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国公果然正色:“说。”
    “席春偷盗老夫人的冰例,监守自盗。”
    屋內响起嘶气声,偷冰?那可是官家明令禁止的重罪。
    柳闻鶯继续道:“今年入夏,老夫人屋里的冰例总是不够用,化得格外快。
    奴婢当时就觉得蹊蹺,却苦无线索。
    后来有下人私下议论,说孙嬤嬤屋里整个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比別处凉快得多。”
    她顿了顿,给眾人一个反应的气口,也看向席春那张愈来愈发白的脸。
    “孙嬤嬤与席春沾亲带故,奴婢斗胆推测,是席春將老夫人的冰例偷出去,送给了孙嬤嬤用。”
    裕国公脸色终於肃然:“可有证据?”
    “有,冰鉴內壁有新修补的痕跡,但明晞堂帐册上,並无冰鉴修缮的支出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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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然是有人想借冰鉴有损为由,偷盗冰例,但又怕东窗事发,冰例没查出来,反倒查出自己看管不善,致使冰例损坏,便偷偷修补,试图瞒天过海。”
    “试想,冰鉴修缮不是小动静,得请专门的工匠。
    若真是正常修缮,必有帐目可查。
    可没有帐目,那这修补的痕跡是谁弄的?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修?”
    席春腿一软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
    脸白得像纸,冷汗顺著额角滚落。
    “奴、奴婢没有……”
    不见棺材不落泪,裴泽鈺睨了眼席春,“去把孙嬤嬤找来,再把库房里那只冰鉴抬出来。”
    不多时,几个力壮的下人抬著冰鉴进了屋,笨重的傢伙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嬤嬤也被叫来,踏进堂屋,先见席春跪在青石地上,鬢髮散乱,心中便是一沉。
    她又惹了什么祸事,竟惊动国公爷亲自审问?
    然,当她看见那冰鉴时,脸上血色也褪去不少。
    坏了,是冰例的事。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著,面上却强撑著镇定,走到主子们跟前。
    “老奴见过国公爷、二爷,不知叫老奴来,有何吩咐?”
    裴泽鈺晾著她,对地上的席春发问。
    “席春,你贪污公府银钱,有帐本为证,板上钉钉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但偷冰自用的事,你可还有什么要辩解的?”
    偷冰自用是重罪,但只要姨母帮帮她,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席春哆嗦著就要启唇,为自己辩解。
    可啪一声,狠狠一巴掌,直接扇在她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极大,打得席春头晕目眩。
    她难以置信,看向打她的人,居然是她的亲姨母!
    孙嬤嬤插著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之前都说了不用拿冰送到我房间,你却说那是老夫人赏你的,怜惜你夏天炎热,夜里有冰能睡好觉!
    我、我还信了你的鬼话!”
    她越说越气,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没想到你居然是偷的!我、我没你这个外甥女!”
    懵了。
    彻彻底底懵了。
    明明是姨母让她偷的冰,说夏天热得受不住。
    她想著姨母对自己的照拂,便动了手。
    偷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先前,姨母还说要保她的。
    怎么如今东窗事发,全都推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一股火气直衝脑门,她猛地抬起头,张嘴就要辩驳。
    又是一巴掌,把她鼻子都打出血。
    孙嬤嬤趁机揪住她的衣领,用低弱的声音,飞快警告。
    “蠢货!现在咬我出来,咱们家就全完了!
    你担下罪责,我还能在府里周旋,日后你弟弟妹妹的前程,你爹娘的养老,都还有指望。
    若把我也拖下水,咱们家就真没活路了!”
    席春脸色白得发青。
    她突然明白了。
    她被拋弃了,被自己的亲姨母,拋弃了。
    可孙嬤嬤说得对,若两个人都折进去,她们家在府里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
    爹娘怎么办?弟弟妹妹怎么办?
    孙嬤嬤丟开她,跪下来朝著主位磕头。
    “主子们恕罪,老奴管教无方,纵容她犯下大错,老奴愿受任何责罚!”
    “只求主子们看在老奴入府多年的份上,留老奴一条贱命,让老奴继续在府里做活赎罪,哪怕是粗活都行!”
    她磕得砰砰作响,磕得额头都破了皮,血流下来,糊了满脸。
    那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席春也伏身,“是、都是奴婢做的,冰是奴婢偷的,冰鉴是奴婢弄坏的,也是奴婢找人修的。”
    “所有的事,都是……奴婢一人所为。”
    见席春心理防线已然崩溃,柳闻鶯再次逼问。
    “席春,你以为偷冰、贪墨的罪责了结,事情就算完了吗?药膏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席春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孙嬤嬤跪在一旁,不知道药膏是怎么回事,可听柳闻鶯这么一问,心里便明白这事比偷冰更大。
    她朝席春使了个眼色,仿佛在说,都说出来,別再牵扯更多了。
    席春咬牙,痛声道:“是、是奴婢做的。”
    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她闭上眼,泪水汹涌,再睁开时,眼中已是满到溢出的疯狂与扭曲。
    “是我,是我在药膏里面放了漆树汁!”
    “我恨你!凭什么你刚来明晞堂就能当上管事丫鬟?凭什么老夫人器重!”
    “我就是要赶走你!”
    漆树汁有毒,寻常人容易过敏,老夫人年事已高,更是体质虚弱。
    “好个毒妇!”
    裕国公拍案而起,面色铁青,眼中杀意凛然。
    “贪墨偷冰已是该死,竟还敢下毒害主!来人!拖出去,杖责八十!”
    “若母亲平安无事,便將你发卖出府,若母亲有个好歹——”
    他停顿,厉声:“我要你偿命!”
    侍卫应声上前,將瘫软如泥的席春拖起。
    席春不再挣扎,只痴痴笑著,任由侍卫拖拽。
    经过孙嬤嬤身边时,她忽然低声道。
    “姨母,你好狠的心……”
    孙嬤嬤一颤,低下头不敢再看。
    她继续跪在地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连连哀求。
    裕国公看都不看她一眼,只问叶大夫。
    “如今已知毒物是漆树汁,可有救治之法?”
    “回国公爷,漆树汁中毒,需儘快清洗患处,外敷解毒药膏,內服清热解毒的汤药。
    在下这就去配药,煎好让人送过来。”
    裕国公点头,不再多言。
    事情闹到半夜,明晞堂里才堪堪安静下来。
    老夫人服了药,呼吸渐渐平稳,身上的红肿也消退了些。
    虽仍昏迷著,却已无性命之忧。
    “父亲,夜深了,您先回去歇著吧,让儿守著祖母,一有消息便差人去稟。”
    有他在,裕国公放心,终是带著疲惫离开。
    屋里只剩下几个伺候的人。
    裴泽鈺站在榻边,目光落在老夫人脸上,沉默良久。
    忽地,他转过身,沉脸开口:
    “柳闻鶯,跟我出来。”
    屋里那几个下人面面相覷。
    二爷一向温润疏离,甚少动怒。
    此刻这般神色,莫不是要训斥柳闻鶯了?
    …………
    有件事想和读者宝子们说一下,本文修改了人物关係,將三位爷改成国公府收养的义子,互相没有血缘关係,不然无法从小黑屋里出来,之前无法评论,就是因为被举报关小黑屋,刪了大概一万字的內容,並且修改了人物关係。修改后的逻辑细节,因为字数太多,我会细查后再慢慢更改。所做的努力都是想把书放出来,给大家写一个完满的结局,感谢宝子们陪作者度过这段难捱的日子,希望你们万事如意,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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