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正暗布棋局,刘备却浑然未觉——或许根本无险可言,毕竟典韦就立在他身后半步,虎目扫过之处,连风都得绕道走。
    寿辰筹备正紧锣密鼓,许枫一手揽下所有关节,琐事则层层分派下去,半点不乱。
    酒肉怎么备、宾客怎么迎、席面怎么排、贺帖怎么递……桩桩件件,自有条理。
    “逐风,书院新刊的书册,印妥了没?”戏志才笑著问。近来寿辰杂务全甩给许枫,连青州书院的章程修订都压在他肩上。这般年纪,事事拎得清、落得稳,实在难得。
    “书册已齐,只等装帧。”许枫一笑,“不过玄德公这寿宴,怕是要委屈些——既没搭彩棚,也没请乐班,连个像样的仪仗都没摆。”寻常主公过寿,必是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好让主君面上生光。可眼下心思全扑在书院上,许枫压根没往寿宴上多费一毫力气。
    “简陋?!”戏志才愣住,嘴微微张开,“好歹是主公的寿辰啊……”
    “无妨。”许枫摇头笑开,“玄德公向来不重这些虚礼。再『简』,酒是青州窖藏的老曲,菜是灶上秘传的方子——搁这年头,谁家能端出这等滋味?”他心里清楚,拿后世那些浮华排场来比,確实寒酸;可放眼乱世,百姓填饱肚子都难,刘备这儿能有热酒烫喉、肥肉满盘,已是顶格体面。
    “哦……哦,这样便好,这样便好。”戏志才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他对许枫的分寸素来信得过——连一把座椅都要雕出靠枕弧度的人,做事怎会真马虎?
    许枫只含笑不语,静候吉时。
    此番寿宴,本就是个由头,只为让青州书院之名,借贺客之口,吹向四方。至於寿礼厚薄、场面大小?刘备自己都不在意,他何必较真。
    次日吉时一到,寿宴如期开场。
    刘备率眾早早列於堂前,为远道而来的宾客腾出地方;各色案几错落铺开,酒肉热气蒸腾,笑语喧譁不断。
    “兗州牧曹操特使程昱,奉黄金百两、云锦千匹、羊脂玉璧一对,恭祝玄德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司礼官高声唱喏。
    刘备起身迎上,几句客套话温润如常,程昱拱手入座,一应举止,从容得如同旧友赴约。
    许枫立在廊下,看得直点头:这一套收礼的门道,真能把青州收到腰包鼓胀。只不知那些金帛玉器,是实打实的贡品,还是面子工程的空壳子?
    “冀州牧袁绍特使沮授,献良驹百匹、雪盐一车、和田玉鐲一双,恭祝玄德公康泰绵长、福泽悠远——”唱礼声再起。
    沮授缓步进门,袍袖微扬,深深一揖。刘备含笑还礼,寒暄数语,便请他落座。席间杯盏轻碰,人声鼎沸,仿佛只是寻常一场欢聚。
    接下来陆续登门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几乎每个州都派了使节前来探虚实,唯独凉州没露面——那地方向来是悍匪盘踞的险地,人人信奉刀尖上的道理,哪屑於搞这些弯弯绕绕的礼数来套近乎?
    “诸位远道而来,备铭感五內!今日恰逢贱辰,劳烦各位顶风冒尘奔波一趟,实在过意不去。好酒好菜这就奉上,还请诸位莫要拘束!”刘备起身拱手,笑容爽朗。许枫早为他备下一身新袍,絳红镶金,衬得人精神抖擞,又透著几分喜气盈盈。
    “岂敢岂敢!玄德公太客气了!”
    “不累不累,本该如此!”
    “玄德公的佳肴美酒,必是人间至味,今儿可得敞开了吃喝!”
    席下眾人纷纷应和,热络中带著分寸。毕竟人家办寿宴,总不能干坐著冷场,那也太失体面了。
    许枫却早坐在案边托腮等开席,眼瞅著日头偏西,肚子里早已咕咕作响。
    转眼间,酒肉齐至。
    坛盖一掀,浓烈醇香如雾瀰漫,整座院落霎时被酒气裹住,宾客们纷纷抬眉侧目——平日里也算尝过不少名酿,怎从未闻过这般勾魂摄魄的香气?莫非从前喝的都是水掺的假酒?那些酒铺掌柜,怕是把真货全锁进地窖了吧!
    再看端上桌的菜餚:油亮喷香、色泽鲜润、热气腾腾,一盘盘炒得脆嫩焦香,与寻常慢燉寡淡的煮食截然不同。谁见了不眼馋?谁闻了不舌底生津?那香味直往鼻腔里钻,勾得人喉头滚动,筷子早按捺不住。
    不多时,各席便动起箸来,满口称妙。这些出使的使臣哪个不是锦衣玉食惯了的?山珍海味想吃便有,从不愁口腹之慾。可眼前这顿饭,却叫他们惊得忘了咀嚼——原来肉能嫩得弹牙,菜能脆得咯吱响,汤汁能浓而不腻,火候能准得恰到好处!再回想从前吃的燉肉,竟像嚼著隔夜柴火,连自己当年怎么咽下去的都想不明白了。
    “咳咳……好辣!痛快!”一名使臣仰脖灌下一大口,呛得连连拍胸,模样活脱脱当年郭嘉初尝烈酒时的狼狈劲儿。原以为只是香些罢了,哪料这酒入喉如烧,呛得人眼泪打转;可缓过劲儿来,一股暖意从胸口直衝天灵盖,通体舒泰——这才是真酒,够烈、够劲、够男人!
    “这酒……听都没听过!哪儿能买著?”有人急急发问,舌尖还留著回甘,心里已惦记上回家后那一罈子了。
    “我也是头回见!快请教玄德公,这酒到底怎么来的?”另一人忙附和,眼神亮得发烫。好酒一旦入喉,再喝別的,真如饮白水。
    “玄德公,敢问此酒出自何方?何处可购?”一人按捺不住,高声相询。沮授与程昱也悄然抬眼,目光齐刷刷落在刘备身上——他们同样第一次尝到这等滋味。
    “哈哈哈!”刘备朗声一笑,“此酒乃逐风亲手所酿,名唤竹叶青。卖不卖、怎么卖,我可不敢替他做主——你们不如直接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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