奸细还不是洒洒水吗?
    这事啊,就怕这样。
    心里都有底,心里都有谱,都觉得遇见自己是对方运气不好。
    自然就得手底下见真章了。
    崇禎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儿子满月了,他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御书房门口抱著朱慈烺晒太阳。
    “记住这个死太监,他叫王承恩。”
    “长大了帮父皇看著点,看见这死太监弯腰走路照著他屁股狠狠的踢。”
    “那个,就那个长得像马脸的叫张国元,他边上那个叫褚宪章,后边一脸褶子的是李凤翔。”
    崇禎调转了朱慈烺的脸:“那个看著好像死了的叫高时明,这死太监管著咱家的內帑,天天贪咱们家的银子,等哪天朕手痒了就砍了这狗太监的脑袋。”
    没人这么早教的,这也很不符合规矩。
    但崇禎就这么干了,而且身边的死太监包括要被砍脑袋的高时明,都把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隨后崇禎坐在那抱著朱慈烺,一个一个的给他介绍围在御书房门口的死太监。
    这些死太监们来的很全,就连管皇宫大食堂的厨子都有。
    所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偽命题,什么是恩宠呢?
    是赏赐金钱还是赏赐官职呢?
    皇帝把垃圾们当人看,当家里人对待,垃圾们还会让主子易溶於水吗?
    要知道这些垃圾们,本就是依靠皇族存活的啊。
    才满月的朱慈烺皮肤白了很多也好看了很多,隨著父亲的手不哭不闹的看向每一个傻笑的死太监。
    如果一个人,连身边的人都记不住,连身边隨时愿意为你去死之人的好都不放在心里的话。
    那这个人的一生会註定失败。
    怎样的教育才能让后辈子嗣长成自己期望的样子呢?
    这是困扰著华夏数千年至今依旧无解的难题。
    纵观华夏歷史,对储君的培养近乎做到了极致,但在皇宫这座大牢笼里长大的皇帝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人间疾苦。
    让一个不知人间疾苦心无敬畏的东西,去体恤天下苍生本就是扯淡的。
    而朱慈烺不是自己,不能预知未来走向也不知道孰忠孰奸。
    所以这小东西要学的可比自己多得多。
    但自己打下的底子足够好,最起码在自己的治下就没有內斗。
    这京城里更不会出现....
    就在崇禎想霸气的告诉儿子,你看你爹我治下是多么昌平繁盛之时。
    “稟陛下,道门、锦衣卫、东厂京城大战....”
    这话让崇禎把到了嘴边的牛逼生生咽下,隨后把朱慈烺交给王承恩。
    “皇儿等等,父皇去斩两个垃圾回来再教你治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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